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4章 ...
-
再开学的时候,座位重新打乱,元满和周时堂做不成同桌了,隔着几排表情委屈地望着他。
周时堂安慰她,“没事,你的新同桌人也不错。”
“那好吧,”元满叹了口气,勉为其难接受了。
他们就好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关系,偶尔有交集,但仅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周时堂有时候写题累了,就会很想去问问元满,你不是不早恋吗,可他也只是想想,从来没有真的问过。
春天慢慢来了。
元满因为流感请了好几天假,座位一直空着,周时堂课间抬头往那边看看,心总是定不下来。
意识到喜欢上元满的时候,其实已经喜欢她很久了。
不确定是在刚见面她热情后又拘谨地和自己打招呼,还是她上一秒还在关心自己下一秒就指着天上的鸟说快点飞别偷懒,或者是她在舞台上的舞蹈太美了,又或者是她趴在桌子上睡时,柔软卷曲海藻一样蓬松的发丝总是铺到了他的手背。
总之,正当青春时的爱慕,总在隐晦地发芽生长,等到终于惊醒时,它早已经成为参天大树,不可拔出。
可是元满好像有男朋友了。
夏天的时候,元满突然把他堵到巷子口,问周时堂一直替自己写作业,是不是喜欢自己。
周时堂否认了,可却又在心里后悔,如果直接了当说是,我就是喜欢你,让元满知道自己的心意,那样不好吗?
为什么他要苦苦藏着自己的心意,并不是什么卑贱见不得人的事,喜欢本来就是很美好的事。
可是理智按捺住了他。
不能这样不道德,元满已经有男朋友了。
果不其然,元满摸了摸鼻子,眼神不自然地望向地面,“虽然我很喜欢你这样的人,但是是出于学渣对学霸的崇拜,真谈恋爱的话,我们不合适。”
她相当直接,“周时堂,你可别喜欢我。”
说完,一转身跑走了。
元满跑到没人的地方,稀里哗啦哭了一场,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表个白,结果周时堂说什么自己是课代表,不想收不齐作业,才替她写的。
哭完了,她还要当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对着小镜子照了四五遍,确定眼睛不红了以后,又找到周时堂,磨磨蹭蹭地问他,“走,我请你吃雪糕。”
周时堂点了点头。
两人一个人拿了一个菠萝味的冰工厂,走在初夏的梧桐树道上,气氛难得温馨。
吃完了,也快走到教室了。
周时堂比她高一头,他总是温柔的,没有棱角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臂弯里拿着自己的和元满的校服。
太热了,所以就没有穿外套。
他想了一路,还是没忍住,“元满。”
元满仰头看他,唇瓣上闪闪的碎片因为吃雪糕被蹭掉大半,“怎么啦?”
周时堂问她,“你有男朋友吗?”
元满呆了呆,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好不容易不再想这件事了,他又问!
“你不是拒绝我了!”
元满越想越气,“我都说了我俩不合适,你又来问我这个!”
甚至有些口不择言,“我不早恋!你也别想早恋!”
“元满。”
一阵风吹来,少年微微汗湿的手轻轻贴近了她的手心,掌心相对,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没有用力,只是松松的,低头凝视她,“我上次听说你有男朋友,所以……但是如果是我误会的话,现在我想问,你愿意有一个男朋友吗?”
元满惊讶地嘴都微微张大,没等她反应过来,周时堂的手微微用力,扣紧了她。
他一如平常,笑的温柔,“叫周时堂,”
早该问的。
理智有些多余,让他耽误了那么久,如果能不顾一切早早去问,也许就不必惆怅辗转每一个擦肩而过的早晨或黄昏。
————
多年后,周时堂成为了一个中学语文老师,他抱着厚厚的古文书,从学校的长廊走过,教学楼外的古松树郁郁苍苍,滤过阳光斑驳地映在身上。
细闪细闪的。
恍惚间,又像回到那年青春时光。
元满抿着碎闪的红唇,笑意吟吟地喊:“周时堂!”
她站在楼下,冲他挥着手,高兴地快要蹦起来,“我来接你下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