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拾玖。尘埃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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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琼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己的寝房内，她一翻身坐了起来，胸口一阵发闷，抬手摸了摸被顾惜朝伤了的颈子，却是已经缠上了纱布。
欢颜，替她包扎了伤口……
季琼楼眸中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她知道，因为欢颜打结的时候，总会打活结，并且是单结。
婆娑着伤口半晌，季琼楼下了床，余光瞥见枕下放着一封信，拿起拆开。
端正清秀的一行字。
季将军余毒未清，在下会派人送来解药，只希望将军别插手顾庭的案子。
季琼楼抿紧唇，突然将纸捏了个粉碎。
然后，从嘴里啐了一口稍显暗色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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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飞易问顾惜朝，怎麽会如此笃定季琼楼真的不会再管？
顾惜朝正在给自己熬药，闻言都懒得给对方一个眼神，“你真是皇亲贵族？”
荣飞易耸耸肩，拿了块布替起身的顾惜朝接过药壶，“除非我爹红杏出墙了。不然这血缘定是比珍珠还真。”
“那你这条血脉肯定是劣等品。”
荣飞易小心的将药倒出来，递给顾惜朝，“本世女那是不屑与官僚同流合污。哎你喝慢点，药还滚烫着呢。”
顾惜朝果然被药给烫了舌头，心怒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放下了药碗待它散凉，“皇宫禁卫军每隔一段时间便要调换一批守卫，季琼楼作为将军，自然可以大大方方的调遣自己的人入宫守夜，再暗中把官饷运进国库。”
“你今日独见皇帝要求她彻查国库，若她不是个昏君庸才，用脑子想一想就能猜的是谁做的了。”
无意侵吞国产，但要陷害顾庭，顾庭为人正直清廉，要说有联系只有两大将军。
哪一个都是皇帝的左膀右臂，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个只是工部侍郎，多读些圣贤书的人都可以取代，但是一个忠心耿耿又骁勇善战的年轻将军却是千个里难出一人，孰轻孰重，皇帝心里自有计较。”
拿起药碗，顾惜朝缓缓喝下一口，满嘴的苦涩让他微微皱了皱眉，又放下继续，“若是查出十万两黄金真的藏在了国库，皇帝也只会对外宣称对顾庭从轻发落，免了流放边疆，她要保的，绝对是季琼楼。”
荣飞易赞叹的轻吹一记口哨，“惜朝，你的心思可真是多！”
“总比你没脑子的好。”顾惜朝自顾自的和眼前的苦药做着斗争，“现在只消看官饷是不是在国库里，若在，皇帝落案之后定会找你。”
“找我作甚？”
“你拿着人家娘御赐的令牌在她眼前晃悠，她会放了你才怪，你是拿她当主子呢还是拿她娘当主子。”
荣飞易轻皱眉头，“看来这令牌留不得了。”
顾惜朝不语，看着药汤，终於下定决心，端起碗一口将它喝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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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三日已过，三日里，发生了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儿。
比如，季将军告假了三日。
比如，外出的俞将军回了京。
比如，今上大发慈悲，从轻发落，免了顾庭一家的罪，只削其职位抄了顾府，将顾家赶出京城永不得进京。
再比如，今上在书房单独传召了荣三世女。
荣飞易自行礼双膝下跪的半个时辰里，批阅奏折的女皇都未曾抬眼看她一眼。
只听得奏本的唰唰翻阅声。
荣飞易暗自运着功顺通发麻的双腿，一边嘀咕惜朝果然猜得不错，女皇显然不给她好果子吃。
又过了片刻，女皇终於批完奏折，揉了揉太阳穴，高高在上的女子淡淡看了眼跪着的荣飞易，“小小年纪，你胆子倒不小，竟敢指使朕查案？”
荣飞易背脊一凉，这才真正知道一个帝王的威严，被女皇这麽一瞥，方才轻松的气氛瞬间凝结。
她半弓着背，形成一个谦恭的姿态，低垂着眸不与女皇正视，“飞易知错。”
“你错，你何错之有？”女皇眯了眯眼，指尖若有似无的敲击着桌面。
“飞易不该做事不该如此鲁莽，随随便便就拿出了先帝的令牌，有失了皇家威严。”
女皇不语，盯着荣飞易，荣飞易暗自咬咬牙，取出腰间令牌，双手奉上期间眼神依然低垂，“飞易将令牌交换於陛下，此事因为实在很急，飞易无法才会出此下策，飞易已经知错。”
“噢，你着急甚麽？”女皇问道，一脸高深莫测。
荣飞易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傻呵呵的笑了笑，“飞易，飞易钟情顾家小儿，不忍心他受流放之苦所以才冲昏了脑子顶撞了陛下……还望陛下原谅飞易一片赤诚之心。”
一瞬间，无形的压力散了去，女皇的目光变得柔和，她起身收了令牌，“既然你把令牌交给了朕，朕就替你保管，将来等你世袭了荣郡王之位后，朕在送你一枚新的。”
“谢陛下。”荣飞易松口气，立刻叩首。
“年轻人嘛，对情情爱爱冲动些可以原谅，但是绝对不能被其左右了，做了傻事可不是这麽容易挽回的。”女皇若有似无的说了句，摆摆手，“好了，下去吧。”
荣飞易立刻又连说明白，叩了一首退了出去，从偏门出了皇宫，她才大大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皇宫，真是吃人的地方！
世袭爵位？
当她傻了不成。
不过动用了先皇令牌就让女皇对她试探三番，别说将来扣上郡王头衔了。
从侍卫那牵过逐日，荣飞易翻身上马朝街尾奔去。
今天，惜朝告诉她顾家一家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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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庭自被冤入狱后就放弃了一切希望，当今圣上一道圣旨抄了她家，还有谁替她证明清白。
她只是对不起了家人，连累她的君侍和子女，尤其是最小的儿子欢颜。
沦为俞将军的脔宠，他的一生，都毁了。
顾庭的世界已经崩塌，在她绝望的认命以后，刑部却放了她，告知她，陛下网开一面免了顾家流放之罪，改为贬为庶民赶出京城。
短短几月突然的大起大落让顾庭一时都分不清真假了，只愣愣的由三位夫郎搀扶着出了牢。
牢外，站着几个人。
她的三位忠心手下和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还有一身青衫黄裳的顾惜朝。
“欢颜……”顾庭喃喃的叫了声，睁开夫郎们的手，一步步走向顾惜朝，一把将他牢牢搂住，抚着他秀丽的乌发，终是一生心酸的老泪纵横，“儿啊，娘害的你受苦了，是娘的错……”
“不是你的错。”
顾惜朝微微皱着眉，却并没有挣脱顾庭的怀抱，淡淡说，“不过现在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顾庭放开顾惜朝，看着清减了不少，成熟了也冷清了不少的小儿子，在入狱后的几个月来第一次由衷的笑了开，“咱们一家人，以后都不分开了，安安乐乐的过才是最重要的。”
顾庭的三位郎君与令三个子女频频点头，一派大团圆结局的激动表情。
顾惜朝退到了一边靠在马车边等着顾庭与秦冲等人寒暄，眼角扫到街尾荣飞易一人一马嚣张的身影渐渐近了，马还没停就翻身跃了下来，“惜朝。”
顾惜朝很喜欢她的这匹逐日，是上好的汗血宝马，在奔驰后毛色真的会转成红色，由路程的长短而改变色泽的深浅，“令牌被收了？”
“恩，不给的话我可没这麽快出来。”
“你娘这地位，本就不需要那块令牌，在身只会是个祸害。”
顾庭看到顾惜朝正和一个陌生的俊雅女子说着话，上前几步问道，“欢颜，这位是？”
荣飞易雍容一笑，“顾伯母您好，我是荣郡王三世女荣飞易，乃惜朝好友。”
“惜朝……”顾庭闻言一怔，看向顾惜朝。
“顾欢颜已经死了，往后，我是顾惜朝。”顾惜朝挑了句让人遐想，却无比真实的话回给顾庭。
顾庭与正君顾菱氏对望一眼，眼中有些犹豫，“惜朝……正是你当初出生时我给你想的名儿，可是后来算命先生说，惜朝这名会克你，让我们改个名儿，如今你怎麽突然……欢颜，不如还是……”
顾惜朝暗自好笑，这话倒也不错。
顾欢颜死了，他占了他的身体，也算是间接克死了顾欢颜，“不了，以后就用这名。”
他拂了拂衣袖，“谈完了就上马车吧，乘天黑之前出城。”说完便自己先上了一辆马车。
顾家一家子都有些面面相觑，见顾惜朝如此冷淡，喜悦激动的团圆心情也减了大半，便上了后头的两辆马车，荣飞易骑上逐日，护着这一家子出城。
顾惜朝问过秦冲，得知顾庭在拜官前老家在苏州，开着一家不大的茶铺。
如今顾庭一无所有，索性老家还有几亩地，他便决定带着这一家人回苏州老家。
顾庭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深知伴君如伴虎，很干脆的同意了，与其在朝堂里战战兢兢，不如回家与夫儿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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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繁华喧闹，车水马龙，一家生意极好的酒楼二楼，靠着栏坐着一位身着白衫的冷峻女子。
她喝下一口茶，望着人群来来往往的进城出城，朝身边的俊挺女子道，“立秋。”
“属下在。”
“跟着顾惜朝看他会在哪安顿。”
仲立秋微微顿了顿，犹豫着开口，“将军，如今顾庭已被剥了职只是个普通百姓，顾惜朝早没利用价值了，为甚麽还要……”
“甚麽时候我的命令你也可以质问了？”俞锦霄放下茶杯，冷冷道。
仲立秋立刻垂下头，“属下不敢！”
“照我的吩咐做，顾惜朝他，对我还有用。”
仲立秋说了声是便出了酒楼，暗自跟上了方才出城的顾家马车。
只是心中的带着疑惑和一丝忧虑。
将军，曾经的顾欢颜对您来说或许是颗有用的棋子，但如今的顾惜朝，却只是一枚弃子罢了。
为何，你却不肯放手？
如果……
忠诚的仲立秋盯着几尺外的马车，眸中闪过一丝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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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玖。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拾玖。尘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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