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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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祖父，你真的学算数，只是为了乐律？”
年老的朱载堉听着小孙子好奇的问题。
哈哈一笑，道：“祖父年少的时候，就喜欢数学，弱冠之时，读了《性理大全》，《皇极经世书》，《易学启蒙》……。”
“口不停地诵读，手里不停地写写画画，研究上面的算学，学得久了，就感受到其中的妙趣。”
“到了壮年的时候，复观历代诸史志中所谓五十余家，考其异同，辩其竦密。志之所好，乐而亡倦。”（1）
“余为人无所长，惟算术是好！”
“所以，天幕所说的，算学为了乐律服务，大抵不对。”
“两者皆是我爱，我自学精通而已！”
【……朱载堉的《算学新说》，于万历三十一年刻完。
该书记有“初学凡例”，列举有大小数名、平立方积单位、平立方数等，说明开平方和开立方对算盘的要求等。（2）】
【正文以问答形式写成，共十二问，专论律吕计算。
第一问阐明黄钟长九寸和黄钟十寸的等同性……，第二问为律吕计算问题……，并且还介绍了十二平均律计算的数学原理：即精确规定8度的比例，并把8度分成12个半音，为世界首创！】（3）
【……还建立了9进制和10进制的小数换算。
所有研究工作中，用的都是算盘。
例如用算盘开平方和开立方。
算盘位数不够，就用81档的大长算盘和许多普通算盘连接起来。
首次给出了开平方和开立方的珠算口诀。】
“唉！”
老朱再次可惜。
这好后孙，怎么不在他这时空。
要不然，他肯定给他一个安稳研究的环境。
谁也别想打扰！
虽然他啥也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知道，他这后孙的脑子真好使。
光想想拨算盘，他就感觉手指不灵活。
更别说还用81的大长算，和连起来的算盘。
开什么平方，立方了。
真真是脑子太好使了！
……
嘉靖那个酸啊！
朱厚烷的儿子怎么那么聪明！
自诩聪明的嘉靖，第一次尝到被人碾压的滋味。
两人的聪明，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是熟读经书礼仪史书……，这侄子，却是在算学上通博古今，甚至还自创。
【……我们现在通常认为，学音律的，肯定是文科好，但朱载堉却打破了这个规律。
或者说，从古至今的天才，都不会被什么文理限制。
他们喜欢什么，就学什么，而且学得还精通！】
“叔叔那些著作，都得收集起来，好好保存！”
已经罢朝多年的万历吩咐道。
“是！”
近侍领旨。
【说到数学，尽管明朝出了许多数学家，如王心素，徐光启等，但明代的数学，在科技史上，评价不高。】
明朝人皱眉。
“怎么能不高呢？”
这些天才珠算家，还不够格？
【一是缺乏理论成果。
明朝跟我们现代差不多，注重实用主义。
所以，理论成果不多。
二是数学思想落后。
相比宋元的数学理论，明朝更注重宋代的理学。
随着程朱理学的地位提高，数学源于河图落书之说影响日益扩大。
程大位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还有，把数学片面地等同于阴阳学，象数学，也阻碍了数学的发展。
三就是数学教育的滑坡。
自古，一直到宋朝，古人都注重数学教育。
但到元明之际，取消了算学。
等到社会稳定之后，又重新拾起算学。
又因为推崇理学，数学受到排斥。】
【同时期的西方，因为商品经济的发展，也开始注重数学教育。
创办了很多实用的“记簿学校”。
中国同样进去商品经济发展时期。
实用主义数学广泛传播。
两者同样的机遇，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大相径庭。】
【概因为，西方数学有古希腊重理论，重论证和逻辑性推理演绎的传统。
所以，后人学起数学，也会继承这一传统。
而东方，因为自身的局限性和社会文化历史背景，前人的理论研究成果断代失传。】
【伽利略曾说过：“大自然这本书是用数学语言写成的……除非你首先学懂了它的语言……否则这本书是无法读懂的。”
数学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将是一种先进的文化，它带领着、推动着、影响着人类的文明进程，深刻地改变着世界的面貌，也改变着人类本身的思维能力和认识水平，改变着人类的本身。（4）】
【至于数学如何改变世界面貌，局势，想必，后世的人都已经清楚了。】
天幕的语气突然凝重起来。
【……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大家能把前人的数学理论捡起来，那才是中华文明的瑰宝和传承。】
“啊啊啊啊啊啊，主播劝人学数学，天打雷劈！”
“光几何立方都头大了，还什么鬼理论，那不是我等凡人能学得！”
白香危笑。
小猪猪们高兴就好！
天幕之下的帝王，却是听了进去。
特别是宋元明。
本来受到忽视的算学，又重新重视起来。
官学中算学先生，也不再是只教会学生怎么拨弄算好，能算清数字就好。
还会教以他们先人们发明的理论及研究方法。
虽然开头万事艰难。
就连教书先生，都一时头大。
自科举往后，读书人多是奔着考功名。
孔孟之理的书籍，倒是能倒背如流。
但算学理论，却是难住他们了。
更还别说，算学，却是讲究天分的一类学问。
没那个天分，深奥的理论，常人是听不明白的。
算学的重视，也把学生分了类别。
平日成绩优秀的学生，因为算学，受了打击。
平日默默无闻，成绩拿不出手的，却是发现天分。
有些没有算学天分的，在算学上栽了跟头。
心情变得激愤。
冒出“乾坤颠倒”的言论。
觉得朝廷听了天幕的话，简直是主次不分，乾坤颠倒，人心易动。
朝廷也了解这情况。
只能商量对策。
而作为非常有经验的朱元璋，却是灵活应对。
“前设有南北科举榜，现在，多一个天幕说的文理科，也不多嘛！”
他算是发现了，人的智商不相同，还真是不能勉强来的。
“当然，有那天分，两类都精通的，自然不限制！”
要是有他后孙那种文理天分的，自然不能把人限制了。
大臣心里吐槽陛下像个跟屁虫，啥啥都学天幕。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要不然，真把那些苦读四书五经的人逼疯了，可不得大乱。
“即日起，科举分为文理榜……”
这消息一公布，躁动不平的人，终于安分了。
也有一部分人看到希望。
“伍兄，这下咱们有希望了！”
同班的好友拍着伍序的肩膀，高兴道。
两人都是丙班的学生，还是中下的那种。
当初进书院，也是勉强才考了进来的。
两人是邻村好友，小时候在一起念书的时候认识的。
但偏偏在读书一事上没什么天赋。
连先生都摇头，两人最多只能中个秀才，还要运气好才行！
但家里人殷殷的期望。
两人只能硬着头皮念书，没别的大志向。
只想考取秀才，有个功名，能给家里免税，免徭役就行了。
但成绩一直不上不下，两人心里也没谱。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算学。
还是平日会补贴家用，去当账房先生，培养的兴趣爱好。
没想到，四书五经背不进去的人，算学倒是能引起他们的兴趣。
此后，一发不可收拾！
每每有时间，都会借了算学的书籍来看。
被老学究的先生看见了，还会斥责一番不务正业！
哪想到，还有重视算学的一天。
各地学堂因为这一消息，也躁动起来。
好在先生们的威严健在。
很快就开始测试各学子们的算学。
有算好爱好特长的，分为理科。
一般不擅长的，则是在文科。
同班的同学，没想到，书读到半拉，还有遇上分班的时候。
但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没人反对。
天分这东西，还真是天生的。
有算学天分的，有商贾之孙，也有贫家子，还有家学渊源的。
“还好还好，总算没耽误了咱孙儿的时运！”
商贾之家的老太爷，拍着自己孙儿的肩膀，高兴道。
朝廷规定，从事商贾的，第三代才能考科举。
到了第三代。
偏偏孙子受家族影响，只爱算学，不擅经书。
老太爷也是头疼。
每每看到孙子拨弄算盘，都想斥责。
但又心存担忧，怕到时候考不上功名，起码精通算学，继承家业，也能小富余生。
哪想到，有一天还能看到，因擅长算学出头的一天。
哈哈哈！
……
学院休沐这天。
伍序回到家里。
如往常一样，跟父母下地，吃完饭后，又教导家里的孩童。
伍家父母也是有头脑，想着，出了一份钱，还能让家里的孩子一起学到知识。
当然，前提是伍序自己愿意。
伍序当然愿意。
他太知道农家人的苦了，如果有可能，他很是希望，家里的小辈，都不用吃这份苦。
所以，趁着回家休息的时间，也会教导一下家里的孩子。
不求学多少，只要能识字能算数就好。
没辜负伍序和伍家长辈的期望。
小辈们学得很认真。
家里的哥哥嫂嫂们，伍序也愿意教导。
但被拒绝了。
“俺们这脑子，都整日被泥土敷住了，转不起来！”
“这什么算学，俺们脑子都反应不过来。”
“那字更是认不得了，太复杂了！”
哥嫂的拒绝，伍序也是无奈。
但也没逼迫人。
“小叔，我喜欢算学，可是，女子不能考科举啊！”
家里算学极好的侄女说道。
伍序哑口无言。
如果是在官家，可能家里还有能力帮助有才学的女子出人头地。
就是在商贾之家，也有给算学好的女子一展能力。
偏偏，生在农家。
除了将来如果能嫁个好人家，在后院做一个有能力，掌管中馈的主母。
别无他用。
一辈子就宅在那个天地。
光想想，伍序都不忍想。
但眼前，他一个童生，也不能开口大话，给自己侄女一个看不见未来的承诺。
【咱们古代，还有很多女算学家。
比如明初的马蓬瀛，可是被朱元璋“差内臣陈二仔，捧宝二百锭，四表里，召授尚宫司宫，正授冠佩”授命的尚宫司宫。
同时还是建文帝朱允炆的老师。
就是到了永乐帝时，也是“屡赐宝楮表里”。】
【马蓬瀛家学渊源，幼时随父读书，精通天文历数。
为了请马蓬瀛进朝任官，朱元璋还给其子恩惠，特许为昌黎县儒学终身训导。
年老的时候，永乐还差内臣穆和，赐一女使送还宁家。】
【可见，明初两任皇帝，都对这位女天文学家的尊崇！】
【马蓬瀛的名字，也是主播查资料的时候，第一次知道。
惋惜对其相关的记录少。
但又有点庆幸，名气不被普罗大众熟知。
要不然，按现在的风气，得两任皇帝“偏爱”，还是太孙的老师，这其中的关系，不得被魔改成什么鬼模样都不知道。
反正就是一个女人几个男人的故事。
忽视她本身的能力学识！
还好还好！保护我方女天文学家！】
“一个女人几个男人？”
怎么听着这么怪怪的？
朱元璋，朱允炆，朱棣皱眉。
虽然主播讲的隐晦。
但本身就是人精的几人，立马猜出来了。
顿时黑脸。
他们又不是没有脑子的牲口。
见谁都想咬一口。
他们纯粹是尊崇马尚宫的学识。
惜人才而已！
【尚宫尚司，正六品，为中宫女官，掌图籍法式，纠察宣奏。】
【呃，虽然听着高大上的官职，但真想说，这样的人才，管理后宫一堆破事，简直是浪费人才。】
后宫中，担任尚宫尚司的马蓬瀛，也是有些头疼。
她钟爱天文，历数的研究。
就想有个纯粹的环境，让她能安心研究。
但皇帝的旨意，又不得不听从。
只能暂时安慰自己，起码宫中藏书颇多，能供她阅历。
但宫中处处是人精，眉眼官司，马蓬瀛有时候也感觉心累。
【天才，我们应该精心呵护，而不是俗事把他们的灵气磨没了。】
朱元璋摸摸胡须。
“陛下，我看中宫也不缺一两个尚司，但马尚司这样的人才，还是得让她们找到适宜的环境……”
马皇后主动开口。
后宫之主都开口了，朱元璋自然应下。
“我看，天下女子可能也有如马尚司这类的人才，可惜，却没有好的环境。”
“不如，让马尚司去国子监任职！”
“既能安心做学问，也能教导他人！”
朱元璋商量道。
“陛下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自然同意。”
马皇后笑道。
于是，马蓬瀛接到圣旨，让她去国子监做教书先生。
可以教导天下学子，男女不限。
马蓬瀛接到圣旨，却是欣喜无比。
虽然教书，会占用她的时间。
但能让天文，历数传承研究下去，她却是兴奋无比。
总之，教书比处理后宫长短强！
立马收拾包袱去上任了。
…
等到伍序回到学院的时候。
“伍兄，你知道咱们陛下任马蓬瀛先生为国子监老师的事吗？”
“真想去国子监看看马先生的风姿，能被天幕和陛下重视，那还是多么学识卓越的人啊！”
……
发小还在感叹。
伍序却是心里一动。
他觉得，他好像为自己侄女，找到了一条有未来的路。
【最后，给大家献上朱载堉所作的乐歌！】
【终日奔波只为饥，
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俱足，
又思娇娥美貌妻；
娶得美妻生下子，
恨无田地少根基；
良田置的多广阔，
出门又嫌少马骑；
槽头扣了骡和马，
恐无官职被人欺；
七品县官还嫌小，
又想朝中挂紫衣；
一品当朝为宰相，
还想山河夺帝基；
心满意足为天子，
又想长生不老期；
一旦求得长生药，
再跟上帝论高低。
不足不足不知足，
人生人生奈若何？
若要世人心满足，
除非南柯一梦兮。】1
【这首《不足歌》，就是朱载堉所作。
通篇白话，没有华丽的词藻，却是朱载堉与民众思想的融合。
用朴素的语言，警示世人。】
【除了不足歌，还有《醒世词》，包含《集咏》，《五言绝句》，《劝勉》，《天报应》，《不敢定》，《捣练子·劝孝》，《劝孝·八反歌》，《七言诗》，《耍孩儿-十劝》，《劝戒赌》，《黄莺儿》，《山坡羊》……】
【其中的“子孙不肖置什么地”
“急不周济结什么亲？”
“看破世事争什么气，阅尽人情认什么真？”
“世上常亲亲不过财”
“任你能算算不过天，善会哄人哄不过神。”
“万事已分定，浮生空自忙”
“翠死因毛贵，龟亡为壳灵，不如无用物，安乐过平生。”
“冤家宜解不宜结，各自回头看后头。”
“长长短短家家有，是是非非处处同。”
“劝君有话休说尽，自古人心隔肚皮。”
“谁敢定夫妻偕老？谁敢定子女送归？”
“儿多好，好的少，儿多内中出奸狡。”
“幼儿才有恙，急忙请医看。父母长卧病，朝夕不挂念。”
“仗你富，笑人穷，损人利己成春梦”……】2
【都是朱载堉看透世事的感悟，发人省醒的大白话，主要受众就是老百姓。
加之乐律相辅，以教化世人。
妄图他们醒悟。】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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