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2003》绯红雨

10、第 10 章

　　冷战。

　　可以说是齐世明和张素荣单方面陷入了冷战状态。齐世明出差去了，一个月后回来，照常上班工作，回家，但是他不再和张素荣说话，也不提离婚的事情。

　　张素荣也随他，冷战对于张素荣也不陌生。前世五年苗苗出生后他们没少冷战，有时候是张素荣单方面的，那些苦恼她不想再经历过一次。

　　现在她已经有了应对方法，或者说根本不用应对，因为前世她全职主妇，视线目光都在这个家里，得不到任何喘息和帮助，所以越发闭塞执拗。如今她可以在工作上得到舒展，可以在女儿身上得到慰藉，还可以走出去，拿着自己赚的钱做各种消遣。她有无数的事情要做，时间每天都不够，哪有时间冷战。

　　张素荣请假半天带着女儿体检回来，她是打出租回来的，下了车后大包小包的，也不好拿，心中想着是该自己买个车了。她有驾照，可是几乎没开过车，家里的车都是齐世明开。他要谈业务要这个充门面。前几年没买房也是因为要买一辆差不多的车，现在张素荣寻思着要不要买一辆二手代步车。

　　不要太贵的，三五万左右就行，她算了算自己能拿出来的钱，准备再卖一只彩票，找个时间去二手车市场瞧瞧，还有她的驾照估计也过期了，也该重新练练或者再考一下。唉，自己真是太多事情要做了。

　　张素荣重生后学会的技能就是不要拖延，前世她就一直拖延，想着等等就好了，可是她等了许久什么也做成，生活还是一团糟，现在她学会了，想到就要去做，只有做了才知道能不能成。执行力很重要，所以她立刻找了驾校报名，同时开始逛二手市场。

　　这样一来，每天回家就越发晚了，有时候甚至齐世明都回家了，她仍旧在外面，齐世明内心很不满意。张素荣一直没有来给他台阶下，以前两人吵架从来不过夜，现在却不是这个样子了，他心里的难过要溢出来了，想用工作麻痹自己，却没用。

　　最后只好喝酒。借酒消愁愁更愁，他真想扒着张素荣的肩膀问她，狠狠地问她，到底哪点出错了，造成两人现在这个样子？！

　　齐世明心中无奈又窝火，喝酒越发厉害，也碰到几个凑上来的女人，在这场场合的女人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明白，但禁不住人家温言暖声，热切期盼和崇拜。齐世明知道不对，没有放任自己醉酒出事，却在家里冰冷的环境中又向往这种纸醉金迷不值钱的虚幻的温暖。男人的劣根性就在这里，他以前陪着客户应酬的时候，经常逢场作戏，但自己确实是没有越出雷池一步的。

　　那些客户笑嘻嘻的嘲笑他是妻管严，说他家中有个母老虎，他这笑嘻嘻回去和张素荣学，邀功，然后夫妻俩再耍花腔，快乐的哈哈大笑。张素荣始终是相信他的，他也的确没有辜负过张素荣的信任，他心里有杆秤，这场和的女人哪有什么真心实意，不光脏污还恶心，有时候他看见那些有家室的客户抱着那些小姐们，他面上带着笑容，其实心里是看不起的。

　　可是现在他自己抱着一个小姐，虽然没有进一步动作，但是听着小姐说甜言蜜语，心里的窝火好像少了些。当然齐世明还是卖不出那一步的，他推开小姐走出了这个肮脏的地方，他今天开车来的可是喝酒了却没法开车了，齐世明要打车回去，走的踉踉跄跄撞到了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没倒下，齐世明倒下了，姑娘嫌弃的说了一声，醉鬼，但还是问他有没有事。齐世明摆摆手，被这一撞呕吐起来，那姑娘捂着鼻子嫌弃的走了。

　　齐世明醉眼朦胧的见到那个姑娘，喊了几声，“素荣，别走。”那姑娘回头说了句神经病。齐世明怔怔的。

　　回到家中后，他躺在卧室，张素荣在隔壁睡下了，她宁愿和六嫂一起挤小床也不愿意睡主卧了，也许过不了多久，隔壁就会收拾起来，两人分房睡。反正家里这么大，呵呵。齐世明惨笑出来，也不知道自己笑个什么劲。笑着笑着他只觉得苍凉一片，想起来闹腾，又觉得没意思。张素荣只会觉得他在发酒疯。

　　第二日起床头疼，张素荣竟然来敲门，“吃点粥吧，你最近喝酒太多了。”张素荣也不想齐世明一蹶不振，她一直想着好聚好散，近来齐世明的颓丧都看在眼里，张素荣不是不纠结的，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回头了。

　　齐世明看了张素荣一眼，坐到了餐桌上，他无言的喝着粥，哑声道：“今天周末，我开车带你们去游乐场玩。”

　　张素荣摇头，“你带苗苗去吧，我要去练车。”

　　齐世明哦了一声，有些失望，他想挽回他们俩之前的感情，但不知道该如何做。这些日子冷战他已经意识到靠蛮力靠威慑是不可能让张素荣回心转意的，虽然他还没搞懂为什么张素荣一而再再而三的想离婚，但他本能的觉得要改变。

　　于是他道：“我送你去驾校。”

　　张素荣没拒绝，“送完我你带女儿去那家游乐场，我办了卡，她喜欢坐漂流船，会把衣服弄湿，你记得带备用衣服。”两人心平气和的说这事，之前的气氛是完全的宁静。

　　六嫂见了心中也欢喜，她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一对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才是正理，真要闹大不可开交，大人小孩都不好过。

　　张素荣下车敲了敲车窗，“别让她玩太疯，两个小时就行。”

　　齐世明笑着说知道了，目送张素荣过等红绿灯过马路转弯进了驾校。他启动车子，带着女儿去了不远处的商场。出了停车场，苗苗很兴奋，她已经会说话了，嘴里一直喊着妈妈，偶尔喊爸爸，玩之类的。齐世明一手抱着她，一手提着她的衣服奶瓶尿不湿，走到商场门口，苗苗一直在他怀里扭动，叮咚一声，包里的奶瓶从包里掉了出来。

　　齐世明第一次独立带娃出来玩，苗苗也不太配合，商场门口人很多，挤来挤去的，有些手忙脚乱的使不上劲的感觉。一个女孩子帮他捡起奶瓶。

　　齐世明一愣，这个女孩一张白净小巧的脸，和张素荣很像，比张素荣年轻漂亮，女孩笑着给他奶瓶，顺便逗弄了一下苗苗，“好可爱的宝宝。”

　　苗苗小脸一皱，那女孩笑嘻嘻的走了。齐世明也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熟悉，像是在哪见过似的，抱着女儿去游乐场了。苗苗还不敢自己独立玩耍，他只好陪着，但是偶尔也有客户打电话过来，等他接完一个电话，一转身苗苗不见了，齐世明当即出了一身冷汗。

　　女儿不见了。

　　一瞬间他脑海里想了很多，什么拐卖受伤报警都冒出来，只觉冷汗淋漓。

　　齐世明满游乐场寻找着，喊着女儿的名字，又去问了服务员，后来在游乐场气球池里看见哭泣的女儿。齐世明抱起女儿，一颗心才落回胸膛里。他不敢在三心二意了，抱着女儿安慰半天，可是女儿依旧哭泣，许多人眼光看过来，疑心他是人贩子，服务员还来问了下。

　　齐世明满脸通红，他不知道苗苗这样能哭，看到女儿哭到断气的模样，他疑心定是有人欺负女儿了，可是问又问不出什么来，周围也没有奇怪的人。齐世明手忙脚乱地哄着女儿，最后抱着出了游乐场，但女儿不肯走，哭得更厉害了，一抽一抽的都哭岔气了。

　　齐世明左右为难，这个时候一个女孩过来了，喝着饮料，见状对他说，“让我哄哄吧。”

　　齐世明见到是刚才给他捡奶瓶的姑娘，慌忙之下把女儿给她了，这个姑娘也很有耐心，抱着苗苗不知道说了什么，摸摸她的头揉揉她的脸，竟然让女儿不哭了，接着把女儿给了齐世明，“这孩子手指甲劈了，疼，你这爸爸当得真粗心。”那姑娘说了两句，齐世明很不好意思的笑了，非常感谢这个姑娘，抱回女儿一直感谢她。

　　姑娘摆摆手，也没在意，走了。走了后，齐世明感慨，还没问姑娘姓名呢，后来苗苗不哭了，齐世明看女儿手指被压住了，手指头泛红，怪不得一直哭，他给女儿呼呼又吹吹，又去创可贴，最后带回家去了。

　　可是在车上的时候女儿又哭起来，后来回到家里六嫂接手，才知道是饿的。齐世明带了苗苗不到三个小时，感觉比陪客户一天还累。

　　小孩子太不省心了。

　　后来张素荣回来，齐世明把这一天的事当笑话说给张素荣，张素荣听到女儿差点丢了，当时脸色都不好看，说了句，“你这个当爹心真大。”

　　齐世明自觉理亏，倒是没有反驳，讪讪的说了一句：“我就接了个电话，以后不会了。”

　　张素荣见他面色，也没有再说什么，这人对孩子还是可以的，就在他精神出轨那些日子，出差回来也是不会忘了给孩子带礼物。

　　齐世明第二日又推了一个应酬，回来专心陪伴孩子。有些应酬是必须的，有些应酬是可有可无的，他干了这么些年，手里也有些客户资源，歇息是歇息不了的，但偶尔可以躲个懒偷个闲。既然有心缓和夫妻关系，齐世明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些什么。

　　至少冷战这局面要打破！

　　所以连续一个多月，齐世明都没有再申请出差，也减少了一些不必要的应酬，早些回家带娃，抽空还去接送张素荣。对张素荣要买车也给了不少建议。六嫂见了心中欣慰，偶尔和张素荣说话的说话，也会劝劝张素荣。

　　成年人不轻易说离婚，因为不管穷人还是富人，离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特别是还有了孩子，那是要伤筋动骨的。

　　在六嫂心目中，张素荣和齐世明这夫妻俩的日子比一般人好多了，两个人都能挣钱，又离开了那个爱搅事的婆婆，小两口过日子绝对会越过越好的。

　　张素荣怎么不纠结，她也是纠结的，可是心里意难平，那一关怎么也过不去，一道刺扎在心口，骨鲠在喉，时不时地刺痛一下，泛着恶心泛着疼。

　　一口沾了屎的蛋糕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