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酒精成瘾症候群》H.Cl

13、13. 戴手环的少

　　昨天，这栋房子的主人回来了。

　　该死的唐，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当然是不会出现这么友善的招呼。
　　事实是他们三个，维亚自己、唐、赛菲，坐在桌子前，表情非常戏剧化，但动作同样缓慢优雅的享受着精致的晚餐。

　　哇，先生，原配和情妇耶！
　　好一部九点韩剧的经典场景！

　　虽然维亚在心中吐嘈的很厉害，脸上表情却很漠然。
　　唐则感觉有什么心事，连咀嚼都有点心不在焉。
　　桌前的第三个人，赛菲倒是毫不掩饰心中的感觉，看到唐就一脸厌恶的，吃饭也没吃多少，还不讳言的用一种清晰的耳语对管家说「真倒胃口，我吃不下了。」

　　维亚在心中赞叹，好一个女中豪杰！
　　赛菲撇撇嘴。

　　看来这个戴着手环的少女，真的会是自己的同盟好友了。

　　晚上唐缠着自己问东问西。
　　维亚有点烦，却还是尽量陪笑脸。

　　没事，这点小事，她还能应付。

　　唐突然从身后环抱住了维亚。
　　维亚沉默。

　　唐将尖尖的下巴轻轻靠在维亚的肩上。
　　动作非常的温柔。

　　「……维亚。」他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维亚没回答。
　　她开始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唐进来自己的房间，或许应该随便编个理由。
　　「维亚……」唐轻轻把玩着维亚的头发「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维亚想要什么？
　　维亚想要什么？

　　老实说，维亚……一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要过什么。
　　所以什么都想要，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过。

　　唐看维亚没说话，伸手扯扯她的衣领。

　　天气已经开始渐渐转暖了。
　　维亚今天穿着一件薄薄的雪纺纱洋装，一拉，形状完美的肩膀若隐若现。
　　维亚不喜欢这样。
　　「我今天不想陪你。」她开口，明确的拒绝。

　　「为什么？」唐反问。
　　拜托，这还须要问吗？
　　维亚其实有一推理由。
　　但再怎么不开心，她还是尽量选择一个安全的回答「我不舒服。」
　　这个理由真的很烂。
　　唐沉默了一下。

　　「我是真的不舒服。」维亚再说了一次。

　　她转头，看到唐的表情变的有点微妙，好像有点疑惑，有点迷惘。
　　「我阿，反正人都在这了，也跑不掉。」维亚重复，放慢速度，让声音听起来更清楚「但我今天不舒服，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难道不会为我着想？」

　　唐的表情温柔了下来。

　　维亚在心中狡猾的笑了笑。

　　「当然，你不舒服，那早点休息吧。」他放低姿态，摸摸维亚的脸，表情很是疼惜。
　　维亚点点头。
　　「你是住不习惯吗？」他又问。
　　维亚心中大翻白眼，你怎么还不快滚？
　　「应该不是，我睡一下就好了。」维亚特别强调「一个人休息一晚，应该就好多了。」
　　唐沉默了一下，放下手「好吧，那你自己休息。」
　　维亚点点头。
　　唐转身，走向房门。

　　关门前，他看了维亚最后一眼，表情显得有点疑惑。

　　维亚幸灾乐祸的偷笑了一下。

　　对付普通人，根本不用用到能力。

　　自己的语言就有足够的影响力了，尤其用在唐那种喜欢跟别人对话的人身上。
　　顶多他离开了房间，会觉得有点莫名奇妙，为什么自己会再那一瞬间相信维亚的话。

　　但那就是唐的事了。

　　再来就算他心情不好，殴打保镳出气，也不关维亚的事了。

　　维亚到这个时候心情都还算是不错的。
　　她哼着歌，悠悠闲闲的泡澡去了。

　　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澡。
　　出来的时候，全身都弥漫的柑橘香，她的泡澡粉口味。

　　维亚穿着浴袍，头上还挂着一条毛巾。
　　她打开电视，原本想边擦头发，边关心一下时事的。

　　新闻台都是同一个新闻。

　　NGL的不明生物，终于在各方的努力下，得到了最好的处里。
　　这是一整个小时的专题报导。
　　维亚看的入迷，才知道，嵌合生物的原形是蚁，藉侯大量进食而进步。

　　然后牠们吃了人。
　　开始拥有失去控制的力量。

　　嵌合蚁有王，护卫军等组织，力量蛮横强大。

　　虽然很厉害，但当然还是敌不过人类。记者一脸骄傲的说。
　　但是因为这次的嵌合动物力量失控，要处里情况，也死去了很多人，其中最为人悼念的是，猎人委员会会长，尼特罗。

　　维亚没什么感觉，她不太清楚尼特罗是谁。

　　场景又换了一个，这一个地方维亚认识。
　　是流星街外围。

　　但在维亚的记忆中，这是一个一望无际，飘迷着黄沙的荒郎之地。
　　现在居然在地上摆满了一具具，整齐的，批盖着白布的，尸体。

　　嗯，是尸体。
　　维亚知道，他们不会再张开眼睛了。

　　白布盖着，又隔着一个银幕的距离，维亚没有看到他们的脸。

　　她不知道他们是谁。
　　她不知道他们的故事。
　　她不知道死前的那一刻，他们看到了什么。

　　但维亚知道，他们拼命到了最后一刻。

　　疯狂的流星街精神。

　　这里是他们保卫的，维亚就是知道，纵使鲜血淋淋，他们也会再度站起来。

　　她安静的盯着电视，在心理祝祷。
　　有种感觉，有点想哭。
　　她感觉是悲伤，却又诡异的带着一点点的骄傲。

　　疯狂的流星街人。

　　记者穿着一件黑色的套装，对着镜头报导「这是殉职的各国成员。」
　　维亚一愣。
　　「各国的伤亡统计都出来了，属于官派军队总共损失了三队前锋部队，剩下的大部分是猎人委员会的人，还有一些是手无寸铁的当地居民。」
　　她感觉自己有点耳鸣。
　　「对各国和猎人委员会致敬。」记者露出一个悲怜的表情「因为有他们，我们才能维持平安的日子。」

　　她感觉不能接受。

　　镜头拉远。
　　维亚看到了更多处理过后的灾后现场，和死人。

　　残败的流星街。
　　死去的人。

　　她想到了库洛洛，和那天灰蒙蒙的天空。

　　库洛洛看到这篇报导，不知道会不会像自己一样生气。

　　维亚猜不会。
　　他太冷静了，也太不在乎了。

　　再说，他和他的伙伴一定参加了，这场维亚连想象都不知道如何想象的战役。
　　他站出来了，所以不在意别人怎么说。

　　不像自己，连最新信息都掌握不到，只会在电视机前气的掉泪。

　　呵，自己真没用。

　　维亚反而笑了。
　　她浅浅一笑，关了电视，推开门。

　　电视原来看了那么久，现在都凌晨1点多了。
　　但维亚感觉自己是睡不着的。

　　她下楼，走到了厨房。
　　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伏特加。

　　她下楼时惊动了一个女仆，女仆穿着睡衣，匆匆走出自己的房间。
　　「有什么需要吗，维亚小姐？」她睡眼惺忪的问。
　　维亚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她笑了笑「你回去睡吧。」
　　女仆看起来很想睡，却非常有礼「不，没关系。」她看看维亚手中的酒「要帮您准备拧檬和盐吗？」
　　维亚想了想「嗯，好。」

　　女仆笑了笑，揉揉眼睛。

　　维亚对她说声「谢谢。」
　　女仆有礼的跟她说「不会，这是我的分内工作。」

　　她帮维亚准备完东西又再度去睡了。
　　留下维亚一人，坐在吧台上，喝着闷酒。

　　维亚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

　　她尽量什么事都不要想，但也什么事情都想了。
　　维亚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哭，只知道笑不出来。

　　她想到童年的黑暗时期。
　　每个人的眼神，都是这么单纯，他们只是想要活下去。

　　上帝却连这点微小的请求都不允许。

　　毫无意识的喝了几杯，她听到下楼的脚步声，于是抬起头。

　　是赛菲。

　　她的样子让维亚吓了一跳。

　　赛菲穿着一件单薄的米白色细尖长睡裙，搭上一件灰色的披肩，好看的像是穿着高贵的礼服而不是睡衣。
　　但她的脸，受伤了。

　　赛菲站在黑暗的阴影中，盯着维亚。
　　她的右脸颊有一条伤口，横越颧骨到嘴角。

　　「你可不可以帮我擦药。」赛菲突然开口，依旧是语气冷冷的。
　　维亚还在愣，随即回神「要一点吗？」她晃晃手中的酒杯，问赛菲。

　　赛菲迟疑了一下，走了过来。
　　维亚注意到她走路的样子怪怪的，好像是扭到脚踝了。

　　赛菲拉开椅子，一把坐下。
　　「怎么喝？」她淡定的问。
　　维亚笑笑「我先帮你擦药吧。」

　　赛菲想了想，转过身，背对着维亚，脱下披肩。
　　接着将肩带拉下肩膀，拉下衣服，米白色的纱布质料退到股沟。

　　整片背部出现在维亚面前。

　　原来她说的帮我擦药，不是指脸上的伤口，

　　她的背很窄，骨头形状明显，皮肤很白。
　　还怵目惊心的爬满了伤。

　　赛菲将药水和医学用棉花棒塞给维亚。

　　维亚没有多说什么。
　　蘸了一点药水，轻轻的涂抹在赛菲的伤口上。

　　其实这些伤口不深，而且应该是指甲的抓伤，不算严重。
　　如果是维亚自己，可能就选择无视。

　　但赛菲还是喊痛。

　　维亚想，可能不是真正伤口的关系，而是伴随伤口的瘀血，黑一块紫一块的。

　　「嘶，怎么这么痛。」赛菲喊住维亚的动作，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但声音有点颤抖「伤口不大，不是吗？」
　　「不算严重。」维亚停下手边动作「但淤血我想要过一个月过后才能消了。」

　　赛菲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维亚继续手边的擦药工作。

　　她当然知道这些伤口是谁做的。

　　因为被自己拒绝，而找其它女人出气，这种事很好联想。
　　毕竟在这个家里，照常理推断，确实也只有一个人的地位比赛菲要高。

　　在众多男人中，唐的下手真的算轻了。

　　赛菲的肩膀突然在颤抖，哭了。

　　维亚才想到，有时候真正的伤口算不了什么。
　　心理障碍才是真的需要突破的。

　　「要喝酒吗？」

　　维亚帮赛菲再拿了一个杯子。
　　回来时，赛菲已经穿好衣服了，只是没围披肩，拿在手上。

　　她将赛菲的杯子倒酒，在杯缘抹上一层盐。

　　「为什么要这样？」赛菲插嘴。
　　「唉，我做的准没错啦。」她发现赛菲已经不哭了，要不是刚刚的肩膀出卖了她，维亚绝对不会发现赛菲有哭过。

　　赛菲接过伏特加，在唇口抿了一下。
　　嗯，呛人。

　　维亚再接着将切半柠檬递了过去。
　　「来，舔一口。」

　　赛菲表情诡异的看着她。
　　「舔嘛。」维亚继续游说。

　　赛菲迟疑，接过，凑近嘴，伸出舌头，小小的舔了一下。

　　用这种方式喝酒，她们两个解决了两大瓶的伏特加。

　　醉的一蹋胡涂，看着对方傻笑。

　　「你都对我好冷淡。」赛菲先开口，眼神迷蒙，双颊红的像是火烧。
　　「你对我也不好啊。」维亚口齿不清的反驳。

　　赛菲吃吃窃笑。
　　维亚的脑袋才清醒一点「阿，赛菲，你醉了。」
　　赛菲点点头「维亚小姐也醉了。」
　　维亚大笑否认。

　　有了酒精助兴，她们的气氛非常和平。

　　彻夜长谈。

　　赛菲跟维亚说，她一看到维亚，就认为维亚跟自己一样，都想要离开，才千方百计的想跟维亚熟识起来，没想到维亚都不领情。

　　维亚的表情疑惑，她怎么会记得是因为赛菲的冷漠，自己才敬而远之的。

　　赛菲问「维亚小姐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维亚喝了酒，很诚实，一五一十的全跟赛菲说了。

　　她说她害怕一个人迷恋的眼神。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至少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她说自己其实很同情唐。
　　她说可是自己也很委曲阿。

　　她还说自己想要离开。

　　她需要的是一种互相利害的关系，而不是爱情。

　　她不要。

　　接着维亚跟赛菲说「喂，你叫我维亚就好，然后我叫你赛菲，怎么样？」
　　赛菲茫然一下，好像不知道『赛菲』和『维亚』是谁一样，最后还是点点头说好。

　　「那赛菲是怎么会嫁到这里？」维亚问。
　　赛菲看来也很诚实。

　　她说，因为他妈的家族斗争。

　　维亚听到粗话，先是一愣，接着哈哈大笑。
　　赛菲也跟着傻笑。

　　赛菲说，自己是私生女。
　　赛菲说，虽然自己是私生子，但她有能力，所以很受父亲企重。
　　赛菲说，她不太喜欢父亲，但是母亲喜欢，所以她帮父亲做事。
　　赛菲还说，她很喜欢上网，有网名作『鱼』，还有网友。
　　赛菲说，她曾经去过很多古墓看过喔，不好玩。

　　维亚插嘴问「不喜欢还去过很多？」

　　赛菲撇嘴「因为有讨厌的人，一直要我去。」
　　「不去不就行了。」
　　「不行，我欠他钱。」
　　维亚又大笑。

　　「是很多钱呢，那个该死的狐狸男。」赛菲表情正经的又强调一次。

　　赛菲说，接着父亲挂了。

　　然后眼红已久的大哥阴了自己一步。

　　她被打包，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维亚沉默，想伸手抹盐，却发现碟子里的盐没了。
　　「哎，没了。」她愣，想说我们有喝这么多吗？
　　看过去才发现其实真的是喝了不少。
　　「我去拿好了。」赛菲歪歪斜斜的站起身，拿起盐盘。

　　「你知道盐在哪里吗？」维亚不信任的问。
　　「找找就好，厨房也就这么点大。」赛菲不屑。

　　维亚笑笑。
　　赛菲斜斜的走进厨厅。

　　随即维亚听到重物摔到地面的声音。

　　看来是找不到了。

　　C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