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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误会是我不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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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涵钰蹲坐在展厅门口,听着里头的喧嚣。
手机响了一阵又一阵。
“喂,爸。”
“你去哪了!快回来。”
“我不太舒……”他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他只好打起精神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褶皱,推开展厅大门。
果然,一眼就能看到父亲站在人群中央,今天是商务局,拍卖结束便开始了晚宴社交。
父亲冲他招招手,他身旁的侍从就递给他一杯半满的香槟。
贺涵钰握着香槟向他走去。
“这是贺涵钰,我的儿子。”父亲握住他的手肘。
贺涵钰抬头才发现,小严,不。是严忆哲也在。
他们的视线撞在一起。
贺涵钰直视他,直视他的眼睛,看着他的模样,这不是梦不是任何幻象,这是小严啊。
“你好,贺涵钰。加贝的贺,崇山峻岭的峻,恰逢甘霖的霖。”他伸出手。
他见到那张长相优越的脸上露出一丝慌张。
“我是严忆哲。你好。”严忆哲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态。他抬起嘴角,轻轻回握了他的手又立刻放开。
一切都是恰当好处的拿捏。
贺父有意通过这次见面会推贺涵钰出去,在大合照时,他退出中间位,拉了一把贺涵钰,将他和严忆哲拉在一起。
贺涵钰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反应过来时照片已经拍完了。
“爸,我喝了酒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贺父见他眼角红红的,看起来脸色确实不好,就同意了。
贺涵钰得到批准,步子有些摇晃的推开了展厅的门。
外头的风吹了他一个满怀。
他今晚不是刻意喝多的,身体素质的原因,他根本不能过度涉及酒精。
可他,今夜没有遵医嘱,他眼睛不自觉去找那个身影,企图用酒精蒙蔽自己的感官。
他正准备挥手打车,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坐我的车回去吧。”略带沙哑的声音落下来。
他抬眸,就见到那个面色冷峻沉着的人。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谢谢严少。”他向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语言你来我往,尽是礼貌客气,却也疏远的伤人伤己。
一时陷入僵局。
“这么晚,你打不到车的。”严忆哲向他靠近一步。
贺涵钰被他这靠近的一步,搅的头更痛了,他又向后退了一步。
“好,你送我去酒店。谢谢。”他的身体很难受,和他盘旋不了太久,他急需休息。
严忆哲给他打开车门,和他一并坐在后排。
贺涵钰尽量贴着窗户,不愿看他。
“李叔,开一点窗吧。”
贺涵钰微微张开眼,他才认出原来是李叔,他和小严绕远路躲着的那个李叔。
他分不清现实与过去,心跳加快,他捂着胸口,摸黑抓住身旁的手。
严忆哲没有缩回手,而是侧头看着他,见他脸色浮着不正常的红,呼吸也加快,嘴里说着什么。
他凑近一点,听清楚了。
他说,小严快跑,不要被李叔抓到。
“贺儿,你住哪间房?”严忆哲轻轻推了推他,可人靠窗睡沉了,完全没理他。
“李叔,开间大房,我今晚不回去了。”严忆哲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李叔看了眼后视镜,立刻收回视线,给他安排好所有事情。
严忆哲扶着贺涵钰的身子走进酒店,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
他低头看他的脸,那双和过去相差无几的眼眸,怎么今天泛着红,露出那么陌生的眼神。
他推开门,插上房卡。
四周变得通亮,严忆哲立刻空出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
他将人扶到床上,顺手关上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
他蹲下来,给他脱鞋,又去浴室给他准备热毛巾。
严忆哲轻轻扶他起来靠在床头,手解开他衣领的扣子。
这么多年应酬他也醉过,都是李叔照顾他。他第一次照顾人,紧张的手指在颤抖。
贺涵钰很白,喝了酒之后,白皙的肌肤露着粉色,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肤,细腻的触感让他不自觉想再多贴近一分。
严忆哲向他再靠近一分,闻到了他身上除了酒精的麦芽味,还有一丝小时候很喜欢的肥皂味。
他没留意到贺涵钰缓缓张开的眼睛。
他低下头就与他的视线汇聚在一起,严忆哲手上握着毛巾掉在了地上。
“我……”严忆哲正准备解释,就被贺涵钰一只手拉着衣领拽到他面前。
“你为什么骗我?”贺涵钰离他就一只手的距离,他微红的眼眶里全是不甘。
严忆哲愣在原地,他的呼吸全被打乱,他盯着他的眼睛,看着贺涵钰眼中的倒影。
“贺儿,有些事比我们想象的还复杂。我没有骗你,我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帮你。”严忆哲低下头,盯着他的脸。
“你父亲希望我们能合力,两家公司联合起来,一起去对抗外界阻力。”
人一清醒,痛苦就加倍袭来。
贺涵钰听到他说商业,听到他说事情是复杂的,却没听到他提从前。
满腔想说的话,沦为了停顿漂浮的空气。
他深吸一口气,温热的暖风缓解了他体内的冷意。
“所以……你是小严吗?”贺涵钰看着他,伸出手抚摸他的额头,他的眉骨,他的眼眶,他的脸,他的下巴,他的唇。
“我是小严,我是你的小严。”严忆哲抓过他的手,在他手背留下一吻。
贺涵钰却笑了,他不相信,他看着他的脸,闭上眼睛。
“我不信。”贺涵钰睁开眼睛,手指勾住他的下巴。
“你说了多少谎话?你甚至连名字都不告诉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贺涵钰见到他睫毛颤动了一下。
“严忆哲,前程往事我们一笔勾销,信不信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严忆哲抬眸看着他,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愿松开。
贺涵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一丝不忍浮上心头。
“当年,为什么拿绿豆糕要偷亲我呢?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为什么!在离开后又来我家找我呢?”贺涵钰终于问出了折磨了他这么多年的疑问,他幻想了千万个答案,但都是臆想。
他要听严忆哲的答案。
他想听严忆哲的答案。
严忆哲愣了一下。
他拙劣的演技原来早就被人看穿。
“原来你都是知道的。”严忆哲对上他的眼睛。
“我说是巧合,你根本不会相信。”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神情却是淡漠。
“我那么依赖你,黏着你,我是喜欢你,你都知道的对吗?贺儿。”
“我躺在你身边辗转睡不着的时候,我故意讨好你要你抱着我,喂我吃零食,给我最甜的西瓜的时候,我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
“我爱你。我那么爱你,你怎么都视而不见呢……”
贺涵钰瞪大眼睛看着他。他从他口里听到了从前。
不过他的从前太沉了,他说他爱他。
贺涵钰不懂,怎么样的爱是爱。他垂下眸,心跳的厉害,他怕再多看严忆哲一分他就要露馅了。
可是严忆哲不许,他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他。
“你呢?你有没有一瞬间想过我?”
“没有……”贺涵钰偏过头留下冷冰冰的两个字。
肩膀被卸了力气,他得到了松口气的机会。
“有怨过我吗?”
“没有……”
“所以我彻头彻尾就是个借住的陌生人是吗?”
贺涵钰听出他的不悦,他正想说话,肺部强烈的拉扯感让他的话哽在喉咙,憋得脸通红。
“我要水……”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严忆哲知道他旧疾犯了,慌张的将他扶起来,给他打开床头的矿泉水,喂他小口喝下。
贺涵钰喝水后缓解了胸闷,他看着严忆哲离自己很近时眼睛忽闪的睫毛以及那紧张而瞪大的双眸。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严忆哲接过水瓶,将他扶靠在床头,给他拍拍肩膀,一如过往。
“对不起,贺儿。”
“你没事吧?”严忆哲凑到他面前抬头看他。
贺涵钰刚喝过水的唇被滋润,整张脸透露着不自然的红。
严忆哲只凑近他,就心跳的厉害。
旧疾改不了,旧时心动也改不了。
“求求你……”严忆哲用近乎呜咽的语气扑在贺涵钰怀里。
“怨我也好,骂我也好,不要忘了我。”
贺涵钰被这个纠结的拥抱扑了个满怀,怀中的声音揪住他的所有。
他摸摸他的头。“我没有忘了你,也没有不去想你,我就是很担心你。”
“担心你爸爸让你出国,担心你找不到路回家。”贺涵钰缓慢摸着他的发,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你没有忘了我?”怀里的人猛的一抬头。
“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你……”
一只手被按住后脑勺,柔软贴在了唇上,逼得贺涵钰咽下他想说的话。
这迎面而来的一个吻,冲击着身子往后靠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