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记事》开心城市

11、第 11 章

　　“姑娘怎么会有怨怼呢？”袁嬷嬷开解着，这些天太夫人为这件事一直没有展眉，虽说还没有十足的证据，但太夫人心里已经认定了这就是她的孙女，嫡亲的孙女，按说就算是四爷的女儿，外边的也没有府里的尊贵，但袁嬷嬷却看得出来，这位姑娘太夫人是真的放在心尖上的，所以话语间丝毫不敢怠慢。
　　“太夫人，要老奴说您肯定是想多了，您只看来传信的绣山姑娘的谈吐举止，就看得出咱们四爷对姑娘的教养是很用心的，咱们姑娘啊一定是位大方得体的小娘子。只这一点，叫老奴说就值得高兴。至于您担心的这些……老奴有些小见识，也不知道对不对，我觉得姑娘没来，一则呢，肯定是因为水土不服身子不舒坦，就是一般人家的规距，上门拜见长辈，也得考虑这些不是？万一过了病气呢？
　　再则呢，姑娘呢，还年轻，四爷呢又是个爷们儿，就算再关心姑娘，女孩儿家的心事也未必注意的到。这次上京，姑娘身边恐怕也没有什么贴心的长辈教导着。咱们家又是国公府第，多少达官贵人想上门都要惦量下，更何况都没出过远门的姑娘啊，只怕是想来，也会在心里多想一层，怕被人小看了去。所以这不来啊，只怕不是姑娘不想见太夫人，可能只是有些情怯罢了……太夫人这样真心惦记着，我想姑娘定是感觉到了，不然也不会刚一好，就立刻打发人来了，可见姑娘也是想见您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至于四爷跟姑娘说了些什么，又为什么是以弟子的身份来的……”袁嬷嬷沉吟了一下，“老奴也有些想不明白，不过从姑娘派人来的作派看，姑娘兴许是不知情，不然，这亲祖母就在眼前了，姑娘再怎么，也不会什么都不提的，您说是不。”
　　“你这么说，倒是在理！”太夫人的脸上溢出了笑容，显然袁嬷嬷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高兴起来，“这么说，是老身想多了，快点的让她们开库房，给姑娘挑些衣料，首饰备着，跟夫人说，把芙蓉院收拾出来，说不得姑娘会回来住呢，回头你记得提醒我，”她一迭声的吩咐着。
　　“老奴记住了。”袁嬷嬷笑着答应，转身唤人，张罗着开库房，找东西去了，寿安堂顿时一扫这些天的阴沉，热闹了起来。

　　待晚间安国公过来时，太夫人说起此事，不止心境平和了，还很是高兴的样子。
　　对于这个可能是自己侄女的姑娘，安国公的心里却复杂的多，他派去江南打探的人在最初的消息送回来后，进一步再查时，就什么也查不到了，象是所有人都突然被封口一般。最新传回来的消息回报说，他们好似一直被人盯着，可是却找不到对方的痕迹。他于是命人先回来了，可是对这个可能的侄女却有了全新的认识，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他基本可以断定，这个疑似他侄女的女人，就是那位被京中各位大佬（曾经也包括他）都在暗中关注且悄悄寻找的洛姑娘，也就是顾云川的红颜知己。这些他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跟母亲说。
　　沉吟了片刻，安国公娓娓的开了口，“十月初一，我让管家多捐些香火钱，您老人家也跟孩子好好聊聊，看着是不是能接孩子回府里，这些日子外面不太平，回来住，咱们也安心些。”
　　太夫人闻言，更高兴了。跟安国公唠唠叨叨的聊了许多陈年旧事，完全没有发现儿子的心事。
　　同一时间，五城后马司。
　　沈东初正在生闷气，这些天他被卫国侯府的无赖气的够呛。江洋大盗？什么样的江洋大盗能一口气杀了卫国侯府四十几名上过战场的护卫？那可都是一刀割喉，连他看了都觉得脖子发凉。
　　逃妾？得亏他想得出来，别人不知道祁永为啥受的伤？他还不知道吗？真当他五城兵马司是个摆设？祁丰收拾了首尾，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啊呸，京城这个地面上除了他卫国侯府就没能人了是吧？
　　沈东初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一想到当时皇上的黑脸，还有御史台那帮王八羔子的嘴，他悔得肠子都轻了。明明被坑的人是他好吧！卫国侯居然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话里话外的把矛头对准了顾云川，这是欺负他不敢明着把这事挑明是吗？还想撺掇着他跟顾云川正面刚，他沈东初看起来象脑子不够数的傻缺吗？靠，简直是不知所谓。
　　可这事到底要怎么弄呢？沈东初很上头，其实顾云川没到京时，他已经将调查的结果递了密折。他也怀疑顾云川，但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为了一个死了的纨绔，战队卫国侯，去得罪顾云川？除非他脑子有病。
　　可卫国侯一直在催，催的沈东初心里异样的烦燥还不得不支应着，他抻着脖子苦等着宫中的消息，可是宫中一直没有动静，这让他度日如年……，正煎熬着，下属回报，东宫大总管宋连来了，沈东初心头不由得一喜，立刻就迎了出去。
　　“宋公公，太子有什么吩咐就唤属下好了，还劳烦您跑一趟！”沈东初恭敬的跟宋连打着招呼。
　　宋连，东宫大总管，也是太子身边最为信重之人，地位类似于皇上身边的白启，他是半点也不敢怠慢。
　　“沈大人折杀咱家了，咱家是出宫办点事，正好路过这里，想起了这些日子的稀罕事，宫里的那些小猴儿都好奇的紧，咱家也好奇的不得了，就过来打听打听，沈大人别怪罪咱家多事，打扰你才好。”
　　“唉呀呀，宋公公可真是的，我倒是恨不得您常来呢！有什么可打扰的，我这里经常有新鲜事，您想听热闹直管来，说起来我们这的新鲜事儿啊，真不是一般的多。”沈东初豪迈的挥挥手，接过下属奉上的茶后，把属下都赶了出去，跟宋连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聊起近些天来发生的热闹事，还真是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卫国侯府、承恩公府、再捎带上威宁侯府，这一递一递的，京中最近真的不是一般热闹。尤其是说到承恩公府的事，沈东初简直是眉飞色舞，口沫横飞的给宋连讲着当日的种种热闹。说起来，他们沈家跟冯家，早年间多多少少是有些龃龉的，所以这事一提起来，他分外的精神。
　　“没想到居然这么热闹，哈哈……那四个美人进府后，承恩公不得气死啊？”宋连听的津津有味，不时还插嘴评论几句，这沈东初说的，可比他在宫里听的热闹多了，他以前可怎么没发现沈东初有说书的天分呢，看来还是得常出来转转，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
　　“那可不是。”沈东初放低了声音，凑近了宋连，“我听说啊，承恩公气的打了冯坤二十板子，还罚他跪祠堂……承恩公夫人为这事正跟承恩公置气，结果没几天，那出小姐爬床的新书又出来了，把威宁侯夫人又扯了进来……承恩公夫人可算是找着由头了，听说直接砸了承恩公的书房，大骂承恩公，说要不是他妹妹当初不检点，她儿子又哪里会被人这样算计，承恩公还敢这样对她儿子，明明就是承恩公府对不起他们娘两……可能是气没出够，紧接着，承恩公夫人就打上了威宁侯府，听着把威宁侯夫人的院子也都给砸了，连听到消息赶去劝架的承恩公的脸上都被抓了好几道……您没见承恩公这些天一直休病假没上朝吗？就是因为脸上的伤没好，不好见人。”沈东初嘿嘿的笑。
　　“那威宁侯什么反应啊？”宋连问，他是真好奇，这么多消息里，唯独没有威宁侯的反应，可近期发生的事，桩桩件件其实都是跟威宁侯府，或者直接说是跟顾云川有些牵连的，尤其那出新书。等于直接掀了威宁侯夫人的脸皮，这件事才过去多少年啊，京里的老人可是都记得呢，只是近些年淡忘了，可这一翻出来，足以让威宁侯府有脸面扫地啊，就连他在宫中听说时，都在咋舌，然而却一直没听威宁侯府有什么反应，这实在是不寻常。
　　“威宁侯？”沈东初收起了笑，“威宁侯府确实没有任何是非传出来，说起来，我是真佩服威宁侯治家的本事，就连冯夫人院子被砸的事，都是从承恩公府里传出来的，威宁侯府到现在，没有半句闲言碎语传出。”
　　“呵呵，威宁侯的本事，咱家也一向是佩服的。”宋连含笑应了句，满足的起身，“说来时候也不早了，要不是得回去跟太子回差事，咱家是真想再多听会。”他感叹的说，一副不舍得走的样子。
　　沈东初笑了，“您喜欢听这个，可以随时来，下次再有新鲜事，我等着您。”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向外走去。出门的时候，宋连放慢了脚步，“祁世子那个丫头听说是个绝色，性子相当柔媚，这样的美妾，也怪不得祁三爷喜欢呢？啧啧，居然就逃了，可惜了啊，啧啧！”他喃喃低语般感叹着，却在祁世子的丫头这里加重了语气，又深深的望了眼沈东初，谢了他的招待，拱了拱手一路去了。
　　沈东初的眼神少见的郑重起来，微站了片刻，转身去了凌卫的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