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记事》开心城市

2、第2章

　　“侯爷。”
　　“先生来了，坐，”卫国侯见到木波后，摇头示意他免礼，指向旁边的藤椅。
　　“侯爷这个时候唤在下来，可是为了三少爷的事？”木先生一边拱手谢座，一边开门见山的问，他今日刚回侯府就听说了这件事。
　　“正是。”卫国侯叹了口气，“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想听听先生的意见。”
　　“侯爷客气了，三爷年纪尚轻，少年慕艾，不是什么大事，即便偶有疏失，也不为大过，侯爷跟世子教导一下便是。不过一妇人尔，侯爷不必担心太过。”木先生微笑着劝解。
　　卫国侯神色微松，的确，儿子不过是看中了一个女人，手段过激了点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后面的人似乎有些扎手，他抬眼看向木先生。
　　“只是三少爷的伤有些麻烦。”木先生叹息，坦然迎着卫国侯的目光，“但赵太医已说过，将养个两三年，应不会留下什么症侯，这样侯爷也可以宽心了。”
　　卫国侯不由得叹了口气，“先生只知道那个孽子是因为抢了一个女人而得罪了江湖人，却不知这件事还有别的内情，我也是才知道，故还没来得及知会先生。”
　　“别的内情？”木波眼里闪过一抹异色，什么样的内情能让权倾朝野的卫国侯这样焦虑？
　　“铁雨花，铁雨花，花开几滴雨，雨下几人愁，愁过三五日，铁血祭人头......这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一首俚语，大约兴起于十年前，不知先生是否听过？”
　　“未曾听过。”木波摇头。
　　“以前我也没听过，”卫国侯微皱眉头，“这次因为永儿，世子专门派人去打听，结果，就知道了这首俚语，和关于这首俚语的传说......”
　　“难怪侯爷这般重视，这传说确实不同凡响。”木先生听完后微笑，“不过依我看，侯爷是关心则乱了。”
　　“怎么讲？”卫国侯眼中的精光一闪即没，目光炯炯的望向木波。
　　“依侯爷刚才所讲，三五日内如果不能满足铁雨花主人的要求，对方就会收割人命，可收到铁雨花的三少爷却只是重伤啊，虽说需要将养几年，但却没有留下症侯，您说这代表什么？”
　　卫国侯目光微动：“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对方主事的人虽然狠戾，却依然顾忌侯爷的权势，也因此，留了三少爷一条命，也就是说，这件事看似凶险，其实未必。所以侯爷不必忧虑过深。”
　　“呵呵，不错，先生言之有理。”卫国侯脸上露出了抹笑意，木波的这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听起来，先生似已经有了解决之道，不妨说来听听。”
　　“侯爷说笑了，解决之道言之尚走，不过的确是有些想法，说出来，还请侯爷和世子参详。”木波没再推辞，“我认为现在最关键的还是此女的身份，以及她和铁雨门的关系，一个大户人家的女眷，居然会跟一个以铁血著称的江湖门派扯上关系，这件事本身就极不寻常，也说明此女的身份可能有些挂碍，我想侯爷的忧心只怕也在于此吧，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出此女身份，以及她跟铁雨门的关系，因为只有找到这种瓜葛，才知道接下来要怎样做，毕竟三少爷也不能白伤不是？”
　　卫国侯闻言，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不错，他卫国侯的儿子，岂是几个江湖人就可以喊打喊杀的。
　　恰在此时，护卫禀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侯爷，祁年的急信。”
　　“拿进来。”没等卫国侯开口，一直没开口的祈丰已经起身，径直过去接过侍卫送进来的信，递给了父亲。
　　看过信后，卫国侯黑云罩顶，怒气勃然。
　　“侯爷，出了什么事？”木波微惊，卫国侯的脸色着实不好看。
　　卫国侯闻声转头看向木波，目光凌利，声如刀斧：“木先生，看来我们刚刚真的是太过乐观了，呵呵，我刚还想着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是外室？谁的外室能有这么大排场，没想到居然真是外室，还是他的外室。”
　　祈丰早已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信，一目十行，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
　　“不是说是江南某个富商的外室吗？难不成是沈思进的外室？”两父子的反应实在出奇，木波下意识的问，商家，除了沈思进还有哪个能令权倾朝野的卫国侯如此忌惮？
　　沈思进，江南第一富商，十四岁时正式接掌沈家，短短十年间，沈家一跃成为江南第一。为人八面玲珑，轻财仗义，在朝在野，知交无数。有江南小孟偿之美称。
　　“如果是沈思进的外室只怕还好些！” 卫国侯的眼中一片冰寒：“祁年在信中说，此女很可能是权西南四省的云贵总督顾云川的外室。”
　　“顾云川？”木波猛然一震，大骇，“怎么会是他”他脱口而出。
　　“不错，就是顾云川。” 卫国侯阴沉的点头：“我怎样也没料到......这个孽障......”他再也忍不住重重的锤向书案。
　　“砰。”
　　顾云川，二十六岁，威宁侯世子，云贵总督。八年前，皇上西南巡边时，云贵等地土司为乱，联络南越国欲刺杀皇上。金吾卫指挥使被内奸偷袭当场身亡……最危急的时刻，当时隐藏身份在边军中效力已是百户的顾云川横空出世，不仅及时救了皇上，还居中调度、联络边军，一举击溃了叛军的包围。其后更是带着麾下百人奇袭，生擒了敌军的首领南越国王子……一战成名。也因此，得到皇上非同寻常的赏识爱重。
　　其后，在皇帝的大力扶持下，顾云川斩露出神一样的军事天赋，一路开挂，成为大卫王朝有史以来最牛掰的存在，杀敌征战，步步高升，仅用四年的时间，不仅踏平西南各地，更是凭实力征服了西南边境，收复了先皇时就已被南越国占去的黔州，益州……如今，名义上虽只是云贵总督，其实却是集云贵川藏西南四省军政大权于一身的西南王。若论皇上信重，朝中无人能出其右。其本人是出了名的能谋擅战，但也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非常不好惹。
　　木波做梦也没想到，祁永惹的居然是他，“侯爷，事涉顾云川，还须从长计议”

　　威宁侯府。凌波院。
　　三少奶奶赵氏坐在贵妃榻上，揉着因在侯夫人面前立规距而微微有些酸涩的小腿，正要唤人帮自己捏捏，就看见丈夫从外面大步进来，不由吃了一惊，“三爷，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用过午饭没？”她急忙起身迎上前去殷殷问道。
　　“吃过了，”顾云海不耐的答，在贵妃榻上坐下，有些心烦意乱
　　“三爷，您怎么了？”赵氏见他神情不对，接过丫鬟的茶亲手递了过去，将屋里侍侯的都打发出去后，小心的问。
　　“没事，母亲今天在做什么？有人来拜会她吗？”顾云海忽然问。
　　“和平时一样啊，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人来拜会母亲，就几个族里的婶子带着孩子过来请安，母亲不耐烦见，我跟二嫂都打发了。”赵氏有些摸不着头脑。
　　“噢，”顾云海似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些天外面有些不太平，母亲的身体也不大好，如果有什么人来拜会，就不要打扰她老人家了，你和二嫂就多分分忧……二哥也会和二嫂说的。”
　　赵氏的心里打了个突，这话的意思，是不让婆母见外人？她定了定神，“三爷，母亲要见人我和二嫂哪能拦得住，究竟是......什么人，您能不能和妾身说一说，妾身也好有个准备啊”
　　顾云海犹豫了下，想到这些事就算现在不说以后也总会知道，由不得叹了口气：“昨儿个，卫国侯忽然打发人送贴子给爹，邀请爹明日去惠泉楼喝酒……你也知道咱家和卫国侯府素无来往，爹觉得有些蹊跷，就派人查了下，结果发现事涉大哥！原来，大哥有一个外室......”
　　“什么！”赵氏失声惊呼，虽然立刻在丈夫嗔怒的目光下掩住了口，但这个消息实在太惊人了，她竭力压着仍兴奋的两眼放光，“真的吗？”她低声问，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三爷，世子真的有外室？”
　　“我也不晓得，大哥他......”顾云海摇了摇头，他其实也迷糊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面对只关心大哥八卦的媳妇，仍然板起脸，压下心头的困惑，把父亲的意思交待下去，“爹吩咐我和二哥看看娘这边，最好这几日别让卫国侯的人打扰了娘。你也知道娘和大哥......”他没说下去。
　　赵氏已经明白了，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公公都不打算让婆婆知道，作为继母的婆婆和作为嫡长子的大伯，到底有些什么样的恩恩怨怨，家里没人敢提，知道内情的也没有几个。威宁侯府人人都知道，这是戚宁侯府最大的忌讳，就连作为三少奶奶的她私底下都不敢开口问一句。
　　这个大伯，年纪轻轻已是封疆大吏，位高权重，虽然是威宁侯世子，但每次回京却几乎不回府，只歇在皇上御赐的总督府里，据说要不是府中供奉着他的生母，前任威宁侯夫人叶夫人的牌位，他连威宁侯府都不会踏足。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呢？外室，这又和卫国侯有什么关系？赵氏心里象被只小手不停抓挠般痒的不行。她很想多问几句，可抬眼看了看丈夫紧锁的眉头，又硬压了下去，还是明天问问二嫂吧，她知道的备不住会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