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旗云嘟嘟

3、第三章

　　“瑶瑶，你嘴怎么了，是不是有点上火啊？”高启强忍着宿醉的恶心边喝白粥边问。
　　叮当一声，唐小虎没拿住舀粥的勺子，唐小龙看过去，高启强笑道“还没醒酒啊小虎？”
　　一大早起来用遮暇遮了好几遍后，索性放弃的黄瑶腼腆地笑：“好像是有一点上火。”冬天能上什么火？黄瑶眉眼弯弯。
　　“你们年轻人的饮食还是太热气了，要多吃点粗粮和…”
　　“爸，记得吃护肝片啊，厨房里还有醒酒汤，我今天去一下市中心图书馆，可能会晚一点回来。”黄瑶戴好围巾，提起电脑包。
　　高启强有些心虚地住了嘴，拿起小药瓶默默给陪他狂饮的两人也分了几片。
　　一连好几天，黄瑶没有再见到唐小虎，也没有只言片语。
　　那天的吻就像掉进海里的水滴，激不起一点波澜。她不仅折了一根本来是手链的项链，还丢了一个体验不好的初吻。
　　喝水被疼得皱眉的黄瑶郁闷至极，她真是一个可伶的小丑。
　　这天晚上还没进门，被屋侧的黑影吓了一大跳。
　　“高晓晨，你在这抽烟？”黄瑶挑眉，他怎么不直接当着高启强的面抽？
　　高晓晨本来是在这里等她的，结果也被吓了一跳，他拍拍衣服上落的烟灰，探头探脑地向她招手，让她过来说。
　　黄瑶不情不愿。
　　高晓晨压低声音，有点掩不住的喜悦：“我兄弟说，他在白金瀚看见秦硕了，左拥右抱好几个女的。”
　　谁？
　　黄瑶反应过来，她舍友黎穗的男朋友。没见过，黎穗电话里夸他是完美体贴绝世好男人。
　　她脸色一下子沉了，杏眼圆睁：“你调查我朋友？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高晓晨，她对你没意思！”
　　高晓晨一下敛了笑脸，有些发怵。
　　他以前不怕她的。
　　那次他和一帮不知道什么来历的人争练习场地，说来也奇怪，他们竟敢惹高家的人。正好他被拒了没处发泄，不管不顾地和他们吵，正要打起来，黄瑶过来一头盔抡得他满地找头，然后鞠躬向他们道歉。远处的保镖看着不对，赶紧跑过来。
　　他不服，要去揪那个头头的领子，又是一头盔，他眼冒金星地被拽住头发，她咬牙切齿：“高晓晨，你瞎啊？！他们有刀！想活命就给我闭嘴！”
　　那件事简直震惊高晓晨一整年，她抡他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无法接受她的好孩子，乖乖女孩，贴心棉袄竟然是装的，还装了那么久！虽然他经常拿这个嘲讽她。
　　她会打人！还很痛！很吓人！但又，又有点酷…
　　他没有向高启强告状，黄瑶也没有揭发他还偷偷骑摩托的事，就像最平常的兄妹，以对方的小秘密做交换，瞒过严厉的大人。
　　他赶忙摇头：“我没有！不是，你朋友身边都出现这样的人了，你怎么还揪着这个不放啊？！”
　　黄瑶刮了他一眼，有些疑惑，黎穗很聪明也很细心，如果男朋友是这种人，她不可能看不出来，更不可能委曲求全。
　　“证据呢？”
　　“他今晚就在！要不我找你干嘛？是不是真的一去就知道了！”
　　黄瑶点头。
　　高晓晨高兴得抛了一下车钥匙：“我早就准备好了，我们要伪装一下，不能让他们…”
　　“我让小宋和小林帮我们去看看，你在家待着，爸开完会估计要回来了。”小宋和小林是从白金瀚调来的保镖，查个顾客去前台问一下就好了，简直不要太轻松。
　　高晓晨想要反抗，在黄瑶的眼神威胁下，灰溜溜地进了门。
　　刚洗完头，黄瑶就接到了小宋的电话。
　　“小姐，晓晨少爷跟过来了，没关系吧？”小宋有些忧心地看向后视镜。
　　黄瑶闭眼，克制住深呼吸的冲动，也对，听得懂人话的高晓晨还是高晓晨吗。
　　“你们看着他，我马上到。”如果秦硕真是人面兽心，还能完全不让黎穗起疑心，那他就不简单，以高晓晨的脑子，给他当猴耍都不配。
　　“要不要告诉虎哥？”他跟着高启强开会去了，还没回来。
　　黄瑶一顿。
　　“没事，不用麻烦虎叔。”
　　只是去把高晓晨捉回来，秦硕的事，她可以和黎穗商量着办，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黄瑶只来得及把头发吹到半干，涂了个深色的口红，棒球帽戴得很低，在羽绒服里面穿了一套通俗意义上的蹦迪装，最后给高启强发了个信息，学习是一如既往好用的借口。
　　白金瀚金碧辉煌，灯火通明，是京海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她对这里没什么感觉，不厌恶也不好奇，但如果一个花天酒地的黄瑶更能让人放松紧惕，她同样可以做得很好。
　　还是有点好奇。想象了一下如果虎叔在这里办公，楼下的人已经嗨翻天了他还在赶excel，嗯，好惨。
　　她让保镖在不远处守着，一有情况立马叫人，然后混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里进了目标包厢。
　　震天动地的重金属音乐像一群怪兽在尖啸，快速变幻的有色灯光让她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很好，她讨厌这里。
　　黄瑶端起一杯酒，坐在离门近的沙发角落。
　　环顾一周没找到高晓晨，打他手机也不接，她有些急躁。
　　又是一波人进来，黄瑶努力挨着墙壁才不至于和旁边的人贴的太近。
　　“…真的假的？老板上过她的床，使劲吹吧她。”
　　黄瑶本来虚抿的酒一下进了嘴，喉间灼烧般疼痛，她不动声色地咽下，借着帽檐的遮掩把视线落在几乎贴着她的人身上。
　　“你也不看看看她那身板能顶得住吗？”
　　“不是，我说，老板真这么夸张？”女人压低声音。
　　那个有绚丽眼妆的女人表情暧昧，伸出四根手指。
　　“一晚四个人？玩这么野？！”还好音响声音够大。
　　黄瑶眼睛隐在帽檐下，环着酒杯的指节发白。
　　女人嫌弃：“什么啊？你恶不恶心？是四个…”
　　黄瑶从女人口型里看出了“桃”字。
　　她骤然低头，深呼吸收敛表情，随后抬头，偏过头不再看。
　　“我的天…”
　　“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老板早就不玩了，所以说她吹啊。”
　　“还有还有我那个姐妹说老板完事的声音贼性感，就是吼得很…”
　　一直找不到高晓晨黄瑶也顾不上低调了，她坚信自己如果再听下去，“一女子为何深夜血洗白金瀚”就是明天的头版头条。
　　她叫高晓晨的名字，一个一个找过去。
　　黄瑶怀疑自己是不是哑了，怎么她喊得这么用力只听到了人群的嘶吼和音响的震动。
　　突然，门哐当一声打开，没再关上，保镖从门外涌入在门口站定。
　　黄瑶余光瞥见那道身影，想都没想就躲了起来，就近挤在了没多少空隙的沙发上。
　　噪音像潮水一般退去，再没涨起来。
　　唐小虎今天难得在烟灰色的西装下配了白衬衫，身形颀长。
　　他径直迈步，揽住一人的肩膀，抽走他手里的酒杯，正是神色愣怔的高晓晨。
　　“虎叔…”高晓晨松了口气又立马紧张起来，高启强明令禁止他们在白金瀚玩乐，虽然他没在玩乐。
　　唐小虎没看他，露出惊喜的表情，旁边的保镖接过他手里的杯子：“秦小少爷，怎么来白金瀚也不打个招呼，这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啊，玩得还开心吧？”
　　秦硕？他真的在这。
　　黄瑶皱眉，只觉得隔应。
　　说话间，唐小虎已经隔开两人，要和秦硕喝一杯。
　　趁秦硕仰头饮酒，他的眼神缓慢地搜寻包厢。
　　黄瑶往后缩了缩，她现在不想和他说话。
　　突地，她腰上环了一只手，斟地满满的酒杯怼到她眼前，肥头大耳的男人凑过来，酒臭熏天：“嗝，你，你再给爷喝一个…”
　　黄瑶要吐了，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她直接把这杯酒砸这头臭猪脑袋上。
　　正这么想，她眼前一花。
　　酒杯在醉鬼的裆下炸开，黄瑶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吓得一抖，周围的人尖叫散开又哆哆嗦嗦安静下来。
　　唐小虎甩了甩手上的玻璃渣，面色难看，眼神紧紧攫住她，寒声道：“客人喝醉了，带他下去醒醒酒。”
　　保镖很快把人带了下去。
　　黄瑶没想到会这样，有些慌张“虎叔，他没对我做什么…”话还没说完，唐小虎的西装兜头扔在她身上。
　　“你躲什么？”
　　把她锁在怀里的唐小虎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唇边的疤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黄瑶被迫紧贴他的身体往前走，腰被勒地生疼，她只能抓住披在身上的西装不让它滑下去。
　　她气不过，到底是谁在躲啊？
　　“小孩子就是让人费心。”他又扬起了笑，点头致意，“秦少，打扰了啊，今天在场的所有费用白金瀚包了，你们继续。”
　　“叫个医生给少爷检查一下，还有那杯酒。”到了大厅，唐小虎严肃吩咐，拉着黄瑶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