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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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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眉久久盯着窗外面无表情，抬手摁了摁太阳穴，把在飞机上打开的文件关闭将笔记本收回了包里，抬手把桌板立了回去。
她又重新将墨镜戴上，之后便一直盯着窗外失神，隔着深色的镜片辨不清眼中的神色。
一整颠簸，飞机落地。
她站起来随着空姐的带领缓缓走出飞机。步伐有些迟疑，但是落下的脚步无比坚定。
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穿过上市机场的人海拥挤，终于又再次踏进了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
走出大厅，看着阳光直直的照射下来，许眉看着眼前的世界，正在被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那是什么？是希望吗，是温暖吗，是救赎么，会有救赎么？
如果有，那么谁来救赎谁，谁又需要谁来救赎？她墨镜下的嘴角又带着一副要笑不笑的嘲讽，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吐出，脚步迈开直接走出了大厅。
在她的脚步之后留下的是一句低低的呢喃，“终于还是回来了，上市。”
研究所派来的车辆很好找，丰田6的车身通体为银白色，车前窗左上角印着国际研究所，上市科学研究院的红色楷体字样。
许眉朝着车辆走过去，这应该就是来接她的车，看不清里面的人，站在车旁曲指敲了敲驾驶位的窗户，驾驶位没人但是却把副驾驶为上补觉的人惊醒。
那人打了个颤，猛地坐了起来呼吸有点急促，转过头盯着她好像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他才降下了车窗，露出的是一张还带着睡意的脸。
她挑了挑眉，这张脸并非是纯种的华夏人，偏白的肤色，带着点茶色的浅绿色瞳孔，在阳光下像一个绚丽的万花筒，美丽迷人之下好像藏着未知的危险。
他的外表告诉着许眉这是位混血儿，而且是外国基因更为显性，因为他的眉眼深邃又漂亮。
当然国际研究所，有外国人并不奇怪。
“你好啊，找我啊？”许眉听着对方操着一口地道的京腔在问她。
“你好，我是许眉”许眉看着他。
“啊！你是许眉呐！师姐好，我还以为你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到，不好意思。”琦语一边说着，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抬手理了理有点炸毛的头发。
“没事。”
琦语拿了件衣服，下了车朝着许眉走了过来，一边将衣服穿上。
“你好，琦语师弟”许眉看他下了车这才发现原来他的身高和他的脸一样出色。
琦语的腿很长，笔直笔直的，看着很赏心悦目，许眉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
“师姐，那我先帮你把行李放好吧，刚小李说要去买喝的，还没回来，哦对了，小李是研究所的司机，这次和我一起来接你的。”琦语说着打开了后备厢的门，从许眉手中接过来她的行李箱，放进了后备厢里。
“好，谢谢。”许眉看他把行李箱放好。
随后琦语拉开后车门，“师姐先上车吧，嘶，外面好冷的。”说着他还打了个寒战。
“嗯。”许眉点头上了车。
车里暖气开得足，上去不久身上变得暖烘烘的，同许眉身上从西部带来的寒气，相互交融，最后化为一体。
许眉上车后，琦语也上了副驾，许眉刚把背包摘下，就听见前面副驾车门也关上了。
“师姐，小李去买水了，我们等他回来就可以出发回去了。”琦语打着哈切，一副很困的样子。
琦语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打起精神想要和许眉聊聊天。
许眉听他说：“师姐，老师说你在西部那边的项目是最近快要收尾了吧，所以你才有时间过来上市接收这边的项目？”
“嗯，西部那边的项目是最近收尾。”许眉看着他笑了下。
“师姐这几年很忙吧？”琦语听说过这位师姐，年纪轻轻，经历坎坷，成就非凡，是个牛人。
“不忙，早就习惯了。”许眉看他犯困，却还打着精神聊天。
“西部项目第一阶段完成后，师姐没怎么休息吧？”
“主要是你们这边比较着急。”许眉语气淡淡地。
琦语不由打着哈切笑道：“其实老师们也是着急，在知道师姐你们那边的项目对于老师的研究有很重要的影响是也是坐不住了，毕竟他们这些老学究为国家为实验可是把一辈子都投入进去了，而你这边又有这么大的发现，也难怪他们坐不住了”
“嗯，我知道，他们是真的一心为科研，能理解的。”许眉抬手推了推眼镜，回答着。
而她这份言辞也表明了她的态度并没有因为这边对她工作的干扰表示不满，而且她其实理解前辈们迫切地热枕。
琦语听她这么说脸上笑容真挚几分。
去买水的司机回来了，小李哼着歌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他将食品袋丢给了琦语。
同时也看到许眉并跟她打了个招呼：“嗨，这位就是西部过来的许眉老师吧，许老师您好啊，我是研究所这边司机，叫李民，叫我小李就好”
许眉对着他点了点头：“你好，我是许眉。”
小李上车后二话也不再说就发动了车子，琦语从前面给她递过来了一杯咖啡“师姐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小李带过来的就只有咖啡是热的。”
许眉抬手接过捂在手里：“可以，谢谢。“
路上有些枯燥几人聊过几句也都不再说话，主要是琦语实在是累得很，他昨夜数据跑到天亮，做完整理已经是早上10点了。
等他再回到宿舍休息都快11点了刚睡两三个小时多，就被电话叫醒要他去开会，浑浑噩噩开了又一个小时多的会，老师又告诉他来机场接许眉，琦语自己都心疼自己了。
车才开没多久，琦语就前言不搭后调了，许眉看着也不再开口了，琦语就慢慢睡着了，小李呢也就吐槽了几句上市的交通就专心开车。
一时间车里安静无声，上市科研所离机场有点距离再加上堪忧的上市交通，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车里许眉安静地看着琦语，睡着之后安静下来的他，跟醒着的他截然不同，睁开眼睛的他眼睛像小鹿一样，整个人阳光明媚，舒适自在。
而现在睡着的琦语，安静乖巧，那双小鹿一样清澈透亮的眼睛闭着，像个精灵娃娃一样，实在是漂亮的很，同她的眼睛很不一样。
许眉的眼睛像墨一样黑，像一口古井，又像口枯谭，只剩下浓稠的化不开的黑。
这双眼睛中很难看出什么情绪，怎么去看都是冷漠，对了，就像是宇宙之中那吞噬万物的黑洞一样的冷漠。
许眉大二那年参加国际大学生科研大赛，彰显出在量子物理和数学数据推演方面的惊人天赋，一度受到带队老师的青睐。
她沉浸在一个反应堆的排列推理之中，就在她再一次排除掉一组错误的方程式后再一次展开新的推理。
全然不知身后慢慢地站开了一排人，都统一身穿着白大褂，这些人个个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手下的运算。
但谁都没有出声打扰，就怕惊扰到她，再打乱了她的运算思路，看着她敲下每一个字母，得出每一个数据，再依次推演出相应的数据方程。
这些在她身后站着的这些人一个个的脸上都带上里莫名的兴奋，其中一个带头拿出实验室配备的平板，开始了运算。
许眉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来整理这些数据，一一分析排查，依次排列最后规整成型，又开始推演方程式，无数次错误，又无数次重新开始。
直到今天她似乎找到方向了，马上接近数据结尾，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直到最后一组数据成功地推演完成。
徐梅才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她的手有点抖，足足盯着数据结果看了好久，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许眉将数据结果记录在册后，又展开了验算，而她身后站着的人，在她算出结果后也没出声，就这样无声的出现有无声走远。
“杨教授，你看刚才的那个学生怎么样？”
几位身穿着白打褂人等到走远了，才开始低声讨论。
“很不错，确实天赋很好，年纪轻轻将来一定是成就非凡。”杨教授旁边的人开口。
“杨教授你看，您看她有进G9资质没？”
杨教授也在想这件事，“可以考虑，先联系她的带队老师，看看资料。”
“好的，教授。”身后的助理，立刻开始拨号联系。
晚上在参赛大学的实验室里。
“教授，今天那名学生的资料到了。”助理过来，对着专心看数据的杨教授小声道。
“好，发我邮箱里吧。”
杨教授看着邮箱里的资料，“许眉，居然是徐成光的女儿。”
“难怪，还挺像他，一个老怪物，生出一个小怪物。”杨教授不由感慨，许眉才大二，天赋就像她的父亲一样恐怖。
他打开了一个网站，慢慢将许眉的资料输入，他的眼睛上反光出电脑屏幕。
网页很简洁，“G9”清晰醒目的呈列在最中央。
其实许眉不是没有留意到身后的那些人，毕竟就算当时她再怎么沉浸其中，也不至于留意不到身后不对劲儿的气氛。
既然对方没有出声打扰她，许眉也没有打算出声，就当作没有发现他们，也不准备主动去同他们说话。
后来大赛结束许眉他们的小组取得了满意的成绩，在比赛中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收获金奖。
这天带队老师激动无比，当天晚上带着小组成员们出去庆祝。
小组几人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在老师“吃饭都不积极”的催促中等着电梯。
电梯门打开，在老师的招呼声中许眉看清了对面的人，是国科大的参赛小组。
国科大在国内同上市科大同为国内理科方向的顶级学府之一，而这两大学府也是竞争最为激烈，地理位置都在北方，从招生，教师，特研项目，设备资源到各大比赛就没有不比的。
当然那是在国内，而到了国际上，两个学府自然是一家人。而在这次国际大赛国科大也同样斩获金奖，在这时候碰上，显然他们也是要出去庆祝。
“哎，老王啊，你们也出去吃饭呐！”带队老师一看见他们就开口道。
对面有个人也开口，好像是国科大的带队老师，“这不，比赛也都结束了，这帮小崽子们也前前后后的，也有一个多月没好好吃饭休息了，今晚呐，带着他们尝尝这里的美食，再好好地睡上一觉”
“对对对，孩子们也都累坏了”带队老师看了一圈他们一起的同学看着许眉道：“看我们这丫头，肉眼可见的都瘦了呀。”
许眉正发着呆走着神，突然听见老师对着他说话，回过神看了看老师，发现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无措地笑了笑，“是，老师说的是”也不知道老师说的是啥，就跟着附和着，众人看她不知云里雾里的状态也都是忍俊不禁。
“难得的是他乡遇故知，今晚着庆功宴要不咱们一起走着。”国科大的带队老师提议道。
许眉他们的带队老师心情很好地点着头就同意了。
两个老师大手一挥带着许眉他们往饭店走，两人边走边聊着那个店好吃。
也不管身后就只想睡觉的崽子们。
小李开着车又是一脚刹车，许眉看前方又是一个红灯。
小李的手机响了，他抬头通过镜子看了一眼许眉接了电话：“喂，啥事哥你快说，路上呐。”
那边的声音说着：“小李啊，帮哥个忙，你嫂子不舒服刚给我打电话，我不太放心得去看看她，这洛老师也快到了，你看帮哥接一下呗。”
小李听完说：“哥，那我问问许老师哈。”
说着他转过头向许眉问道：“许老师，北边来的洛北深老师跟您是同一天到达，不过洛老师他是坐的高铁，现在快到车站了，研究所安排接车的人现在有点事儿，咱顺道儿接一下这洛老师，您看行吗？”
许眉无所谓的点了头，“可以”
小李说：“谢谢许老师了”
许眉也没在意只说：“顺道接，没事。”
小李又抬头通过镜子看了看她，只觉得这位许眉老师实在酷得过分，话也不多又很高冷，好像刚才她同琦语也没多说。
小李也就没再说什么，在手机上导了个航，向着上市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坐车的时间长了，许眉有点迷迷糊糊的她看了看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熟悉又陌生。
上市科大的旧址就在这里，这里她曾经走过无数次，公交车站旁停靠的168路公交车可以直接从她家到学校，这路公交车她坐过无数次。
从高中一直坐到大学，高中她读的是上市科大附中，也在这一带。
再往前开六七公里，差不多就是火车站了，同样很熟悉的地方，在她家里父母是老科研人员了，兄长又常年在部队，一家人聚少离多，大多时候是她接他们回来，又送他们离开，就在这个火车站。
小李将车停稳，他看琦语还在睡也就没再打扰，转过头轻声对许眉说：“许老师，洛老师的车还有二十多分钟到站，你要不下车透口气儿？”
这又是飞机又是车的，许眉坐的确实是有一些难受，她点了点头：“也好”便坐起身来，轻轻地下了车。
车里面暖气开得足，一下车许眉便感受到了一股冷风朝着身上吹，原先在车里迷迷糊糊地神志立马上清醒了过来。
身后车门轻响许眉回头看去，便见小李也从车上下来，又反手轻轻地关上了门，车上琦语仍旧睡得很熟。
小李走过来对她说：“洛老师的车也差不多要到了，许老师咱一道儿过去出站口那边呗。”
许眉没意见便回了句：“行”小李见她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再一次加深了许眉在他心中的高冷，寡言的形象。
许眉打量了一下地下停车场的坐标，辨明了方向，就先一步向外走去。
小李见状也跟了上去，见她对这里似乎挺熟，就问了句：“许老师是上市人吗？”
许眉听见小李在她后面问道，便说：“嗯，上市古城。”
小李接上说：“怪不得呢，我说许老师对这儿好像挺熟的。”
“嗯，以前常来。”说着出了停车场厂的门许眉问小李：“他从哪个口出？”
小李听她问就说：“c1口，咱们在这儿等就行。”
许眉点了点头，就着墙靠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行色匆匆，有人西装履革，有人看着光鲜亮丽，有人神色严肃。
“众生百态都在这里映射着，观察这里你可以窥见的是人类社会的交织纵横，以点窥面或许你可以看见更广阔的未知。”这是她父亲在她小学时曾对她说过的话。
父亲一个理工人，却更像个哲学家。
以后的每次她来火车站都会不经意间观察这里形形色色的人们。
其实没什么收获，很有可能父亲当年就是骗她的，只是不想回答那时她喋喋不休的问题，但是这么多年这个习惯早已在她的习性中生根发芽，长在了她的血肉里，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