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110
早上明明还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上完一天课后就开始下难得一见的大暴雨。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多。
今天要上的课实在太多，我就只带了一包的书和平板电脑。我捻了捻包包的皮，有些茫然地想：它防水吗？
这是布鲁斯送的包，我没查过价格，应该也挺贵的。
这一路要是真的淋回去的话估计又要大病一场。我知道我这垃圾体质，除了力气大了点一无是处，风一吹就感冒、发烧，流感什么的高发期第一个中招的必定也是我。
整个家里，体质最差的就是我。
犹然记得我刚到哥谭水土不服到发四十度高烧的那几天。
我的家人们在飞檐走壁的时候，我在吊水。我的家人们在痛殴反派的时候，我在吊水。我的家人们夜巡完，还得开门关照一下挂水的我，顺便给我换个吊瓶。
他们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还醒着。我只是不想面对如此尴尬的局面，那时候我们才刚刚互通姓名没多久。
我装睡的时候听见迪克温柔地威胁断了肋骨的老爹去休息。他当然没有去，而是在其他人都去休息后沉默地守在我的房间里。
他拨了拨我贴在额头的碎发，拿了个电暖水袋给我捂因为输液冷冰冰的手。
他有叹息吗？我记不清楚了。后来我烧得神志不清，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胡话，还哭的超级惨。很多内容我自己醒过来就忘记了，但布鲁斯还记得。
我抬眼望着雨幕，捏了捏包带，觉得还是不要再给爹增添烦恼了。
我转身回了教室，手机放一边刷游戏日常，掏出平板开始写论文作业。
写到原本堵在走廊的人群散去，雨有了减小的迹象，但看起来还是会给我来上一个星期的感冒。
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悟猫猫蹲在玄关处，毛茸茸的大尾巴啪啪地乱甩，显示出猫咪的烦躁。
我把卫衣的兜帽戴起，把东西收好，视死如归地冲了出去——
没冲成功。
贾维斯站在雨幕里，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戴着一幅金丝眼镜，依旧还是西装打扮。
伞面微微抬起，他的眼睛柔和地注视着我。
我：“……”
老天爷是不是给他加了什么乙游男主buff啊！为什么每次一见面都像是SSR卡面那样啊！
连着出几张正装卡不换类型只换色我不会买账的……！咳咳跑题了。
他的声音带着柔和的金属质感：“礼安小姐，希望我的冒昧没有让您感到困恼。”
111
伞很大，我和贾维斯始终隔着礼貌的距离。我犹豫很久，都要走到小区门口了还没问出口。
我想问为什么他要对我这么好是不是要泡我。毕竟，满打满算下来，我们也只见了三面，而他对我所做出的事情实在超出了陌生人……或者熟人的范围，带了些意味不明的暧昧色彩。
不。他没有任何越线行为，暧昧色彩或许是我自己想太过。毕竟他是个温柔的AI，是一串数据凝聚成的仿生人。他的血液可能是蓝色的，胸腔里也没有砰砰乱跳的心脏。
这样很好。没有感情就不会受伤，不会开心或是愤怒或者背叛还有哀伤，永远保持着最理智的样子，这样很好。
“小姐似乎有什么事情要问。”贾维斯微微侧过头看我。好奇怪，我居然从冰冷无机质的金色眼睛里看出些莫名的情绪。
于是我问：“……你喜欢我吗？”
贾维斯的回答滴水不漏：“我相信每个人在了解您后都会喜欢您的，礼安小姐。”
我轻声道：“我问的是你。”
“当然，包括我。”他柔和道。
“这算是表白吗？”我问。
“当然算是的，礼安小姐。”贾维斯说。
他的语调依旧温柔：“您或许会认为我没有感情，像是不解风情的机器人，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哄您。但礼安小姐，在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我填补不上的情感代码空白区域自动生成了一段奇异的乱码。”
“我想，这应该是人类所定义的一见钟情。”
112
特小丑的，我居然被AI表白了！
迟来的害羞让我脸颊发烫，我们站在原地，他依旧撑着伞，我们之间还是隔着礼貌的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我下意识寒毛直竖，仿佛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比如回去会被各式各样的五颜六色的醋坛子淹没。
我死死捏着包带，用力到指尖泛白，故作冷静道：“我可以拒绝吗？”
贾维斯声线依旧平稳：“当然，您有拒绝的权利。表白从定义上来说并没有一定要索取什么的意思。”
镜片下的金色无机质眼眸平淡无波，好像被拒绝也不是什么大事。
绝对理智，绝对理性，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恼羞成怒，指责我目光短浅，指责我“虚假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得上活生生的人”。
我打腹稿准备的一大串叙述陈词一下子没有了用武之地，一时失语。
“如果我的行为让您感到困恼或者不舒服，请告知我。”他和缓道，“我尊重您的一切意愿，礼安小姐。”
我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现在更加不会说话了，只是红着一张脸。耳边总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声音，仔细倾听却只听见了雨声。
贾维斯送我到家楼下，我大脑还是一片混乱。
我在现实总不能处理好我的感情问题，毕竟在游戏里直接点击选项就行，不用我想什么回应的话。在网上面对同担贴贴只需要语气可爱再加上几个表情包就可以表达善意。
线下被表白也有，初高中青春期荷尔蒙悸动，我沉迷纸片人老婆又不爱交流，一般是许以诗替我拒绝，死缠烂打的被老师铁拳制裁。
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类型的。
他并没有收起伞，在台阶前就停住脚步。我没注意，一下子走了好几步才发现。
我回过身看，贾维斯的眸光柔和，微微仰头注视着我。
我说：“不好意思，不能回应你的……你的感情。我现在对你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能欺骗自己或者欺骗你……”
贾维斯略带金属质感的声音依旧平缓：“不用为此感到抱歉，小姐。您可以把我当做聊天机器人，或者搜索引擎，一本百科全书。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他顿了顿，随后道：“回家吧，礼安小姐。”
113
“林礼安！你太监啊！”
许以诗捶胸顿足一脸遗憾，仿佛想上我身替我答应表白，“他！超！爱！”
我刚剪（摧残）完头发，正在研究染发膏，闻言有些无语：“我的心只属于我的老婆。”
“你的老婆就不能多一个吗？！”她痛心疾首地手舞足蹈，看上去想冲过这层屏幕到我面前马景涛上身死命摇我：“不能吗？不能吗！”
我想起回家的时候悟咪嗅了嗅我之后开始疯狂喵喵喵，那气愤的样子好像我在外面的猫咖票完没洗干净就回来了，让我幻视五条○指着我痛骂：“你这只偷腥猫！”
我哄了好一会才让它消气，洗完澡才能上手摸摸它。
我顿时打个寒颤：“五条猫猫会一辈子不理我的！”
许以诗一下子冷静下来：“那的确，和男人对比起来，还是猫猫重要一点。”
114
提姆突然给我发了好几个宠物医院，问要不要给悟咪预约绝育套餐。
我：？
115
许以诗对我脑袋后边像是被狗啃过的狼尾用表情表达了她的嫌弃之情，见我还要跃跃欲试要给自己头发上色，劝解道：“染发伤发还掉发。”
我很听劝，主要是她那句：“你这染发膏紫色的啊？那不就是大耳朵图图里的帅子啦。”
我卷完头发向她展示，许以诗点点头，道：“不一定斩男，但一定斩女。现在还是有点可爱，你表情就半死不活一点，就是厌世风，找找角度，拍一张站在楼梯的侧脸就是头像。”
我虚心求教：“……怎么半死不活一点？”
我握拳：“我要把我塑造成那种校园文里阴郁、郁郁寡欢、不爱说话、孤僻、不和人来往、神秘无比好像有很多秘密、武力值超高的男主角形象！”
许以诗：“……你不用塑造就是那个样子。”
她抱臂，微微一笑：“知道为什么是侧脸才行吗？因为正脸的气质还是有点和厌世搭不上边，像是装凶的猫。”
“但是你发起狠来倒是莫名其妙身上就会有种奇怪的气质。”许以诗摸摸下巴，“那种……嗯，很凌厉、不怒自威的气势？”
116
如果许以诗知道蝙蝠侠就是西礼安爹的话可能会换个形容词：“很蝙蝠侠的气势。”
她回忆起之前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老是对女生动手动脚还取侮辱性绰号。老师骂他他嬉皮笑脸说一定改，最后还是我行我素。
某天放学，许以诗问了个数学题耽误了一段时间才回教室。推开门，林礼安就站在讲台上，抓着对方的脑袋砸在黑板上，旁边是已经傻了另一个女生。
“今天监控坏掉了。”她声音低低，“你再不道歉，就不是简单‘亲吻’两次黑板了。”
后来老师上课板书的时候还疑惑为什么黑板上会有个坑。
西礼安对今天的打人经历也只是淡然一提，她最生气的还不是自己被骂，居然是那个叫艾伦的白男搞种族歧视和把汤汁溅到手机屏幕上。
许以诗觉得她提起时漫不经心的表情有点帅。和布鲁斯·韦恩相处久了，西礼安身上不自知地就有了些韦恩的痕迹。
她垂着眼睛的时候和布鲁斯最像。
“或许你也继承了你爸妈的万人迷体质。”许以诗中肯道。
117
夜晚。
西礼安睡得正熟，还在说梦话：“你们……你们听我解释……”
一米九的白发男性俯身爱怜地蹭蹭她柔软的脸颊，西礼安迷迷糊糊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悟……别闹……”
忍不住抱着亲了她好几口后，五条悟慢吞吞来到客厅，嘀嘀咕咕道：“啊呀啊呀，小礼安怎么又忘记浇水了……”
客厅的咖啡机骤然投影出一个黑影，五条悟处变不惊地给猫猫头造型的浇水壶加水，他笑吟吟问：“有什么事晚上特地来找我，蝙、蝠、侠？”
“要是把礼安吵醒了可不好了。”五条悟颇有些可惜，“她见到我一定会很惊喜的。”
“但你也会彻底消失。”蝙蝠侠道，“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