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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哎呦,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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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这个不能动,放好,放好。”张妈赶紧把盒子盖上,说道,“这个很宝贝的,千万不要动。”
晓淼猜想这大概又是霍老太爷对翠儿的一个回忆。每次看到张妈十分紧张霍老太爷的东西,晓淼都不禁好奇地想,张妈这一辈子孑然独身,无儿无女,霍老太爷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他们到底是怎样的主仆关系?虽然张妈老了,但从她清秀的眉目中可以看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深陷的大眼窝和厚重的双眼皮依稀能辨认出它曾有过的美丽。前段时间,张律师送张妈回来的时候,曾提过她所继承的巨额财产,张妈似乎对此无动于衷,她不愿意住到霍老太爷留给她的大别墅里,只想呆在这里,晓雪答应她,只要她愿意,就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想到这里,晓淼转身准备退出房间,留给张妈独自回忆,刚要走出门口,不小心踢到一本书,他低头一看,是金岳霖的《论道》,不厚的一本旧式线装书里漏出一个信封。晓淼趁张妈低头收拾的间隙,迅速捡起来,揣在胸前,匆忙闪到旁边的客房里。
自从裴一在浴室说了那番话后,江辰一直有意躲避她,讯息不回,电话不接,像是对待病毒一样唯恐躲得不够远。裴一倒是不疾不徐,她见江辰外出拍戏,便自动担负起照顾他女儿兮兮的责任,每天接送她下上学,周末带着她去周边吃吃玩玩。兮兮原本是个怕生的女孩子,即便是见到许久不见的外公外婆,也要躲在保姆的后面,不肯说话,但不知什么缘故,她与裴一特别投缘,每次见到裴一都开心地蹦蹦跳跳,跑进她的怀里,甚至每晚都会问“为什么裴阿姨不住在我们家?我很想她。”而裴一也并不喜欢孩子,在她的印象里,孩子整天哭哭啼啼,是个麻烦精,但当她见到兮兮的时候,完全改观了,心想,要是有个这样的孩子,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一大一小在没有江辰的情况下,居然变得难舍难分。
江辰趁拍戏间隙回家,发现裴一正在给孩子讲故事,十分惊讶。他见过在校园里叱咤风云的裴一、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裴一、在感情里特立独行的裴一,但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知性的裴一,像是从被社会赋予各种角色的职业女性突然变回拥有自然界给予的独一无二天赋的母亲。以往只要江辰一段时间不在家,兮兮就会天天在门口张望,等着他回家,孩子的耳朵特别灵,居然能分辨出父亲的车声与其他车声的不同,远远听到江辰的车开进小区大门,就跑到门外的庭院里,蹦蹦跳跳地招手迎接,大喊“爸爸、爸爸”,而江辰看到自己的小天使,再多的疲惫都烟消云散。此刻,兮兮却像忘记自己有个父亲,缩在裴一的怀中,安静地听裴一绘声绘色地给她讲的故事,当江辰踏进门时,兮兮笑着喊了声“爸爸”,又继续缠着裴一讲故事。裴一看到江辰愣了一下,又耐不住兮兮的纠缠,只好把故事讲完。
晚饭是裴一下的厨,江辰没想到裴一还能烧这么好吃的菜,常年在外拍戏吃盒饭,回到家能用这么好的菜安慰味蕾和受苦的胃,不得不说是一种满足和幸福。保姆十分识趣,借口告假回家,留给江辰三人相处时光。
“爸爸,老师说明天要请爸爸妈妈去学校捡落叶。”兮兮嘴巴里塞满她喜欢的虾仁,说道。
“好!小宝贝的事情就是很大的事情,爸爸一定去!”江辰剥掉虾壳,把虾仁放进女儿的碗里。事实上,他已经在通知群里看到这则消息,每次碰到这种家庭活动,他都要头疼,因为兮兮看到其他家庭都是父亲母亲参加,而她只有父亲或者保姆陪同,内心总是特别失落,她总是会问“为什么他们都有妈妈,我的妈妈呢”,江辰与齐琪的父母商议,暂时隐瞒齐琪已经离世的事实,等兮兮再大些再说,他们总是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等到兮兮大点的时候,她又会问“妈妈怎么都不打电话呢”,他们只好撒谎说“那个地方打不了电话。”有一次,她哭着回来问“妈妈是不是已经死了?”江辰大吃一惊,忙问“谁说的?”兮兮说“白雪公主的妈妈死了,后妈很坏。我从来没见过妈妈,她是不是也已经死了?”江辰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安抚下来,内心担忧大概是瞒不了多久了。
“裴阿姨也要去!”兮兮胖胖的小手捏住裴一的衬衫说道。
裴一与江辰互相望了望,她说道:“阿姨明天要上班,去不了噢!”
“不嘛,阿姨就要去,就要去……”兮兮不高兴地闹起来。
“兮兮……”江辰很想冷下脸,训斥兮兮,但是因为无法经常陪伴她,加上齐琪在她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他对这个女儿充满了愧疚和怜惜,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对她的宠溺程度毫无上限,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但这次他不想任由兮兮胡闹,便哄骗道:“裴阿姨明天上完班就去,好不好?”
裴一接嘴道:“对对,阿姨,上完班就去找你。”
兮兮这才停止哭闹。
临睡前,兮兮又拽着裴一,非要她讲故事,才肯乖乖躺下睡觉。
江辰坐在客厅里,怔怔地看着前方没有开启的电视屏幕,屏幕中的自己深锁眉头,四周烟雾笼罩。裴一可能不失为一个好伴侣、好母亲,但他无法摆脱晓雪的影子,他可以欺骗自己,但不能欺骗裴一,毕竟已经有一个女人因他而死。
“兮兮已经睡着了,我先走了。”裴一走出来,拿起包,说道。
“裴一,我……”
“你是想说,你不能欺骗我,也不想欺骗你自己,对吗?”
江辰话还没有说出口,裴一就打断他,说出他想说的话。
“对不起。”
“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我,这些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我跟兮兮很投缘,我很喜欢她。”
“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因为我。但能不能停止这些?否则,我实在没办法面对你。”
“首先,兮兮目前需要我,我也喜欢她,所以我不能停止,其次,你需要一个家,我也需要一个家,我的家里希望有你,所以我更不能停止,最后,让时间来决定我们是否需要停止。”裴一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望着窗外的月亮,尖尖鼻头与小小的下巴勾勒出美丽的侧脸,江辰可以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不多不少,刚好盖住她水灵灵的大眼睛,那是一双能读懂人心的眼睛。
裴一说完后,转头看了一眼江辰,便走了。
自从上次看到那封信后,晓淼寝食难安,很明显,这是一封无法寄出去的信,按照落款日期来看,应该是霍老太爷十年前写的,信的内容大部分是思念翠儿的回忆,里面提到在翠儿跟随陈毓景离开大陆,逃往台湾之前,霍老太爷因为知道,此去经年,应是天涯永隔,他再也难以抑制对翠儿的感情,在陈毓景外出商量赴台之事的时候,与翠儿耳鬓厮磨,床笫缠绵,他在信中痛斥自己的无能与懦弱,以致于一生留憾。关于霍老太爷与翠儿的故事,晓淼上次听晓雪说过,所以看到这些内容,他并不意外,但信中提到“如今膝下无子孙承欢,仁言与月儿一心贪恋荣华富贵,毫无感恩戴德之情,实在让我失望至极”,不仅如此,信里还说“仁言生性阴狠,心胸狭隘,善假意逢迎,多次欺瞒与我,托他之重任,至今杳无音讯,如今已是耄耋之年,恐有生之日再无望与你相见。此之人生大悲大憾矣”。
晓淼第一次见到霍仁言,是在医院里,那时候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无力,耳边隐约听见医生连连叹息无力挽救,是霍仁言特意请来国内外知名专家,为他会诊,他才保住了一条命。因此,他一直十分敬重霍仁言,甚至觉得江辰除了对姐姐一片痴心外,其他根本无法与霍仁言相提并论。当他知道霍仁言与姐姐订婚的消息时,高兴得一夜未眠,不仅是因为从此生活有了稳定的依靠,更重要的是,他觉得姐姐苦尽甘来,得到了应有的幸福。这样的霍仁言,怎么会是霍老太爷口中“生性阴狠,心胸狭隘,善假意逢迎”的人呢?
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就算霍仁言现在已经成为他的家人,也不能否认,他们认识霍仁言的时间还太短,怎么都不及霍老太爷几十年的朝夕相处、观察入微。假如,假如霍仁言真的像霍老太爷所说的那样,那继承霍老太爷几百亿家产的姐姐,不是很危险?想到这里,晓淼浑身冒出冷汗,前段时间被兼并的子公司的账该怎么解释?可是姐姐现在还怀着孕,除了看起来有些问题的账册,霍仁言并没有其他不妥的地方,是不是先暗中观察?
晓淼被这些问题困扰得十分痛苦,他甚至忘了霍老太爷也提到了月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