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主角受以后》摇落一枝春

1、救了一次 江衍只

　　江衍只眨了一下眼睛，就发现对面多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衍衍，想什么呢？”女人伸手在江衍面前晃了一下，又从桌上夹了块肉放进江衍碗里，“是不是最近学习太忙了没好好休息？”
　　女人的话音刚落下，江衍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清亮的女声就突然嗤笑出声，“妈，你确定衍衍是因为学习忙才没好好休息吗？”
　　江衍顺着声音转头望去，身侧女孩儿不到二十岁，一头大波浪，嘴唇也涂得猩红，笑起来却格外张扬。
　　江离看江衍看向她，无声地挑了挑眉，继续打他的小报告，“你又不是不知道江衍平时考多少分，真要是学习忙也不至于那点儿分数。”
　　“我知道。”黎知徽将筷子翻了个方向，轻轻在江离头上打了一下，“这还没开学，让他享受一下最后的欢乐时光。”
　　“明天就开学了。”江离翻了个大白眼，视线无声地落在江衍身上，语气里掩不住的嫌弃，“妈，他都高二了，再不好好学习的话可是大学都别想上了。”
　　“是个问题。”黎知徽审度的目光落在江衍身上，“所以才说让他好好享受最后的快乐时光。”
　　“不过说起来，衍衍考不上大学也没关系，”黎知徽语气淡淡，“反正有我们在，衍衍和你谁都不会饿死。”
　　“您就惯着他吧。”安抚小孩儿的语气惹得江离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
　　江衍，江离，黎知徽……
　　只是短短几句话，江衍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似乎——穿书了。
　　而且穿进了他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
　　江衍穿来前已经是胃癌晚期，值得庆幸的是他从小就没有亲人，最后一个月他也没钱治疗了，只能在家里耗着，闲得无聊时就看小说打发时间，《他们的禁脔》是他死前看的最后一本小说，也是因为这本小说，他才一口气没上来，死在了大年前夜。
　　“衍衍。”黎知徽像是想起什么，好看的眉蹙起，“上次我去给你开期中家长会的时候，我记得你们班第一名是叫裴颂白吧？”
　　黎知徽修长的手抬起，指了指人影一身而过的地方，“刚刚过去那个，是不是他？”
　　裴颂白——
　　江衍心里的警铃霎时间拉响，紧跟着无数文字汹涌地翻滚在他脑海里。
　　高二下学期——
　　裴颂白第一次出事的时间。
　　“妈，这是哪？”江衍蹙着眉，看向黎知徽指向的方向，脑内的文字逐渐被整理清晰，裴颂白出事的地点浮出水面。
　　“蔷薇酒店啊。”黎知徽还没有回答，反倒是江离看傻子似的看了江衍一眼，“你不会玩傻了吧？”
　　“蔷薇酒店？”江衍“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脑内的文字化成了现实里的具象行为，他烦躁地啧了一声，“妈，我有点事先去处理一下。”
　　江衍说完抬腿就走，根本不顾身后黎知徽的叫喊。
　　江衍跟着自己的记忆来到四楼4102门外。
　　他刚想踹开门，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江小少爷？”门内的人惊讶地看着江衍，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很快带上了谄媚的笑意，“早知道小少爷你在这，哪用您亲自找过来，我们早该去请您才是。”
　　秦家奇一边跟江衍说话一边跟里面使眼色，等到秦家奇完全将大门打开，里面已经一片亮堂，半点看不出声色犬马的迹象。
　　江衍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小说里描写这段的奢靡——
　　窗帘被严丝合缝的拉上，五颜六色的灯光充斥着房间里的每一寸土地，裴颂白微微垂下眸子，被闪的有些睁不开眼，酒水的味道在他鼻尖却越发浓烈。
　　江衍不动声色地顺着秦家奇的话语走进去，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垂着眸子脸色微红的裴颂白。
　　“他怎么——”江衍装作不耐地蹙起眉头，指尖一指裴颂白，“怎么，你们更喜欢跟他玩？”
　　“既然如此，”江衍站起身来，“我就不打扰了。”
　　“哪能啊哥。”秦家奇最会看人脸色，眼看着江衍要走，给旁边的人使了个脸色，七手八脚地才将人拦了下来，“我们不过是看他在这打工，给您出气呢。”
　　秦家奇话说得漂亮，但到底不知道江衍跟裴颂白有什么深仇大恨，安抚好江衍之后才压低了声音问江衍，“裴颂白怎么您了，您跟我说，我给您出气。”
　　“没怎么我。”江衍语气平淡，但忽而急转直下，“怎么，平等的讨厌每一个成绩好的人不可以吗？”
　　秦家奇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但想到小少爷在学校里的成绩，又觉得不足为奇。
　　“既然如此，我们给您出气。”秦家奇倏地站起身来，一米九的个子将江衍衬得格外娇小。
　　江衍顺着秦家奇的目光抬头看去，裴颂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但跟江衍的目光只交错了一瞬，又突然垂下了头去，不知道在想点什么。
　　“不必了。”江衍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想看到他，让他出去！”
　　“小少爷。”秦家奇还没来得及出声，坐在最里面许久没出声的顾畅意终于出了声，“裴颂白是我的朋友，小少爷想这样把他赶出去怕是不大好吧？”
　　“你又是谁？”江衍转头，目光落在他一早就知道名字的人身上，转头又看向秦家奇，“你的人？”
　　“不是不是。”眼见着两个祖宗杠上，秦家奇的汗哗哗地往下流，“这个，顾氏的小公子。”
　　顾氏，原主有印象，一个惊才绝艳的大哥带着一无是处的私生子弟弟妹妹。
　　打蛇打七寸，江衍霎时间就想好了怎么对付顾畅意。
　　“顾氏哪来的小公子？”江衍目光落在顾畅意人模狗样的脸上，眼见着顾畅意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我怎么听说顾家只有一个儿子。”
　　“你——”顾畅意猛地站起身来，还算俊朗的脸因为气急败坏变得有些扭曲。
　　但他还没走到江衍面前，就被秦家奇拦住了。
　　“顾哥。”秦家的底蕴远远不及另外两家，出了事也只能他来做和事佬，“您消消气，小少爷也不是有心的。”
　　顾畅意也知道自己的地位远远不及江衍，起身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颜面，此时有人阻拦他也乐得就坡下驴，“既然如此，小少爷毕竟还小，我也不是不能——”
　　“不是哦。”顾畅意还没来得及说玩，江衍就又出了声，他站在那里，瘦瘦高高一道，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厌恶和烦躁，“我就是有心的。”
　　秦家奇刚将顾畅意劝下来，听到这句话就知道要遭，咬咬牙将顾畅意扑在位置上，对着旁边站着发愣的小弟们使眼色，“还不赶紧让裴颂白滚出去！”
　　秦家奇喊了一声，周围的人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赶紧七手八脚地将裴颂白往门外赶。
　　江衍看着裴颂白被赶出去，房间门要关上的刹那，裴颂白毫无情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房门很快被关上，房间里恢复了一片寂静。
　　“江衍。”顾畅意一把推开身上压着的秦家奇，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他理了理被揉乱的衣领，眼神阴毒，“你给我等着。”
　　“恭候大驾。”江衍抽了个凳子，背对着房间门坐下，原本打算出门找裴颂白的顾畅意动作一僵，“江衍，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衍两手往上抬抬，“不用拘束，你们继续玩你们的。”
　　可他们的玩根本不是江衍口中的玩，没有一个人敢动作。
　　“你他妈跟我杠上了是不是？”顾畅意一张脸上满是被戏耍的屈辱，他拿起一个酒瓶，狠狠往地上一砸，酒气瞬间又漫上了整个房间，“江衍，别给脸不要脸。”
　　秦家奇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但还没走到俩人面前，就被顾畅意阻止了。
　　顾畅意倒吊的三角眼里满是戾气，神色狠厉非常，“秦家奇，你再出声，你家的产业别想从我家接到一个单。”
　　江衍挑着眉，饶有兴致地看着顾畅意威胁人，“顾家的小少爷，原来这么大的能量吗？可为什么，我都不认识你这个人呢？”
　　江衍好似无心，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有意，顾畅意更是被他刺激得气血上涌，“江衍！”
　　“欸，我在呢。”跟天猫精灵一般无二的语气，但转头就完全不一样了，江衍无聊地掏了掏耳朵，“我听得见，叫你爸爸做什么？”
　　两人针锋相对，听得秦家奇倒抽一口凉气，江衍算了算时间，确定裴颂白已经离开了好一段距离之后才站起身来。
　　“爸爸就不陪你玩了。”江衍拉开门，对着已经朝他冲过来的顾畅意露出一个微笑，之后急速地拉上房间门。
　　房门很快抖动一下，江衍却恍若未觉似的松开手，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黎知徽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起，“衍衍，你怎么到这来了？”
　　江衍惊讶一瞬，转头对着黎知徽露出标准微笑，“刚刚看到同学了，来叙叙旧。”
　　“你们说是吧？”江衍猛地拉开房间门，顾畅意第一个冲出来，“江衍，你他妈——”
　　剩下的话语却在看到江衍身后的女人时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黎阿姨好。”比顾畅意反应更快，秦家奇第一个关上了房间门，也阻隔了里面的熏人酒气。
　　但两人身上的酒气还是必可避免地被黎知徽闻到。
　　黎知徽皱眉，一把将江衍薅过来，“你们好。”
　　黎知徽的脸上不见半点对江衍的温柔，她高耸的眉峰拧起，一张美艳的脸崩得死紧，“衍衍还有事，我就先带他回去了。”
　　“您慢走。”看着顾畅意要开口，秦家奇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江衍也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