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记事》开心城市

10、第 10 章

　　九月十二，顾云川踏进了宫城，皇上已经三年没见过他，见他回来，立刻召开，一番问询尽显慈爱，待从乾清宫出来，他本想立刻出宫回家，结果却被太子的人请到了东宫。
　　东宫内殿。
　　太子将人都打发了出去，书房里只有他跟顾云川二人后，太子才细问他和卫国侯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是为了洛姑娘吗？”听顾云川不情不愿干巴巴的讲完事情的始末后，太子问。“这件事你跟父皇说了没？”
　　“成亲的时候，跟皇上写过密折。”顾云川摆弄着手里的茶碗，心不在焉的答，他惦记着洛锦城，想立刻回家，结果被拉到东宫，心里有些不爽。
　　“你认真点，孤跟你说话呢？”见他又是这副油盐不进的德性，太子气的拍了桌子。“你要收拾祁三什么时候不能收拾？非得弄这么大动静？你知不知道沈东初上了密折了，你让皇上怎么办？”
　　“江洋大盗聚众打劫，沈东初主理五城兵马司，他上折子很正常啊，该怎么办就怎么，如果需要我出力，殿下但有吩咐，云川莫敢不从。”顾云川回答的意正辞严。
　　“你……”太子气结，用手指着顾云川，连点了两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无奈的又把手放下了，“知道了，卫国侯府，孤会看着办的，你爹那里得你自己去谈……还有沈东初，云川，朝中局势复杂，你常年在外，即使有孤盯着，不宜过多与人结怨，你回去好好想想。要多上点心。如果你真能做到天马行空，完全不讳人言，你跟洛姑娘又何未回京城办这场婚事呢？为的不就是名正言顺吗？”太子的话意味深长。
　　“殿下，我明白。”知道太子确实是真心实意为他打算，顾云川正色应了一句。“您放心，大体我心里是有数的。”
　　“那就好。” 太子点了点头，“那件事……有消息吗？”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顾云川这两年刚接手调查的一件难事的进展。皇上登基后，一直在暗中查自己的生母端敬太后当年去世的真相，可一直没有头绪。就是那种你明知道有问题，也知道是哪些人做的，可是你就是找不到线头在哪儿？直到八年前顾云川横空出世，意外的却让这件无头的事有了转机。 见到顾云川的第一眼，皇上就很震惊，因为顾云川的眉眼间居然有些肖似自己，面部轮廓更是神似自己故的母亲端敬太后。皇上有了新的揣测，也由此调查的方向发生了变化，三年前，更是将整件事交到了顾云川的手中。
　　“有一点点线索，不过现在言之尚早，等再查出点眉目，我第一个跟您请示。”顾云川嘎巴溜脆的答。
　　“那你回吧，洛姑娘肯定还等着呢？”听他这样答，太子也没追问，左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又嘱咐了几句后，就放他出宫了。
　　顾云川走后，太子连叹了好几口气，起身去了乾清宫。
　　此时皇上刚听完承恩公府的热闹，正笑的前抑后合，就见太子过来了。
　　“云川回去了？”皇上收住笑，问太子。
　　“是，”太子接过宫女奉的茶，在皇下的下首坐下来，一脸的郁闷。
　　见他这副表情，皇上眉心微动了下，挥退了众人，“没进展吗？”
　　“应该有进展，但他没说。”太子也皱眉，“行事的手法倒是越发凌厉了。不过，这是好事。”他展眉，看向父亲，“我会盯着的，您放心。”
　　“嗯，”皇上点了点头，“太后的意思，您跟他提了吗？”
　　“太后那里，母后去劝过了，已经没再提要给云川赐人的事，我就没提，不过云川这事……您看要怎么处置？”
　　“云川向你求助了吗？”皇上问
　　“没有。”太子摇头，“如果不是我硬把他拉到东宫，从您这儿出去那会，他就出宫了。”
　　“那就再看看吧！你听听承恩公府的这场热闹，就知道他为啥不着急了。”皇上说着禁不住又笑了起来，“他还是很有分寸的，不过卫国侯府的事，你帮他了结了吧，别再拖了。”

　　崇仁坊。
　　顾云川到家时，洛锦城正在跟绣山说去橝柘寺的事。她收到了安国公太夫人的邀约，请她明日一起去橝柘寺上香，如果换个时间她也就去了，可顾云川这两日必然到家，他们还有一堆的事没解决，这个时间她确实走不开，就让绣山又走了一趟，跟太夫人解释一下，毕竟是师父的母亲，她不想她有什么误会。正说着，顾云川回来了……

　　俗语说小别胜新婚，二人这段时日岂只是小别，将近三个月未在一起好好的，就那日匆匆一见，连句梯己话都没时间细述，就又不得不分开。今日再见，恰似金风玉露再相逢，不说胜却人间无数，却也缠绵缱绻，情意绵绵……
　　一时事毕，二人窝在一处说话，此时的洛锦城已是娇弱不堪，腰肢酸软无力，两腿更是瘫软的没有半分力气，泪光点点，娇喘吁吁，嗔怪的斜了顾云川一眼，那一刹的风情，说不尽的妩媚风流，顾云川刚刚压下去的火瞬间被重新点燃，直冲灵宵……直到天欲破晓，二人方歇。
　　次日，洛锦城直到日头高升才醒。床间早已没了顾云川的身影。她懒洋洋的喊了声绣山，绣山立刻就进来了。
　　“您醒了。”绣山吩咐了一声，小丫头鱼贯般捧着洗漱等物进来。
　　“小哥呢？”洛锦城一边洗漱一边问。
　　“天刚明时，就走了。”见洛锦城已经洗好，绣山摆手让人出去，绣江已选了几套衣服拿过来，问洛锦城穿哪身。
　　洛锦城随便指了一身，穿戴好。去桌前用餐。
　　此时，绣山方告诉洛锦城，昨夜宵禁前，威宁侯去了顾云川的府邸，想来是想堵住顾云川，却没想到顾云川根本没在府中，威宁侯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
　　顾云川醒来得知此事，脸有些黑，匆匆用了早饭就出去了。
　　洛锦城不由拍了拍脑袋，真是晕了，好些事原说一见面先商量的，没想到……反正结果是啥也没说成。她懊恼的揪了下耳唇。算了，晚上再说吧。
　　“姑娘，壹哥刚才派人传信说，有人在打听梅夫人的事。”洛锦城吃好饭刚进书房，绣江进来说。
　　“打听我娘？”洛锦城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芒，一种极冰的情绪一晃而过。“查出是谁了吗？”
　　“壹哥说还在查。”
　　“跟壹哥说，一定要查出来。”

　　安国公府。
　　这些天，太夫人一直有些心绪不宁，直到收到洛锦城的回信称十月初一去橝柘寺上香，太夫人的心里才松了口气。但那股难过劲儿却又冒了上来，不自觉的想掉眼泪。
　　前儿个，江南的信到了。信中说，梅家当年确是江南名门，十多年前也确实有一位叫梅芜的小姐，是前任家主的嫡幼女。据说，姿容绝艳，性情温婉，及笈之年，求娶之人几乎踏破了梅家的大门，其中达官贵人不在少数。就在众人猜测花落谁家时，忽然传出梅家姑娘染了急症被送去别院修养的消息。当时引起了诸多议论猜测，成为女眷们的谈资之一。也有传闻说，梅家姑娘不是急症，是跟人私通有了身孕。
　　十六年前，梅家大爷也就是现在的梅家家主梅蕤，因梅家小姐病重病连夜赶往别庄，没几日梅家小姐病故，因是未嫁女。丧事没有大办。而梅家小姐是不是真的有过孩子这事，还在查。
　　太夫人看完信后，心里越发的不得劲，难过的不得了。沈文昊那些年一直在外面奔波，好些时日都在江南，和这个传闻的时间是对得上的。她在心里越发认定了洛锦城就是她的孙女。想到一直挂念的儿子不仅有了消息，连孙女都有了，她就又是开心又是难过的，不知道怎样才好。而今孙女好不容易进京了，可是居然不家来，这让她又忍不住的担心，越发急着想见孙女，当然更想知道为什么儿子不来，反而是让孙女自己来了？
　　袁嬷嬷见状劝道：“太夫人，您看这不都好好的吗？姑娘打出生就在江南，第一次来京城水土不服也是有的，您得好好的，要真是四爷的骨肉，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就算是有四爷，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依奴婢看，四爷打发姑娘见您，肯定是希望能多照应照应姑娘，所以，您且得保重着，还得替姑娘打算以后不是？”
　　“唉，我就怕她心里有怨怼啊，”太夫人深叹了口气，“当年的事，也不知道老四跟她说了多少，你瞧瞧，大老远的让孩子回来，信都不肯多写一封，女儿就女儿嘛，我知道也只有高兴的，干嘛还遮遮掩掩的说是什么弟子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弄这一出，这心里啊一直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