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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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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星变奏曲》是Mozart1779年在巴黎停留时为他的一位女弟子所作的曲,主题来源于一首古老的欧洲民谣。
“怎么会有这么伤心的Mozart呢?”钢琴声停,老人披着米色的披肩,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微笑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女生。
霄季回头看了眼外婆没说话。
“田田。”老人家走到钢琴前,坐在女生旁边,摆好拐杖。“你看,”满是皱纹的手按下琴键,一个音符弥散在钢琴房里。“就像这钢琴键,黑是黑,白是白。人也一样,有的人善良,但有的人也会为一己之私不折手段伤害别人。”
“但是,我不懂得分辨啊。”
“来,”欢快的小星星前奏在老人的跳动的指间飘散,“就像弹钢琴,记得刚开始的时候我怎么教你的吗?”
“用心聆听曲中的每一个音符,感受作曲家当时的心情。”霄季蜷起腿,闭上眼,“跳跃的音符,多个变奏,快乐随着音乐流淌。”霄季睁开眼,侧过头看着老人。“要用心吗?可是,现在所有的人看见的都不是真相不是吗?”
“那就去告诉所有人真相啊。”
“没人会相信我的。”
“小白,”外婆按下最后一个音符,转身看着门口。“进来吧。”
“老师。”霄季闻声转身。他穿着一身白色细毛衣,白茫茫的光打在他身后,样子看不真切。
跟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样。
白睿司慢悠悠地往前走,停在霄季面前,摊开手,露出躺在手心里的U盘。“证据我给你带来了。”
看着他的脸,霄季愣了。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他手里躺着的U盘,晃了晃神,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白睿司,看着坐在身旁的外婆说:“小白?”然后手指转了转,指着外婆,看着白瑞泉,“老师?”
最后她抱着脑袋尖叫,“你们认识?!”
已经入秋了,天气开始变凉,霄季拢了拢衣服,继续往前走。微黄的街灯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隐约弥散着桂花香。他们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巷道里只剩下彼此的脚步声。
他们就这样安静走着,沉默在他们之间并不显得突兀。
“东西已经交到你手上了,随你怎么用。”
霄季停下,看着他围绕着光晕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说了句慢走便转身往家里走。
谁也没有看见他僵着的背影。
报告厅里坐满了人,知名校友在台上进行演讲,与全校学生分享经验。
裴嫣拉着霄季到报告厅门前不远处的水池旁,看着霄季因被人推了一把跌倒在地而绑着绷带受伤的手时,她觉得心情突然变得很舒畅。“霄季,这是何苦呢?现在没有谁会相信你的。不然这样吧,我们打个商量,我让我爸分你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怎么样?”
霄季看着交叉着手臂挺直了腰杆站在自己面前的裴嫣,没有说话。
“怎么?”裴嫣双手松开改叉在腰出,像只骄傲的孔雀,说:“你没钱吗?那我让我爸给你一笔钱,出国之后永远也不要回来,怎么样?”
霄季别过头,依旧沉默着。
“霄季,我告诉你,做人不要不知好歹,太过贪心是不好的。”
“我真的希望你别误会,我跟白睿司真的不是很熟。”好不容易霄季压抑着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误会?”裴嫣看着霄季觉得这两个字是个天大的笑话,“我亲眼看见小司每天都会在图书馆的自习室给你补习,他煞费苦心的安排你坐他隔壁,他还亲自开口叫我不要再去自习室,他甚至不把你当外人。你现在居然告诉我这是误会?!”
“随你信不信。”霄季说完便转身往报告厅的门口走去。
眼看霄季要走,裴嫣伸手拉。霄季一边挣扎着,一边往门口走去。刚打开门,一片漆黑的报告厅里传来一段清晰的对话声。
“到底为什么?你到底哪里比我好?成绩?样子?还是家世?”
“我希望,你跟白瑞泉的事不要牵扯到我。我跟你们根本没有很熟不是吗?”
“小司说的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但如果没有你,我跟小司根本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然后就是啊的一声。
霄季看向台上的屏幕,上面播放着那天裴嫣自导自演的情形。
怎么会这样?
顾不得错愕,霄季回首望着拉着自己,脸色苍白的裴嫣。绑着绷带的手被裴嫣用力抓着,伤口裂开,白色的绷带逐渐被血染成猩红。霄季却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
“视频我明明删了的。”霄季拍在桌面上的手微微发疼。
“是删了呀。”白睿司坐着抬头微笑看着霄季,“不过我多拷贝了一份。”
“你不是说过随我怎么处理这件事的吗?”霄季质问。
“你处理的方法令我不甚满意。”
想起裴嫣失了血的脸,霄季并没有传说中报复的快感,反而觉得心里憋得难受。
“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
白睿司瞥了一眼霄季手肘处染了血的绷带说:“这就是你说的更好的办法?”
看着眼前微笑着的人,霄季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争辩。
“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说完,没等霄季有反应,白睿司已经伸手拉着霄季坐下,开始小心翼翼拆绷带。感觉拉着自己温热的手,霄季下意识想往后躲,却挣脱不开来。
白睿司拿着准备好的棉签蘸上碘酒,抬起霄季的手,蘸着碘酒的棉签猛地往伤口上用力一压,霄季即时疼得倒吸一口气。
白睿司喃喃说:“还知道疼啊。”随后便尽量小心的处理伤口。
看着痛得脸快要扭成一团的霄季,白睿司叹了口气,说:“叫你逞强。”说着拿起桌上干净的绷带开始包扎伤口。
“其实,”看着替自己包扎的一双干净骨架分明的手,霄季有点晃神,“我们并不很熟。”
拿着绷带的手一滞,随后白睿司轻笑一声,手收紧用力一扯,然后打上结。听见霄季啊的一声后,满意的开口说:“那么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联系,熟络熟络。”
感觉手肘处的疼痛渐渐减弱,霄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说:“难道我的话说得还不够明白么?”
“因为裴嫣的事?”
“从我们处理这件事的手法上看,你还不明白么?我们是不同世界里的人。”霄季深呼吸一口,接着说:“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世界。”
“所以,你想逃?”
“不存在我想不想逃的问题,因为,你之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如果我试着走进你的世界呢?”
霄季轻哼一声,“就算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你能抛开原本属于你的所有牵绊么?”
“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多说无益,霄季觉得这样的对话很没营养,所以她决定收拾好东西回家度周末去。刚转身便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那从他口中缓慢吐出来的一字一句,像是用刀刻在心底一样,许多年后,霄季发现自己依旧不能忘记。
“无论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小三事件以裴嫣出国读书告一段落。
接着的小日子还是过得很有滋有味的。图书馆的自习室还是像原来一样安静。
“你看这里,”骨架分明的一双手拿着笔在纸上不疾不徐写着,“解题时,首先要受力分析,接着要想象物体运动时的情景,最后就是列式子。”
白公子每天放学后都会等上自己一起去饭堂吃饭,吃完饭之后两个一起去自习室晚自习。因为霄季的理科除了生物外差得惊人,于是,白公子提出要给霄季补习的提议。霄季当然不会拒绝,所以,很顺理成章的,晚自习时间变成了6点至10点,前两个小时各自完成作业,后两个小时白同学给霄季讲解化学物理的习题。
霄季低头看着列满了式子的纸页。式子一环扣一环,就像是侦探破解案一样,顺藤摸瓜,一气呵成。
经白同学的一番讲解,一方面霄季觉得那原本在心中那遥不可及的物理计算大题,其实并非那么难;而另一方面霄季觉得上帝造人果然是不公平的!
“就算你真的找不出任何解题思路,再仔细读题目,从中找关系。像牛二,动能定理,能量守恒之类的公式,是死记硬背也好,是从头推算也好,总之你要把自己想得出的所有式子通通列出来,明白么?”白睿司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发呆发得眼睛都失了焦的霄季说:“我讲解得这么辛苦,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我只是在觉得不可思议。”霄季抬头看着这么靠近的白同学,“有什么是你不会的?维持这么优秀的状态,很辛苦吧?”
白瑞泉看着一脸认真的样子,觉得很是无奈。没打算回答她的问题,他从叠得高高的一垒书中抽出一本化学备考训练书,说:“给你补一下化学方程式。你不是不会写么?”
没有理会白睿司,霄季随即低下头小声自言自语道:“不过很奇怪,现在离你这么近,我的心反而不会扑通扑通的跳了。”
虽然是很小声的嘀咕,但还是被白睿司听见了。他皱了皱眉,翻开书的考题训练,一把扯过霄季,说:“专心点。”
霄季愣了愣,看看他握着笔的手,再抬头看看他近在眼前的一张脸,自己的脸噌的一下红了。
果然,心脏还是跳得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