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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裴一忙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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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一忙问道:“你是说翠儿生的孩子是霍老太爷的?”
张妈点点头。
裴一再次确认,问道:“陈少琰应该姓霍?叫霍少琰,才对?”
张妈道:“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只知道翠儿小姐只生过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是霍老太爷的。”
晓雪越听越气,半天说不出话,她好容易把气压下去,张口说话,依旧呛人:“我一直以为霍老太爷和我奶奶只是有缘无分,真的没想到,原来是你从中作梗。你苦,那我爷爷和奶奶就不苦吗?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明明可以在一起,却因为你,分开一辈子,没见过面,带着遗憾离开人世,你真是太自私了。”
张妈难过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原以为你会回到陈老爷的身边,老爷会娶我,可是……我真的没想到,没想到啊……”
晓雪实在坐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叫道:“没想到,就是你的一句话,害了三代人,爷爷奶奶相爱却不能相守,爷爷一辈子都没见过我父亲,甚至不知道他还有个亲生骨肉,我的父亲因为缺少母亲管教,一辈子游手好闲,我的母亲绝望地要烧死我们全家,还有我、还有晓淼,我们从小到大一直担惊受怕,就怕又有债主找上门,就怕饿死街头。都是因为你……”
晓雪气得全身哆嗦,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张妈,说道:“你就是个老巫婆。”
张妈双腿一软,又向晓雪跪下,磕头如捣蒜,说道:“我知道是我造的孽,我千不该,万不该骗你,我已经受尽折磨,只求你能原谅我。”
晓雪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爷爷就不该救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接着,又大吼道:“我们全家都不会原谅你的。”说完,便起身快速跑进屋子里。
张妈听到晓雪这样说,立即晕厥过去。裴一怕出人命,慌忙叫来保姆,一起把张妈拖进房。
晓雪坐在房间里,拿着那封信看了又看,看完后,在走廊上仰头对着翠儿的画发呆,裴一走过来,说道:“张妈晕过去了。”
晓雪冷漠地没有回应,片刻后,说道:“没事吧?”
裴一道:“看起来没事,躺一下会好吧。”
晓雪道:“我曾经想过,霍老太爷在临死前可能猜到我就是他的孙女,所以才临时改变遗嘱,但后来又想着,这种离奇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呢?现在觉得世事难料。”
裴一道:“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还不够多,不够离奇吗?改革开放初的海归巨商陈毓景的孙女,父亲却是个败家子,一辈子东躲西藏,最后落得葬身火海,而你,莫名其妙收到一大笔遗产。这任何一件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够离奇了。”
晓雪说道:“我多希望我是最普通的那个人,健康快乐成长,吃饱穿暖,家庭和睦,一出生就能得到爷爷奶奶、父亲母亲的疼爱。命运太会捉弄人了。我真羡慕你,裴一,你有圆满的家庭作为情感支撑,不论你遇到什么事情,总有个家在等你。”
裴一摇摇头说道:“不,我羡慕你,你有江辰。”
晓雪笑道:“你们都快结婚了,还说这种话。”
裴一认真地说道:“我不能永远自己骗自己,江辰心里一直有你。”
晓雪道:“可他现在心里也有你。”
两个女人默默相对不语。
一周后,第二次庭审。法庭上,张律师播出当晚的录音,力证遗嘱是霍老太爷口授的情况下更改,而霍仁言一方认为霍老太爷已经无力说出那么话,这个录音来源可疑,要求重新鉴定录音的可信度。另外,负责霍老太爷身体健康的医生一再声明,霍老太爷虽然年事已高,但神智一直十分清楚,即便是在即将离开人世的前几个小时,依旧可以清晰表达自己。但霍仁言以与霍老太爷相处的日常来证明,霍老太爷身患多种疾病,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生活不能自理,全靠保姆照料,神智时而清楚时而糊涂,医生的话不可采信。双方就前两个疑点争执不休,但最大的疑点仍在霍老太爷为什么会把遗产留给毫无干系的晓雪。
裴一劝说晓雪把霍老太爷写给翠儿的信拿出来,作为证物,呈交法庭,证明自己的身份,而晓雪却认为,这是霍老太爷对翠儿说的掏心话,是他的隐私,霍老太爷在社会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她作为儿孙,不能因为争夺财产,就把他的隐私公诸于众,这对九泉之下的霍老太爷极其不尊重,也辜负他对自己的一片爱护之心。至于张妈,晓雪更是不愿意求她帮自己作证。
第二次庭审,法官重新判定遗嘱的倾向越来越明显,如果晓雪再拿不出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身份,那么她很有可能面临财产的重新分配。
裴一心里十分着急,她本不愿意再让江辰掺和到晓雪的事情中,但事到如今,她作为朋友,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晓雪意气用事,把霍老太爷留给她的东西拱手让人,必须让江辰劝劝她。
江辰听说这件事情后,反应比晓雪更激烈,他与晓雪从小一起长大,她的成长环境,他再清楚不过,现在他发现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是张妈,气得转来转去,恨不得跑到张妈面前,骂她一顿。可是等到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帮晓雪把这场官司打赢,不能让霍仁言得了便宜。
“晓雪,你就听话,何必让霍仁言白白得了便宜。”江辰坐在会所在客厅里,倒上桂花茶,耐心地劝道。
“晓雪,我们从霍老太爷的角度来思考,首先,霍老太爷为什么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那么清楚地知道,要把财产给你,可能他猜到你是他的孙女,但是有没有可能,即使没有你的存在,他也不愿意把遗产留给霍仁言呢?”裴一毕竟头脑冷静,为晓雪仔细分析。
“对,我们可以问问张律师,是不是有上一份遗嘱,说不定上一份遗嘱里,也没有霍仁言的份,那他就无话可说了。”江辰着急地说道。
裴一点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说道:“就算没有你的存在,他把遗嘱交给了霍仁言,但是你要想想那封信,其实霍老太爷在信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他早就怀疑霍仁言根本就是只图财,毫无感情可言,霍老太爷自己也对他非常失望,你的出现,只不过让他的选择更加坚定。”
“你看霍仁言做的那些事情,对自己孩子都下得了手,如果他真心爱你,何必要跟你计较谁是谁的,更何况你早就准备把股权转让给他,而他呢,一次又一次地小人多作怪,怨得了谁呢?”江辰道。
裴一道:“霍老太爷、翠儿已经去世了,张妈也老了。你父母也……但你和晓淼还有孩子还要继续生活,你说要给孩子最好的,怎么给?现在霍老太爷已经为儿孙们打下这么好的基础,你明明可以给孩子很好的生活、很好的教育,不能因为上一代人的恩怨,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上一代已经带着遗憾离开,我们不能再把遗憾传下去。”
此时,楼上的孩子似乎饿了,哇哇大哭,保姆呜呜呜地哄着他,转来转去,泡奶给他喝。张妈自从那晚后,脑子突然清醒了,但身体像是被压垮了,一直躺在床上休息,连她热衷的收拾书画、练习书法的习惯都被打断。晓雪虽然憎恨她,但毕竟心地善良,不能扔下她不管,又特地请了另一个保姆,专门照顾她。这几天,张妈听到孩子的哭声,不再像以前那样无动于衷,而是忙不迭地跑出来,硬撑着身子,也要帮忙,似乎在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做补偿。
裴一见晓雪眼神有些闪动,借机说道:“孩子、保姆、张妈,还有晓淼需要成家,这一切的一切,都要物质做保障的,晓雪,你也是苦过的人,那些吃不饱穿不得暖的日子,你还体会得不够吗?还想让孩子跟着你再经历一次吗?你这个人哪,看起来挺物质,其实就是很注重精神的一个人,不要再这么不切实际了,有了物质,才能挺起腰杆。”
裴一说的,晓雪何尝不知道,只是她过不了心理那一关,就像当初她明明深爱江辰,却过不了他有孩子这心理一关。她看了看江辰,心情极为复杂。
还是江辰最了解晓雪,他轻轻说道:“晓雪,有些事情,它可以挽救,有些事情,不能由着性子,我们都不小了,还有孩子需要我们照顾,可以放下自尊,为实际考虑了。”
晓雪终于点点头,说道:“我可以请张妈帮我作证,但那封信是爷爷的隐私,绝对不能对外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