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几个小孩把摆摊的东西收拾好。
因为他们是小型的贩卖食物，所以只能下午的时候去。
“政哥，燕丹，你们真要跟着一起去？”
河忧虑地皱起眉头。
要是被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咋办？
他和植，还有结倒是无所谓。
但政哥跟燕丹是贵族，要是让其他贵族知道，他们俩行商贾之事，会不会笑话？
“我带上帽檐就行了！”
赵小政拿出一顶干草编织的帽子，遮住自己的上半张脸。
“我也有！”
燕丹也赶紧带上自己的小草帽。
这是河的母亲，冉给他们编织的。
河还是有些担忧，但看着政哥和燕丹兴致勃勃的样子。
他又不好说扫兴的话。
“走吧走吧，肯定没事！”
植心大道。
河只能忧愁地出发了。
……
一行人到集市门口，就看两个胥执鞭把守。
几个小孩提着东西走到门口，让胥检查。
见都是夕市贩卖的东西，两个胥摆摆手，就放行了。
对于一群小孩的组合不奇怪，盖因为他们见过很多小孩自己贩卖东西。
赵小政他们提着东西，找到位置。
把准备的东西摆上。
不到一会，就有吏过来，检查他们卖的是什么。
掀开木桶。
“这是什么？”
吏好奇，在集市上，他没见过这种看着晶莹的条状物。
“是土豆粉！”
河回道。
“土豆粉？”
吏皱眉。
他怎么没有听说过土豆？
“是在乡下流行的一种食物！”
植接过话。
“公羊，你在那做什么呢？”
待吏刚要问什么，与他一同而来的吏就催促道。
“你可不要耍滑，把事情丢给我做！”
另一个吏语气不满道。
公羊孙不想对方误以为自己偷懒。
只得先把这事放下。
寻着下一个摊位走去。
…
河擦擦脑门上的汗。
这些吏跟贵族一样，不好打交道。
“忘了问，你们这土豆粉，定价几何？”
公羊孙折返回来。
几个小孩吓了一跳。
“一斤一个圆币。”
植道。
他以前经常在市集跑腿，所以很熟悉物价。
公羊孙觉得他们的物价还合理。
点点头离开。
临走前，还叮嘱:“如果遇到纠纷，可以去“介次”找处理。”
几个小孩点头。
…
“怎么没人呢？”
植烦恼。
“我们是不是该吆喝啊？”
河道。
他也是第一次贩卖东西。
看周边小贩都卖力地吆喝。
“看一看，这是土豆粉，弹牙软糯……”
河大声地喊到。
植和结也立马跟上。
赵小政和燕丹，骨子里还是有点贵族的矜持，没有跟着大声喊。
“弹牙软糯，非常好吃！”
燕丹小声道。
嗯，好歹，叫卖的话是他想的。
他还是有用的。
赵小政干脆闭口不言，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们的土豆粉真的很好吃。
用木碗调制一碗汤，再烫熟土豆粉。
加入一点竹笋。
吸溜一口。
“总角吃的什么？”
因赵小政四五岁，发髻扎着两个小丫角，来人称呼道。
“土豆粉！”
“土豆粉是何物？”
赵小政挑起一根。
来人见是一根白胖的线状物，一时好奇。
这时候大多以粗饼子为食。
细面都未曾见过。
更不用说面条和米线了。
“这跟汤饼有何不同？”
食客意动，想试试，又怕踩坑。
汤饼，赵小政也是吃过的。
就是把粗面和成面团，揪成面片，放入沸水中煮至而成。
“比汤饼滑口！”
食客听了，更想一试。
砸吧一下，给我来一碗。
河他们眼睛一亮，立马手脚动起来。
给对方做了一碗。
吸溜一口。
确实弹牙软糯。
混着酸酸辣辣的汁水，很是开胃。
就是这个绿色的汤汁，很是让人胃口减弱。
“总角，你们这个汤汁得改改。”
食客建议道。
赵小政疑惑。
改吗？可阿姐说，酸酸辣辣才好吃。
但他们目前能找到的酸辣，就是芥和果酸。
“我猜汤汁中的辛味是你们用芥制作而成的，但，能不能换成吴茱萸？”
他实在对绿色的芥，没有太大的兴趣。
“吴茱萸？”
几个小孩没见识过。
“吴茱萸也有辛味。”
起码比你们这个绿色的芥好。
赵小政，回去他们就改进。
…
总算开了张。
之后陆陆续续地有食客来。
但大家都是对芥的颜色，感到食欲减退。
“政哥，我们回去再问问神灵姐姐，改一下辛味。”
河道。
这个小生意，他是想长久做下去的。
…
一直到太阳快落山了，他们才卖出去了一半。
“这个小买卖不好做！”
植愁道。
“我们第一天来，这已经很可以了。”
河安慰道。
几个小孩也只能这样想了。
收拾好摊子，准备回去。
“呀，这是谁的圆币？”
结惊讶道。
一低头，就看见地上掉的两个圆币。
“我们捡起来交到介次。”
植道。
结点点头，把两个圆币捡起来。
送到介次。
还是那个吏。
“你们捡到的？”
公羊孙问道。
结点点头。
“先放着吧，三天没人领就充公了。”
公羊孙道。
“你们东西卖得怎么样了？”
顺便问道。
“只卖了一半。”
结沮丧道。
“第一天开张，都是如此，你们算好的。”
公羊孙安慰道。
吏都这么说了，结得了安慰。
跟公羊孙道别。
“刚才吏说咱们的买卖算好的，别放弃。”
结安慰大家。
赵小政对于这个小生意可有可无。
但河却很在乎。
果然，听了结的话，河终于露出笑脸。
……
“噗，哈哈哈哈……”
白香笑喷了。
她没想到几个小孩，就着芥末和酸果子的汤汁，就敢出摊。
她只想说:小孩，你们勇气可加，放现代，都没人看一眼。
“阿姐，我们怎么改进呢？”
赵小政替河问道。
白香止住笑。
几个小崽是第一次做事，她可不能打击他们。
“辛味，确实可以按食客要求的，改成茱萸。”
红色确实比绿色有食欲。
“如果能有红油就好了。”
没有红油的酸辣粉，是没有灵魂的。
“红油？”
“可以用茱萸熬制。”
至于油。
“你们这有什么油？”
白香问。
“我们用的油是荏子和麻油。”
河道。
只有重要的时刻，才会尝到一点。
“要是运气好，捕获到猎物，它们也含有油水。”
荏子是苏子，麻就是雌麻油。
但这两种，出油率都很低。
可怜的崽们，肯定一年四季吃不到几回油水。
出油率低，肯定昂贵。
她还是不要给崽们出难题了。
“咱们先把芥换成茱萸。”
几个小孩很听话，行动力也很强。
隔天就上山采集吴茱萸了。
…
“卖土豆粉的那几个小孩呢？”
公羊孙问道。
“今天没见人来。”
之前在河他们旁边摆摊的小贩回道。
公羊点点头。
…
赵小政他们正忙着制作茱萸酱。
白香在一旁看着，就怕他们再弄出什么“黑暗汤汁”。
“你们都在呢？”
冉端着盘子进来。
“亲母，你怎么来了？”
河道。
“给你们送点菽过来。”
冉道。
盘子里是蒸熟的菽。
“是我最喜欢的食物。”
河欣喜。
虽然菽吃多了肚子胀气，但菽最容易饱腹。
“这不是大豆？”
白香看到。
“大豆？”
“阿姐说菽是大豆吗？”
赵小政问。
听到赵小政的声音。
冉端着菽送到他面前。
“公子政尝一点。”
自己原是秦国人，所以对赵小政既亲近，又带着一点畏。
“谢谢冉！”
赵小政对冉也很亲近。
抓起一小把菽。
阿姐说的大豆，就是菽？
…
“有大豆，还愁油水吗？”
白香高兴道。
“菽能出油？”
赵小政惊讶。
“对！”
“就是不知道这里大豆的产值？”
赵小政把白香的疑惑朝冉问道。
“每亩能产五石左右，五口为一家，每家一百亩田地，每家都会种植二十五亩左右。”
冉回道。
菽现在是人们食用的主食，所以种植面积很广。
白香这下不担心没原料用了。
“那咱们用大豆榨油！”
几个小孩没觉得“神灵姐姐”异想天开。
……
同一时间。
远在秦国的白起，突然梦到“神灵”托梦。
对方让他赶紧往赵国逃去，去往公子政的身边。
白起突醒。
对这个梦境表示疑惑。
难道是最近自己的担忧，日有所忧，夜有所梦？
公子政？
他只是听说是公子楚在赵国的长子。
自己的命运怎么会托付给一个总角小孩呢？
白起自嘲。
…
长平之后，秦国又再一次进攻赵国。
但最终被楚国和魏国联手，出兵援赵，秦国战败。
远在赵国的赵小政日子倒好过一点了。
但白起的日子就难过了。
秦昭襄王把战败的事，归于白起跟他赌气，才让秦国败了。
再加上范雎的“小人之言”。
白起是有口难辨，彻底病了。
已经准备流放老家的白起。
这天晚上，又做了一个梦。
“大王，白起被贬，肯定心怀不满，如果放他回老家，他肯定会投靠他，威胁秦国！ ”
范雎对秦昭襄王道。
秦昭襄王的脸色严穆。
想到白起的能力，如果真投靠了他国，对秦国真是大威胁。
“范卿的意思？”
秦昭襄王揣着明白装糊涂道。
“放虎归山，祸患不穷啊！”
范雎“贴心”道。
“那就依卿的意思！”
白起惊吓而起。
醒后，开始思索起，自己的前路。
不用怀疑梦境的真实。
依照他对范雎的了解，对方对权利的欲望，自己威胁到他，肯定会置自己于死地。
老家是不能回了。
秦国也不能待了。
但，连卫鞅公都逃不出秦国，自己能逃吗？
想到梦境的提示。
白起决定赌一把，就看秦昭襄王对公子政有没有曾孙情了。
第二天，白起召集自己的子女。
“为父准备回老家养老！”
白起道。
他明白，光自己跑了，范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后人。
白仲几人虽然不明白朝仲局势，但遵从亲父的意思。
白起一家当天就收拾行李，朝郿县出发。
范雎的人看到，立马去向范雎禀报。
范雎立刻进宫。
可惜，有人快了他一步。
等到范雎到的时候，就看到昭襄王正拿着一块竹简。
范雎眼皮一跳。
“大王，白起已回老家。”
范雎没有立马进谗言，而是试探道。
“嗯，寡人已知晓。”
听着这话，范雎心底沉了沉。
昭襄王看着竹简。
这是白起临走时托人承上来的。
竹简中写道:他因年老，无力再侍奉君王，偶感赵国二十万人梦中凄惨，只想放下屠刀。
听闻公子楚有一长子，身在赵国，臣会尽心照顾公子政。
……
还有一堆回忆过往君臣的话。
昭襄王本来看到白起“逃跑”，顿时大怒。
但看到白起去了公子政身边。
怒火熄灭。
走就走吧！
这秦国暂时不需要白起。
去了公子政身边，好歹是肉烂在一个锅里。
只要白起不投靠他国。
昭襄王还是愿意“放人”的。
……
白家人赶着车，去往赵国的方向。
白仲不是很理解。
自己亲父坑杀了赵国那么多人，怎么改“自投罗网”呢？
眼看就要到了赵国边境。
白仲忍不住问道:“亲父为何要去往赵国？”
“为公子政！”
白起道。
遂闭上眼，就不再说话。
公子政？
那不是公子楚丢弃在赵国的长子？
白仲还有些不明白，但看亲父已经闭上眼。
也没在继续询问。
……
一到赵国境内。
白起就装病弱，宅于马车。
让白仲出面。
赵国人肯定认识自己，但白仲他们肯定是不认识的。
这时期，各国边境，来往人士频繁。
当然，只要不是从秦国来就行。
绕道而走的白家人，很镇定。
进了城，白仲先去廛购置房屋。
“兄长，我能去夕市逛逛吗？”
白季问道。
白季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始龀小孩，自然好玩。
赶路的时候还打恹，一歇下来，就活力开来。
白仲朝白起询问。
“去吧去吧！”
白起摆摆手。
正是玩闹的年纪，拘在身边，白起也嫌吵。
…
白叔带着白季来到夕市。
“这跟秦…”国的集市也差不多。
白季刚说了个秦字，就被兄长捂住嘴。
“这里可不要说那个字！”
白叔提醒道。
白季点点头。
白叔放开他。
白季吐吐舌，自己真是大意了。
“辛辛辣辣的土豆粉！”
“尝一尝，看一看哦！”
白季听到孩童的声音。
再一听，是什么土豆粉，自己没听过。
“兄长，我们去尝尝那个土豆粉。”
白季提议。
白叔性格温和，自然遵从弟弟。
到了叫喊的摊位。
只见两个小孩守在摊位上。
“食客要来点土豆粉吗？”
河问道。
白季看着一根根白色的条状物，是他没见过的东西。
点点头。
“来一份就行。”
他和兄长没吃过，先尝个问道。
河手脚麻利地煮了一碗粉。
经过改进，绿色的芥，终于换成红彤彤的吴茱萸了。
神灵姐姐和政哥他们正想办法琢磨红油呢！
土豆粉的拌料也丰富了一些，加入了清脆的藕片。
白叔接过煮好的土豆粉。
用木制的箸挑起两根，吸溜了一口。
“兄长，怎么样？好吃吗？”
白季已经迫不及待了。
白叔咽下土豆粉，点点头。
“辛，还带着酸，确实可口。”
一听兄长这么评价，白季瞬间忍不住了。
拿着箸，不熟练地夹土豆粉。
因为年龄小，平时都是用餐插和汤匙，所以用箸还不熟练。
好不容易挑起一根，往口里一放，吸溜一声。
土豆粉裹着的辛酸味一同进入口中。
最主要的是，土豆粉，非常弹牙，进了肚子，也感觉不到占肚。
常年食面食和菽饭的白季，对于涨肚的菽饭，可是深有体会。
“兄长，我们带回去给亲父尝尝！”
亲父生了病，胃口不好，又加上赶路，更加消瘦了。
白叔点头。
于是，兄弟二人又多叫了几份。
连同竹碗一起打包了。
…
白仲刚找到房，安置好家人。
白起刚一落座，就听到二子与三子的声音。
“亲父，亲父，你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
白季和白叔端着竹碗进门。
白起闻到一股辛酸味。
“是什么？”
“是土豆粉！”
白季把木碗放在案上。
递给白起一双箸。
“亲父快尝尝！”
白季催促道。
碍不过三子的热情，白起接过箸。
挑起白色的条状物，尝了一口。
“确实有几分巧思。”
白起赞道。
他不知道土豆粉是一种新的食物制作而成。
还以为，是赵国人又在面食上琢磨出新吃法。
不过，他对吃食，向来不太挑剔。
“听小摊主说，是有土豆制作而成。”
“亲父，土豆是什么？”
白季询问。
白起疑惑，他从来没听说过土豆。
难道，是赵国人发现的一种新食物？
…
最后，虽然白起不挑食，但生病的身体，相对面食和菽饭。
辛酸的土豆粉更容易下口。
更不用说，还有清脆爽口的藕片和竹笋。
不到一会，一碗土豆粉下肚了。
白叔和白季见到亲父开胃，心里很是高兴。
白起:来赵国第一天，吃上了公子政做的酸辣粉！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还差
作者已关闭该文评论区，暂不支持查看、发布、回复书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