《By Your Side》下雨的晨光

4、第四章 小雅霸占了

　　小雅霸占了哥哥的卧室，Kevin便将折叠床放到厅里。他面对已易主的房间，心生黍离之悲，只能强作男子汉的大度，得意地向两个女生炫耀客厅的明媚阳光。
　　到了下午，Kevin说要踢足球，小茜喊要去商场，于是两人又大肆争执起来。
　　“哎，你们俩干嘛为这个吵？这……矛盾吗？……小茜姐购物，哥哥踢球，各干各的嘛……你们俩别老粘乎在一起，距离产生美~”小雅的劝架技艺了得，她只要一席话，便可把相对的针尖和麦芒全都无私地引向自己。
　　Kevin和小茜的怒目果然聚焦小雅，两人都烧得满脸通红，一半是气得，一半是羞的。
　　“我又……没说错……”小雅退步，微微低着头，声音如蚊子，随后又像蚊子一般灰溜溜地逃逸。
　　二人用目光驱赶走了蚊子，又重新对视，竟然一笑，顿时一团和气。
　　“那就先陪你，我再去踢吧。”
　　“好啊，谢啦~”
　　“我还得谢你陪我踢球呢！”
　　“呵，对啊，不客气。”
　　小雅探脑袋出现在客厅的角落，脸沉下来，眯眼斜视二人，嘴咧向一边：“真酸哪——”闻声——
　　四束寒光扫来，小雅又遁回去。
　　“喂，小雅，我们要走了，你……你不去吧？”这问法。
　　“灯泡来也——”笑着冲出来。
　　寒光再现。
　　路上。
　　“小雅，你可不可以别老说我和你哥啊？根本什么都没有！而且谁可能喜欢他呀！”小茜笑看Kevin怒目回视后又忍气吞声地转过身去。
　　“什么呀！哥哥很有杀伤力的！他小学的时候……”
　　Kevin用力咳。
　　“……大概是三、四年级吧，那时候……”
　　Kevin狂咳。
　　“……哥哥是班干部，有几个女生……”
　　Kevin噪子都要破了。
　　“好了，不听了，”小茜看着Kevin笑，“你再讲他就咳得上不来气了。”
　　Kevin感激地揉着噪子眼。
　　“不过小茜姐和哥哥哥也太腻了，人家都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小雅自以为这次有古代名家撑腰自己便在理一些，然而回馈她的依旧是两双瞪到极致的大眼睛。
　　待买完了东西，两人便派遣小雅把战利品拿回公寓，然后来到学校操场和一帮不认识的同学踢球。刚分好了拨，Kevin便跑去和小茜商量：“我跑的时候麻烦你就在场边上跟着，小心一点！”
　　“可……”小茜刚张嘴，Kevin早跑了。
　　待开了球，Kevin只顾带球，过人一连串，忽然被扯得摔倒了，防守一方连忙满脸无辜地摆摆手：“我什么也没干！”
　　Kevin站起来掸了掸裤子，赶紧跑向场边，扶起摔得更狠的小茜：“拜托，你帮一下忙，你跟着跑一跑好不？你……”
　　“我有跑啊！”小茜指着Kevin的鼻子尖叫，“明明是你，带球跑到场子里面去了，当然拽到了！”小茜的双眉联合蹙成一个抛物线（a＜0）。
　　Kevin无奈地翻白眼，叹口气：“好吧，那我打边路……”
　　“边路？边路是谁？”小茜摆出一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架势准备劝他，Kevin却一手捂着嘴跑回球场去了。到了场上又转身冲场边焦急的小茜摇摇手——“没事了，我不打他了……”
　　小茜安然一笑，自认为又为世界维和事业做了一份贡献。
　　于是，Kevin便死赖在右路。一拿球突破，便沿右边线冲刺，显得速度远大于技术。别的球员看，右侧边线经常有3个人影在赛跑，一个Kevin，一个防守队员，另一个便是命苦的小茜。她气喘吁吁地跟着Kevin，比防守的人跟随得都紧。她不停地冲Kevin喊“休息”，然而片刻之后，二人又形影不离地在两底线之间高速往复折返，到最后，小茜面有菜色地仰倒，Kevin也只得退出。
　　他俩走后，球场上还传着这样的佳话：
　　“瞧人家女朋友多敬业，跟着男朋友跑，累都累死了。”
　　“就是的，一趟一趟地跑，跟边裁似的。”
　　……
　　翌日晨，三个人吃了早点去上学。上了课，小雅和另一个女生站在讲台边，班主任介绍着转校生。
　　“哎，小茜。”Kevin微微侧过脑袋，眼睛还盯着讲台，仿佛一只司南。然而他非“司南”，而是“思女”。
　　“干嘛？”
　　“那个……那个叫小晴的女孩真……真好看呀……”Kevin声音到了半衰期，脸红却到了高峰期。
　　“嘁！什么呀！不正经！”小茜白了他一眼，只可惜白眼不如打或骂可以用力，因为翻白眼的精华在于颜色，而非牛顿或分贝数。
　　Kevin挨了骂，便怏怏地转过脸去，继续审视小晴。
　　小晴真的挺漂亮——大眼睛水灵灵，睫毛弯挑，眉毛淡抹，下巴尖尖，嘴上微微笑着，一眨眼便让男生们不眨眼。相比之下，旁边的小雅便难免令人生“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而讲台上的老师，便只是大加称赞其内在美了。
　　小茜赏Kevin的白眼估计一半也要归于对小晴漂亮的嫉妒。
　　下了两节课，小茜拽Kevin说要去洗手间。
　　两个人来到女卫生间门前，一路难得安静。
　　“呃……我去洗手间……你，你不许进去……”小茜严肃地指着女厕所。
　　“废话……”Kevin笑骂。
　　“等一下，”Kevin叫住转身的小茜，“你别……走太远，把我扯进去了……”Kevin举起右手摇一摇。
　　小茜咬着嘴唇一笑，宛如在说她正有此意。
　　Kevin起初觉得没什么，只是在外面站一会，片刻后例越发无地自容。周围来往的都是女生，她们一看到Kevin便立刻警觉起来，上下打量着他，然后鄙薄地假咳一声，跟随同伴嘀咕一句，引得同伴也鄙薄地咳嗽或冷冷地斜视。Kevin的存在使全校来上厕所的女生都团结了起来，有了同仇敌忾的斗争精神，倒也不失为一件公益活动。
　　“那个流氓，盯着点！”
　　“真够大胆！”
　　“我告老师去……”
　　“等等，说不定他有后台……”
　　……
　　Kevin站在女厕所门口边上，脸上发着高烧，头低得仿佛在默哀。他以后只能寄希望小茜每天少喝点水，以省了这尴尬，还节约些水资源。Kevin叹口气，又转而恨造物主没把人设计得如植物一样有蒸腾作用，硬是造出个泌尿系统，还男女有别，搞得这样麻烦，真是费力不讨好。
　　终于，小茜出来了，Kevin感激责怪掺半。他凑上去，轻轻问：“我有一个建议，你能不能每天上学的时候憋着，然后晚上回宿舍去上厕所？”
　　“你有病啊？”小茜用胳膊肘捅一下Kevin。
　　“不是……我真的很难受！那帮女生都看我！啊！——简直是……”Kevin忽然停住了，他看见小晴正走过来，向他招着手。
　　“嗨……”Kevin也招手，生硬得仿佛那手不是自己的，从小晴看来，Kevin简直在擦玻璃。
　　小茜见Kevin神魂颠倒，看不过去，狠狠一拽手链， Kevin的右手顿时降了半旗。
　　“干嘛！”Kevin转头小声嗔怪，皱着眉头。
　　“嘁~”小茜大幅度高速度地一扭头，也不怕闪了脖子。
　　“我记得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啊？”小晴笑盈盈走过来。
　　“Kevin……”傻笑。
　　“她呢？”小晴指指转向旁边的小茜。
　　“我叫小茜。”小茜迅速转回来，尽一切可能减少Kevin和小晴的对话。
　　“哦~大家说你们俩老是在一起呢！……”小晴笑眼弯成月牙。
　　“什么？！”高声，“谁？！”尖叫，两声仿佛二踢脚。
　　“嗯，就早上和我一起转来的那个小女生，叫什么……”
　　“小雅！——”两人音频低了一倍，眼睛眯到一半。
　　“啊，对呀，好浪漫……嘻嘻，那我先走了，你们两个玩~拜啦……”小晴一只眼睛眨一下，跑开了。
　　“拜，拜。”Kevin转身去招手，表情很稳固。
　　“真难看！”小茜冲Kevin叫，“以后我每节课间都上厕所，我让那帮女生鄙视死你！”
　　“我又怎么你了？！”Kevin反击。
　　“你很恶心你知道吗？很恶心！才刚认识就这样。真是无聊啊！”小茜白眼。
　　“我……小晴她……不是新同学嘛，留个好印象……”Kevin脸红。
　　“还好印象？真好意思说！”小茜叉着胳膊，说的时候狠狠点了下脑袋，然后撇着嘴，扭过脸去。
　　“那又关你什么事？”
　　“我，我……好啊，那我不管你了！”小茜一甩手，快步向班上去，Kevin踉跄尾随。
　　“别跟着我！”
　　“你觉得可能么？”
　　两个人回到班，看见小雅，才达成些共识，各自酝酿着一顿臭骂。他俩仿佛国共两方，在没有大敌当前时总难和平。两人如今暂时停火。
　　“你怎么看见我就要吵啊？”Kevin之后问小茜，略带钦佩的语气。
　　小茜笑出来，“不知道，缘分吧~”
　　“我看你这是爱好！”
　　同学们经小雅点拨，纷纷关注起Kevin和小茜的关系。如加之两人小打小闹不断，班上的舆论导向立刻改变。
　　劳技课上，做手工，Kevin、小茜、小雅、小晴一组。Kevin上午被小茜骂了之后，格外正经，如今对小晴施行“君子之变淡如水”的外交政策，但不过只是在小茜面前披袈裟。他怕“水至清则无鱼”，尤其是美人鱼。
　　“哎呀，这个胶好粘呀……”小晴奋力掰着两片木头，咧嘴咬牙，眼角皱出些纹来。
　　“再粘也没有哥哥和小茜姐粘！”小雅忍着笑，把木板竖起来挡住脸。
　　“哦~”教室中叫声此起彼伏，Kevin、小茜顿时感到“四面楚歌”。
　　“小雅！”小茜和Kevin涨红着脸咬出两个字，特别是小茜，把锯子“咚”地一声拍在桌子上，仿佛要给小雅“斩立决”。
　　“你们别吵啦，开玩笑的嘛……小雅你可别这样了……”小晴温和地劝着小茜，小雅的“斩立决”成了“斩监候”。
　　小茜仍狠狠地瞪着小雅，小雅顿时觉得一层木板难以抵挡那“入木三分”的盛怒，便干脆钻到了桌子底下避难。
　　“好了啦，小茜，不计较了。”小晴护着小雅，Kevin心动。
　　“你等着，小雅，放学算帐！”小茜抄起锯子，小雅心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