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旗云嘟嘟

1、第一章 一）

　　一）
　　“瑶瑶，你许的什么愿？”高启兰温柔问她。
　　黄瑶低眸笑笑，像是不好意思回答。
　　不敢许，这世界上要是真有佛祖，估计能给她气下凡了。
　　待众人转过身，她偷偷双手合十快速向佛像又拜了一拜。
　　节假日寺庙总是很热闹，街边的小摊也琳琅满目的，她挽着高启兰的手臂这看看那看看。
　　还摇了一个签，姻缘签，大吉。
　　高启兰凑近她揶揄：“我们瑶瑶姻缘很好嘛。”
　　黄瑶失笑，的确，不是有一句话，反正都是在最低谷了，怎么走都是往上。
　　那个摊主老婆婆还极力推销她的小饰品，都是些很常见的小玉石。
　　黄瑶从里面挑了一个佛像坠子的红绳手链，爱不释手。
　　高启兰跟着对光看了看，轻声提醒：“瑶瑶，那个佛像上有杂质，可以挑个其他的。”
　　黄瑶摸了摸佛像唇边深绿的痕迹，像一道疤。
　　“没事，我挺喜欢的。”
　　过年的时候高家有个传统，要在旧厂街的老房子吃年夜饭，忆苦思甜。
　　黄瑶给陈书婷和高启盛分别上了香，看着他们的面孔，只觉得恍如隔世。
　　高启强揉着太阳穴，眉头紧蹙：“再打，你跟他说他今天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
　　高启兰神色焦急，又无可奈何，只得再拨过去。
　　高启强冷静下来，但仍有余怒，他想起来什么：“对了，小虎那边没事吧？”
　　一直沉默的唐小龙抬眼，笑道：“没事儿，青州那边的事谈好了，耽搁了一天，就是怕赶不上年夜饭了。”
　　高启强点点头：“不用那么急，雨天路滑让他开车小心点。”唐小龙应下。
　　黄瑶端起凉了的开水，借着喝水掩藏自己抑制不住的笑。
　　拙劣的借口，但还是很有用。
　　喝完，黄瑶快速地抹了一下眼角，没人注意到。
　　等黄瑶从洗手间里出来，高启兰正急匆匆地要往外走，忙说：“瑶瑶，晓晨他惹事了，我跟着你爸和你龙叔去看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的脾气，我怕他气出毛病。”
　　黄瑶随手拨弄刘海挡住眼睛：“哦哦好，那姑姑你们路上小心，我在家里看着锅。”
　　雨下大了，楼上没收的顶棚被砸得哐哐作响。端下煮好的汤，黄瑶剥了颗糖吃，拿出手机想要发信息，但还是收了起来，停止去想。
　　铃声和敲门声惊醒了黄瑶，她才发现自己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黄瑶把手机放在耳边“喂，爸。”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
　　“瑶瑶，我们今天晚上可能要在警局耽误一会，医院那边有一个很紧急的手术要你姑姑帮忙，你先吃饭，不用等我们，还有…”
　　后面的话黄瑶没听清，蜷着的右腿一下站立，麻痒酸软让她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连带着桌上的水壶哐当砸在地上。
　　门外的敲门声更加激烈，简直贴着她天灵盖在敲，黄瑶缓了缓，捡起手机，一瘸一拐去开门。
　　“爸，我没事，我腿麻了没站稳。”
　　“嗯？虎叔？他不是…”
　　她拉开里门。
　　铁丝门外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黄瑶愣愣地看着来人，手倏地握紧，心如擂鼓，她本能地贪婪地去描摹他的眉眼，又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嗯，对，虎叔他，刚到。”
　　黄瑶走近打开外门，有一瞬间她感受到他身体的热意和带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雨真的太大了，男人西装肩部洇湿了一片。
　　“好，爸，我知道了。”黄瑶心不在焉地挂掉电话。
　　“刚刚怎么了？”唐小虎捡起水壶，看向黄瑶，湿漉的额发垂在眼前。
　　“腿麻了，摔了一跤。”
　　“没事吧？我听声音很大。”
　　有，我腿又痛又麻，所以你能不能抱抱我？
　　“没事。”
　　沉默，还是沉默。
　　唐小虎没再说什么，弯腰进厨房热已经冷了的饭菜。
　　他长手长脚的，倒也好像习惯了在低矮的厨房里忙来忙去。
　　黄瑶忍不住去看他宽阔的肩和好像伸手就能抱住的腰。
　　以前抱过，她还用胸部去蹭他的手臂，她强迫的。
　　他被吓坏了，像下一刻就要分崩离析的佛像。
　　那种痛苦暂时铐住黄瑶心底潜藏的怪兽，他后来的落荒而逃和避而不见倒成了这怪兽的养料。
　　唐小虎食不知味，自从接了高启强让他赶紧回家，别让黄瑶一个人过年的电话，他就开始魂不守舍。
　　他害怕黄瑶，害怕她充满渴望的眼眸，害怕她放肆大胆的触碰。
　　他更怕自己，怕那时刻叫嚣的，可耻的，肮脏的，深埋心底的期盼和喜悦。
　　唐小虎突地一僵，全身血液倒流，手一抖差点拿不住筷子。
　　女人的脚攀着男人的裤腿缓慢向上，脚背，小腿前骨，隔着布料触碰像一连串火星灼烧着两人的理智，女人好似累了，在男人膝盖下方撒娇地蹭蹭，而后又向男人的大腿间试探。
　　他猛地钳住作怪的妖精，怒不可遏：“黄瑶你是不是疯了？！”
　　“是啊，我疯了。”
　　黄瑶丝毫不慌地对上唐小虎喷火的眼睛，甚至跃跃欲试。
　　“你救救我吧。”
　　她有些不舒服地扭了扭脚腕，在他手里留下一片温热滑腻的触觉。
　　他触电似地松开，这才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退后，看见墙上两人的照片，瞬间被抽干了全身力气，颓唐地瘫在椅子上，头发挡住他幽暗的眼睛：“瑶瑶，我们不该…”
　　“对不起，虎叔，我不会了，我们吃饭。”黄瑶打断他，目光平静如水。
　　唐小虎完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她聪明，轻松掌握他的弱点，她执拗，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他应该立马离开。
　　但他鬼使神差地又坐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只管埋头吃饭。
　　黄瑶伸手去拉他的手腕。
　　唐小虎疲惫至极，动了动手指，没有挣动，嘴唇开合了几下：“瑶瑶…”
　　黄瑶捋下右手腕上的东西，不带额外触碰地，快速地给他戴上，然后松手。
　　唐小虎有点恍惚，她的手很暖。
　　那是红绳做的手链，上面有一座玉佛像，不大，还有深绿色的杂质。
　　“虎叔，新年快乐！”说完，她笑得明媚，像一轮清晨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