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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配图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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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聂航睡得很不好,他整晚都游离在清醒和沉睡的中间状态,在床上烙了一夜饼,比不睡还累。
聂航索性起身,床头摆着两部手机,自己的这会儿响起闹铃,聂航摁了取消。搬到这里其实闹钟发挥作用的空间不大,早市的嘈杂会把整条老街都唤醒。
聂航拿起夏柔的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最多的是自拍,滑倒最近几个月基本都是课堂笔记和绘画作业,只有最后一张照片在这个相册里显得尤其突兀。
聂航只点开了他拍的这一张,凌扬和另一个男生的身影还停在那一晚的路灯下,聂航划过屏幕上两人交叠的脑袋,然后点了删除,接着打开短信找到凌扬的号码清空消息记录。
夏柔早晨一出房门就见她哥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对面的空位上粥和碗筷已经摆好。
夏柔没有打招呼也坐过来开始吃,他们两兄妹说不上亲昵,但在沉默这件事上非常有默契,轻微的碗筷碰撞声中,她哥几口就解决完了早饭。
聂航起身把自己的碗筷放进水槽,接着他从老式冰箱里端出几盘剩菜归置到一个铁盒子里出了门。
这条老街上好几户都养狗,说养也不太准确,并没有谁按时定点去投喂它们,只是在某几户的门口有这些狗的长期落脚处,随意搁在旁边的食槽是谁都能放点东西的。
这算是聂航在这里唯一的消遣了,他端着铁盒直奔对门的院子,院角趴着一条叫‘大黑’的串串,听到楼道里传来聂航的脚步声,大黑兴奋得原地转圈,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栋老房子的住户是个拾荒的老人,不大的院坝上堆满了各种塑料瓶子、纸壳、还有些看不清原貌的废旧家电,东西虽多,但被分门别类规整得很好,只有角落里空出一小块地方,那里摆的是大黑睡觉的旧沙发垫子,上面支了块遮雨的油布,旁边放着一个印有骨头图案的狗食碗,亮粉色的,跟这一院儿萧条格格不入,应是挑漂亮的捡的。
常打照面的几条狗中,聂航最喜欢大黑,大黑被照顾得不错,它通体黝黑,毛色在阳光下隐隐发亮,聂航几乎没听大黑吠过,几个月以来,每次半夜到家,大黑总会主动和聂航打招呼,它也不出声,只是专注盯着聂航把摩托停好,然后目送他回家,尾巴一直摇。
在聂航眼里大黑不仅好看而且很有礼貌。
今天的大黑看到聂航情绪依然高涨,聂航走到它身边蹲下,隔着形同虚设的铁栅栏撸它的耳朵:
“帅哥早啊,给你带了肉。”聂航说着把剩菜倒进大黑的粉碗中,大黑立马挣脱他的手一头扎进碗里。
聂航见大黑吃相忍不住发笑:“慢点儿傻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刚说你是帅哥……”,又逗了一会儿,大黑把碗里的食物舔的七七八八,聂航才起身上楼。
回到家聂航照例直奔去洗碗,走到厨房门口听见流水声,聂航往门里扫了一眼,见鬼了,自从去美术培训就扬言只有颜料能弄脏手的矫情妹妹居然在洗碗。
聂航诧异,他走到水槽想把夏柔手里的活儿接过来,但早饭总共就没几个碗,这会儿夏柔都快料理完了,聂航侧头盯着放碗筷的妹妹,接着他又纠结要不要感叹一句‘长大了’之类的话来回应她今天的善举,满肚子搜刮言语时,夏柔开口:
“走吧。”
“啊?”聂航还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送我去画室?”夏柔若无其事问他哥。
“哦,对!我去取车。”
聂航刚转身,又被他妹妹叫住:
“等一下……”
“怎么了?”
“洗洁精没了,你记得买一瓶。”
“好。”
聂航出门,下楼的时候他还是笑着在心里给出了评价:就几个喝粥的碗用什么洗洁精,败家妹妹……
夏柔艺考的培训学校在c城一个热闹商圈的顶楼,平时夏柔一个人迎着早高上学,她得公交地铁轮着转,今天聂航骑车送她,夏柔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虽然这一路上被吹得人都傻了。
大早上的,商圈还没热闹起来,熙熙攘攘全是挣生活的人,聂航在门口把他妹妹放下准备骑车走,夏柔叫住他:
“你不上去吗?”
聂航扭头:“我去了又看不懂,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夏柔点了两下脑袋准备上楼,但聂航没有发动车子,还朝她招招手,夏柔狐疑地走过去,聂航从衣服的大兜儿里摸出一部手机。
夏柔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花里胡哨的外壳被聂航卸了,不过鉴于昨天晚上,夏柔有点摸不透她哥的心思,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递到面前的手机。
聂航也被妹妹的反应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接啊,咬你啊?”
夏柔这才接过手机,她第一反应是打开微信检查消息,屏幕里的倒影提醒她聂航还在,夏柔又尬笑着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
聂航无语,摇摇头问他妹妹:
“他成绩怎么样?能考上大学吗?”
被哥哥这么问更尴尬了,夏柔小声答:
“挺好的……”
“那你们急什么?”聂航脸又黑下来。
夏柔没想到她哥哥这么八卦,而且八卦得这么霸道,手机虽然物归原主,问话的语气和眼神还跟昨天一样可怕,夏柔低下头老实回答:
“我怕……”
聂航眉毛一宁打断她:
“怕啥,你又不差。“
“啊?”
夏柔抬头眨巴眼,试着琢磨他哥话里的意思,这对兄妹年龄差没多大,距离感倒是不小,黑面神哥哥从小管天管地,但没说过几句肯定她的话,在夏柔心里对聂航也是敬畏大于亲密,冷不丁听哥哥这么说,夏柔还真有点转不过弯来。
聂航看着一脸木讷的妹妹,蹬了一脚油门走了。
——
凌扬那天晚上和窦霓喝得有点多,窦霓图省事把他送去了学校宿舍,没回自己公寓,第二天凌扬醒来恍惚间看到家里多了四个大汉,吓得他一激灵,缓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己在哪儿。
上铺的兄贵宋俊泽已经晨跑完回来,看到凌扬醒了,举着哑铃示意他床边挂着几袋豆浆油条,凌扬搂一眼摆摆手,这会儿没刷牙,嘴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啤酒味儿,非常反胃。
凌扬下床翻柜子找牙刷,几个室友嘲讽起他昨天的醉态:
“凌扬你可以啊,平时跟我们较劲也就算了,跟女朋友还能喝趴下,吾辈楷模。”
凌扬宿醉醒来还有点迷糊:“女朋友?”
“学妹啊,你什么情况,几个女朋友?”
凌扬揉揉脑袋:“哦,窦霓啊,谁跟她喝?眼里除了吃的容不下别人”
宋俊泽举完哑铃走进来,他拎起一袋豆浆叼嘴里,听到凌扬的话笑出了声。
凌扬去阳台盲抽了只室友的牙膏挤一大坨,接着抱怨:
“笑什么,昨天宵夜吃了我六百多,全点的海鲜,怎么这么能吃呢?”
窦霓这小丫头真是粗中有细,昨天边扒拉海鲜壳边敷衍着跟凌扬聊天,在凌扬意识恍惚之前还带着他去结了账顺便又加份小龙虾,这会儿想起来凌扬十分肉疼。
“学妹性格挺好玩儿的。”直男宋俊泽评价。
凌扬含一大口水漱几下吐出来,咬着牙刷更正他:
“那叫鬼精,不知道谁以后谁治得了她。”
宋俊泽一怔,没太明白凌扬表达的意思。
他感觉这话好像有点毛病,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毛病在哪儿,见凌扬神色如常,刷着牙说话难免含糊,直男宋俊泽便没有跟着直觉细想。
凌扬洗漱完抓了根油条啃,寝室他基本不怎么来住,自己的桌子椅子早就被这群不肖子堆满了杂物,现在寝室五个大家伙,只有杨老大的位子空着,凌扬一屁股坐过去。
“老大呢?又背着大伙儿学习啊?”凌扬咬着油条问。
杨老大头衔不比凌扬少,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室长、班里的学霸、奖学金固定归宿、期末寝室特约讲师……
品学兼优的杨润平时和他们鬼混得少,有闲暇基本都耗在图书馆,不过人非常讲义气,上大学第一天晚上就夸下海口:未来四年他们寝室的及格率包他一个人身上。这都大三了也没食言,所以哥儿几个都是为杨润马首是瞻。
室友今天的回答有点出乎凌扬的意料。
“老大打工去了。”
“打工?老大是觉得奖学金不配了?”凌扬疑惑。
室友眉飞色舞地告诉他:“这不都大三了吗,老大想下海了,家里又帮衬不了,他跟着咱学院里一个特牛哔的大师兄做事去了。”
“那他不考研了?”凌扬又问。
“老大说不耽误。”
凌扬语结。
“……6。”
“他这一阵是真忙,我看他发际线都往后了点。”宋俊泽补充。
另一个室友又感叹:“老大可是我心中的未来学术界的白莲花啊,怎么沦落到下海给别人打工?我接受不了。”
宋俊泽踢他一脚:“叫什么,你晚上少打会儿游戏,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去打工?”
凌扬啃油条的动作登时停下。
他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诡异的声音帮他重复了一遍宋俊泽的话:
‘要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去打工?’
更诡异的是,脑子还非常贴心地给这话配了幅图。
不是杨老大。
是昨晚看着满地外卖一脸无措的聂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