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Day 2 真正爱的人】 ...
-
扭伤脚踝的那位姑娘连肠子都青了。
她本来不是C位,只是副C边上勤勤恳恳的红稍绿叶,是C和两位副C因为都和首席大大修月有一段交流舞步,三人互相看不上都想抢拍和抢镜,场面一度逐渐非常混乱,才让修月不得不改了舞步,变为男女副C分别搭配双人舞,而原来的C位和红稍绿叶姑娘换了位置,那姑娘受宠若惊过于兴奋,和修月排练第一天就扭伤了脚踝。
现在的问题是,阿桠加进去补的是哪个位置。
镶边?绿叶?红稍?副C?总不可能是C吧!
哎,人家修月就是让阿桠跳C位。因为他很清楚扭脚踝那姑娘是为啥受的伤。要是再提原来别的位置的姑娘跳C位,那万一再伤了或者别人把她伤了怎么办?这个舞不能再少人了。至于阿桠,如果她跳得好就好,万一不好他作为搭档还能想办法补救,总不能让她在群舞里滥竽充数,这肢体上的表演可没法充数啊!
一时间阿桠承受了许多或轻蔑或好奇或看戏嘲讽的目光。女孩们跟约好了一样三三两两坐在一边,男生也围在修月身后,都想看看阿桠到底能跳成什么样子。
修月指着原C问阿桠:“你看了这些天,她的舞步你记得吗?”
阿桠看着原C发愣。不免有许多嗤笑。修月皱着眉急了语气:“怎么样?你说句话啊。”
“是……是不是这样?”
“嗯?哪样?”
阿桠凭借脑海中的记忆,用着新装的四肢,还原了百分之八十五的动作。修月的神情从焦急到意外再逐渐变得欣赏和若有所思,等到阿桠跳完,因为平日干力气活所以她体力不错,甚至有些游刃有余,只不过——
“最后那个实在做不了。”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废话。最后那个动作是用来炫技的,普通人要能看几天就做出来,他们这么多年的舞蹈岂不是白练了。
“你为什么会记得这么多舞步?”
“我是厨子啊。在厨房,跟姐姐们学做菜我都只需要学一遍的。我看了这么多天,知道这些动作是怎么做出来的,只是有些动作我看会了,却做不出来。剩下几天……能,能学会吗?”
“能。”修月露出满意和见到天才的兴奋笑容,“如果不能,再给你改动作。”转过身对众人招招手,“大家,接着练起来吧!”
于是专门开辟出来的这片练舞的草原重新衣袂飘飘,一众舞者熟练地踏着排练多日的舞步,变换阵型时留出修月和阿桠的位置,而这两位在稍远的一座帐篷里单独加练。
我抱着爆米花前去围观——设定上我们只是通过道具【水月镜】重现这一切,故事里的人是看不到我们这两个路人的,也幸亏系统bug,我本来只能在玩家身边做几个设定好的待机动作,比如托腮啊伸懒腰啊无实物表演抓蝴蝶啊——真的很傻,现在我倒是可以捧着爆米花去前排吃瓜,VVVIP级待遇了属于是。
张兰橑跟在我身后,幽幽地感叹:“果然啊。要得一个人的青睐,还是得从他最重视的地方入手最好。”
我转回头:“啊?为什么是你在吐槽?而且你的台词为什么听起来酸酸的?哎,这次的剧情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不赶紧过去跟上主人公的故事发展吗?”
他很懂我回头的意思,快走几步跟上来:“你也发现了?修月的眼神变了。”
我一边冲到帐篷边悄咪咪推开帐篷的门帘,一阵风一样闪进去放下帘子:“又是系统bug造成的?那故事的走向会不会也改变了?”我见门口没有动静,不由问:“你怎么了?”
“我盯着外面。”
“哦。”抓了一把爆米花又放下,“不对啊,不对。如果故事的走向变了,是HE,那就不会有红木屋的阿桠拜托我们找修月,我们也就不会来到这,可是……等会我们从剧情出去了应该找谁要任务奖励啊?”
他的声音很冷静:“先看看再说吧。别着急。”
于是我坐在帐篷的角落里看起了“如何通过天赋和努力让喜欢的人全心全意关注自己”的现场版。
修月和阿桠的练习很顺利,两人还约定夜晚在湖边加练,副C看不过两人二人世界于是拉着男副C加练,另一个事业心副C有被卷到,搭档自然也跟着卷……于是三天后就变成了集体加练,路过的大爷大妈添了把柴火,一边看戏一边聊天,于是阿桠加入舞蹈队和修月搭档甚至跳得不错的事情传出去了,传到了扭脚踝姑娘的耳朵里,那姑娘的肠子又青了……
晚会的表演也非常完美,巫女和部落首领都非常惊异C位的阿桠竟然本职是一名帮厨,于是阿桠得到了全场最高的呼声和祝福,而所有的奖品她都当着众人的面转赠给了修月,说这是他的心血,应该由他来获得和分配。
修月这位首席一直当得很好,很懂得平衡人心。
他把所有的赏赐均分,多出来的那份给了阿桠。
正好剩下一枚金币,他们一起掷入湖水中,敬那些挥洒汗水的日夜。
然后没过多久,他和阿桠失去了交集。
因为阿桠被巫女选中了。理由是她看到阿桠天赋异禀,又有超乎常人的坚韧和毅力,于是试着向天祷告,希望选择阿桠作为继承人,然后,她得到了回应。
现在,阿桠只能秉承天意,随巫女进入祝祷殿修习。
在一旁围观的我和张鲤鹊惊得双双吐槽:
“纳尼???”
“这bug这么放飞剧情的吗!!!”
“仔细想想从阿桠被叫去跳舞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了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啊!”
他抓了抓头发仔细回忆:“这个副本,我刷了3次,玩家是旁观者,只需要在【水月镜】中了解过往然后再去现实里找到修月遗留下来的线索,最终找到修月的位置再把信物带回给阿桠。那些剧情刷了一遍之后我觉得无聊,后来的2次我都选择了跳过剧情直接去接任务。难道说,本来每次剧情就会有差别?可是并没有给玩家支线选择,那么这些‘不同’,究竟是因为什么产生的?如果是随机事件,不可能我跳过剧情之后还能在相同的地方找到其中一条支线的线索,还是说,不管发生什么剧情,线索还是那个线索,位置还是那个位置?但无论是哪种情况,这都只有等到出去了才能知道了。”
“那,你经历的剧情是怎样的?”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那次从阿桠跳舞开始就睡着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耐心讲述:“阿桠确实跳了舞,一直到把多余的那枚金币扔进湖水,都是原有的剧情,后来他们两就没有交集了,阿桠依旧回到厨房帮工,修月还是舞团的首席,在没有庆典的时候,修月同族里其他男子也没什么两样,他有自己的生活和交际。后来的阿桠和修月都在憧憬下一次庆典,可是不再有他们共舞的机会了。因此,她仍然是远远地心怀爱意看着他,他也知道台下有一道目光来自于她,可是他没有回应,两个人,就这么平行,直到有天,修月失去了踪迹,【水月镜】也将玩家拉回道具之外,让玩家根据剧情自己推测修月去了哪里。”
“他去了哪?”
张鲤鹊的表情变得十分怪异:“你还记得草原里有个狼妖boss吗?”
“他是修月?!”
“不。修月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被……被吃掉了?”
“线索写得很隐晦。狼妖侵蚀部落后,巫女提议驱逐净化,而舞蹈的初衷之一,便是驱邪避灾的祭祀。修月是舞团首席,他领着舞团众人编排了最虔诚的舞步,却在祭祀当日失踪,使得人心惶惶,惴惴不安。部落首领因此斥责祝祷殿,领着族人搬迁至如今的地址,所有人都走了,包括阿桠。”
“可是阿桠现在是独居在那间红顶木屋啊。”
“那是修月的房子。”张鲤鹊补充道,“阿桠最终找到的线索,是修月在当年的溪流上游修建了一间小屋,她离群索居,替他守着这座房,希望有一天修月能回来。”
“那,修月到底是……”
“修月为什么会失踪?失踪后,谁得好处?”
“你是说修月死于族长夺权?”
张鲤鹊摇摇头:“不一定。线索真的非常隐讳,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的解释,但如果,修月和族长是一个阵营的人呢?”
“所、所以,只要修月不出现,族长就会对祝祷殿有说辞,从而收回神权……”我头都大了,为什么人类之间这么复杂,“你找到修月之后,他是怎么说的?”
“你忘了?我们3次都没有真正地找到修月,只是找到他在某处生活过的痕迹,和一封没来及交给心上人的信。所以我一直以为这个章节的主题是雁过留痕,人们所追寻的也就是那些痕迹,从而证明存在,再证明那个人曾经爱过自己。”
不知为何,我的“心”忽然有尖锐的痛感,像是一道透明的玻璃遭到钝击后裂成网纹,一些尘封的什么想要冲破缝隙重见天日,我直觉很痛,却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那些按捺不住的,是什么。
我喃喃道:“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地追寻,这么努力地证明他爱过自己呢?真正爱的人……”
张鲤鹊那沉稳的声音传达着字字笃定的痛意,仿佛一声声古钟震荡心灵:“真正爱的人,也会因为种种缘由,隐藏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