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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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短打，有关司马懿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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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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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仆仆的顾客局促的在精致的缎面椅子上落座，抬头，看见那一直发出咔嚓咔嚓响声的，是从房间的阴影里畏畏缩缩的小骨架们，端着即将洒出来的茶壶与饼干，艰难地踮起脚尖，端上桌面。大概是太矮了，它试了几次都没推上茶盘，瓷制茶壶就在马超眼皮底下向着他的方向倾覆。
之后茶水定格在半空中，半透光的帘幕后手臂一挥，连同热气一起完整的回到了茶壶里，盖上了盖子，稳稳飘上桌面，自己斟了茶以后咣当摔在盘子里。
“废物。”
沙哑的，浸透了毒液的斥责声猛地爆开在这一片狭小空间里。。
骨架们瑟缩着又回到墙角，极端恐惧着自己的主人，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主人手上不祥的光影碾成灰烬。马超自恍惚里猛地惊醒，期待一样的向帘幕背后试图窥视什么。很可惜他没有等到，只有刚刚斥责了仆从的黑魔法师打了个响指：“回神，没那么快做好，让我看看……你提供了一瓶血，那么血就不用去找了，给这实验体选个材料当骨头吧。”
他不是实验体，马超下意识反驳。
不是实验体是什么？醒醒，这还没个人形呢。
魔法师的语气里混满了嘲弄，对于顾客来说如同性命一般的存在在他手里不过是捏来捏去的橡皮泥，轻而易举的将别人的心肝肺腑就放在指头上玩弄：“既然你说他不是什么好人，让我看看，二十年的毒蛇提取液结晶怎么样，保证他从皮一直毒到骨子里。如果用的毒蛇结晶，最好用榕树的树心来啄出来肉，嵌一双眼上去——只要他能从实验台上下来，你就有你想象里的成品了。”
“不——”马超连忙阻止。
“怎么？这是我能想出的最适合的配方了，如果您有什么更加符合实验品的材料，我会竭诚为您服务。”
“他……并不恶毒，毒蛇什么的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马超闭了闭眼，扯出来的怀念表情连他自己都绷不住：“他本性是好的，实际上很善良，因为当我带着一身伤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并没有向别的人那样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甚至还扔给了我一件外套。”
“哈，同情心。”魔法师道，“如果你当时的样子足够惨，我觉得应该没有人有那个时间往落水狗身上踩一脚。”
“但是——这件事情是我骗了他，因为当时我们见面的时候我身上的伤基本都是自己弄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变的很惨，就像你说的像一只等着别人带回家的落水狗，然后我成功了。”
“你的骗术看起来已经磨练到很高明的样子。让我看看……你是想在配方里加入愚蠢吗？这东西很简单，一撮矮鹿的毛就可以达成你的愿望。”
“他发现了。”
“好吧，我想这点就不用加了。”
魔法师遗憾的从翻箱倒柜的动作中停了下来：“我还非常期待加上愚蠢，这实验体会变成什么样子。下次您说话可以坚定一些先生，不然出了事故这栋房子可保不住了。”
“他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应该就发现我是装出来的了。当我趴在地上向着他抬起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世界上最锋利的一双眼睛。当时我就知道，‘坏了，我肯定是被他发现了’。但是他没有当众戳穿我，就像后来我才想起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的在当面驳斥过别人。”
“这行为，可真像个圣母一样。”魔法师叹息着，往坩埚里扔了两包白百合。几乎是接触到粘稠液体的瞬间，花瓣就被燃烧殆尽，最终化为一捧粉末，“虽然不知道诞生在浓重恶意里的月光能照亮多少窗台，不过我还是希望这月亮能尽量的，别太早的被撕扯成碎片。客人你的叙述和原本的要求大相径庭，我真的很好奇，你是用什么样的心态，去想要来复活这个人的。”
“因为……我对他应该有愧疚。”
“但是愧疚不值得一条命，更何况你说他是被你亲手杀掉的，我不认为当你认定他属于罪恶一方的时候，下手还有什么样的负罪感。”
魔法师被严密遮盖掉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怜悯，很快，就被他自己扯出来扔掉了：“你是个杀掉了魔头的英雄，不是吗？”
杀掉了魔头的英雄。
好像也有人铺天盖地的这么喊过。
就在乌岭的寒风中，南上而来的同伴们揉着他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架起来，欢呼着抛向空中。他在颠簸里执着的看向远处另一群同伴围住的地方。帐篷被拆掉了一大半，皮棚掀开，露出下面的骨架，然后风从疏朗的框架中将机密的，非机密的纸笔吹到零散。地面上的他看不清，是在围观，还是什么，他找不到。
我把他弄丢了，英雄在未来长久的流浪中这么想，自日出到月落，跨过茫茫海陆，想要找到被他亲手结束的生命线。只有他窃取来的血液依旧保持着流动的状态，在夜深人静时于他耳旁低语：
你在找我吗？
然后像眨眼一样溜走了。
流进古旧的坩埚里，倒在半人高的工作台上。骨节肢体在指尖一点点雕刻出形状，温热的蒸腾水汽里，黑魔法师沉吟许久，终究给实验体按上了一双狼的眼睛。
“好了。”他把神志不清的傀儡推出帘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先生。”
马超站了起来。
他疾走几步上前，颤抖着双手想要抬起，又像绑缚千斤般坠下。那人站在那里，高挑，苍白，无悲无喜的睁开一双蓝色的眼睛，倒映出他丢盔卸甲，风尘仆仆的失而复得。
“您给他做出了一双蓝色的眼睛。”他想要去碰触：“是的，他的眼睛就是这样。”
“别太激动，先生，我只是手边上成对的眼睛就这么一双，明天又要去进货了。不过有句话倒是对的，虽然你没说，但是我们魔法师，确实是无所不知的。”
魔法师在后面终于满足的笑了，笑声嘶哑，间或夹杂着咳嗽与费力的喘息。他打量着自己的作品，端详了一会，在马□□触到傀儡之前把作品拎着领子扯了回来：“你等等，还差点东西。”
马超眼睁睁的看着帘幕上的影子，魔法师的手在司马懿的脸上按着像是又灌了什么，之后又将他推了出来。他扶住踉跄这要栽倒的司马懿：“你又做了什么？”
“正常处理，先生，只是你提供的血液过期太久了，总要效果加强点才算做完美。不信现在你看，面前这个是不是你‘想要的’爱人呢？”
堆满了奇奇怪怪商品的店面里，马超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司马懿，他注视着自己，似乎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抬起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那片皮肤依旧光滑白皙，完全没有马超每晚噩梦中血肉狼藉。他看着站在面前的马超，良久突然伸出手。
五指掐在马超的心口。
马超只来得及握住了他的手臂，之后看着那双混杂着了然、愤怒与报复的眼睛，按住了他抓向心脏的手。
被抓破皮肉的感觉，也可以称的上撕心裂骨。
魔法师适时的打断了他们：“小本生意，要打架出去打，别在这。”
紧绷的空气瞬间变了调，司马懿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中还残留着马超的血肉，终于不回头的，率先走出了不透光的店面。马超只来得及扔下报仇，连道谢都来不及说完，追着司马懿离开了。
阴影里的骨架们终于又敢走了出来。他们捧着马超留下的金银，颤巍巍的送到正在收拾这工作间的魔法师面前。丁香水仙紫罗兰，冬青侧柏蟒蛇皮，他捻起月桂叶子，对着头顶永不熄灭的水晶灯，观赏脉络的走向，整张面孔终于暴露在空气里。捻着叶子的指尖上刚刚被他划开了伤口，黑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皮肤流淌，没入手腕。
黑魔法师并非无所不知。
只是你所求的事情，无论你如何尽情呼唤，能回应你的只有我。
他凝神细听着耳边，仿佛听见了屋外暖洋洋的阳光。阳光下某人追着他试图拉住他的手又不敢拉，像极了当年想要捏住他衣角的半大孩子。他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在跟在他身后，像被抛弃了一般，委屈的喊着：“老师……”
“我在。”
司马懿在灯光的催眠里惊醒，狠狠将手中被血渍污染的树叶扔在地上。他咬着嘴唇妄图忘掉刚才脱口而出的字眼，将神思自光天化日的失言中拉回阴暗潮湿的店面里。他泄愤一般踩碎了身边的材料，哗啦一声，刚刚收拾好的高傲与慈悲与阴险与无情散落一地，委顿在地板上，像他蜷缩在无光的世界中。
我从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从来未曾听从过。
司马懿将自己埋藏在心跳里。
……
“尊敬的客人，你从哪里来，你需要什么东西？”
“我从东方听到了您的消息，想请您复活一个人。”
“有趣的生意，那么你想要复活的是谁？”
“被我亲手杀死的爱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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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复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