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扈小姐思嫁闷葫芦莽夫》秦淼喵

5、戳破十年的虚与委蛇

　　一声呵斥吓得刘缡一哆嗦，这熟悉的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自己的母亲，虽然自己才是母亲最小的孩子，还是刘府唯一的女孩，但却就因为不是儿子，所以，刘缡在母亲那里的话语权，还没有无所事事，只会搬弄是非的二哥强，对母亲的威严颇有畏惧。
　　看到母亲从孤谨绝身后出现，刘缡不经意的在孤谨绝身边隐了隐身子，这点小动作哪儿能逃过刘邵氏的眼睛，她对着刘缡说道：“缡儿，过来，到母亲身边来。”
　　刘缡抬头看了一眼孤谨绝，听话地走了过去。见女儿回到自己身边，刘邵氏面露轻蔑地对孤谨绝说，“你回来了。”
　　孤谨绝正式地施了施礼，并没多言。
　　刘邵氏接着说：“老爷今夜不适，刚刚歇息，我已经看过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明天再说。”
　　“是，夫人。”二人现在已没有孤谨绝小时候的假惺惺，只有更像陌生人的疏离。
　　“喔，对了，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顺便告诉你一下，给你定了一门亲事，在今年的赏花宴上，我与礼部尚书夫人已经定好了，她府上有个从小跟在三小姐身边的可人儿，姓氏挺特别，叫什么来着，成，姓成，我给你定的可是尚书府家的亲，我们刘家养育你十年，还给你定亲，这我可是斟酌了大半年，给你寻的门当户对的亲，我们对你可是仁至义尽了。”
　　刚才在清江楼，刘二少爷脱口即出的话里孤谨绝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再一听，并没有很惊讶。而刘邵氏这一番话可把孤谨绝的身份地位分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和丫鬟成亲是门当户对，斟酌大半年寻的亲，却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清楚，那生辰八字想必也是根本没合过的。而且想把将他撵出刘府的想法少说也得有几年了，不过是这一年终于找到契机动手了。
　　刘邵氏对孤谨绝的平平淡淡的反应已经司空见惯，再说这许多年以来，他也从来不敢反驳，也没有反驳的资本，所以她也没把孤谨绝的反应当回事，左右这件事已经定了。孤谨绝面色如常，心里却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
　　可真是难为刘邵氏了，要找到恰当的理由让他搬出去，这成亲确实是个好办法，不过要等孤谨绝自己想成亲，那被动的很，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想法，不如再利用一下他养子这个身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嘛，他们自然说什么是什么。但他们左都御史府这么高门槛，如果真找个门当户对的，万一孤谨绝借上势，反咬他们一口，岂不得不偿失，如果找个平常人家，又抹煞了刘府的颜面，毕竟就是因为要这个面子，他们才收了这个养子，并养了这么多年。
　　刘邵氏接着说，“婚宴嫁娶的花销，你自己出，还有，成了亲以后，再在府里待就不合适了，具体日期我再和老爷商量一下，不会拖很久，提前告诉你呢，就是让你有个准备，自己找个庭院好生安置吧。”
　　这么直接的要将孤谨绝扫地出门，这个孤谨不意外，只是没预料到这么快。也好，在刘府虽然能较快掌握信息，但行动终是不变，不过，这个亲事真是一个大麻烦，怎么解决才好呢。一时想不出也忘了回应刘邵氏，倒是一旁的刘缡打破了沉默，她可是听的惊讶连连。
　　“母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您怎么能让谨哥哥娶个丫鬟呢？”孤谨绝没急，倒给琉璃急得不行，刘邵氏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个亲女儿，一点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反倒是净帮他这个外人说话，刘邵氏特意没说点明的是司府的丫鬟，反正孤谨绝也不反驳，刚回京也未必清楚是什么人家，她倒好，张口就说出来，反应快是好事，却总是用不到正地方。
　　“这么晚还来打搅你父亲，我还没说你，你先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耍懒，你父亲没时间管你，我看是时候好好调教你了。来人，给小姐送回房去。”
　　刘邵氏身旁的吴妈马上心领神会，眼神示意自己身边得力的两个丫鬟，两人一左一右往刘缡身边一立，刘缡本不受母亲待见，一见母亲发火，还声称要调教自己，哪里还能顾得上孤谨绝的事，想说话的立马咽了回去，也总不能当着母亲的面在下人面前撒泼，她更怕的是母亲罚自己跪祠堂，所以马上灰溜溜地走了。
　　“丫鬟？”孤谨绝一看刘缡已经把引子抛出了，不顺着演下去反而显得他别有图谋。
　　刘邵氏看他对对方的身份有疑虑，马上接话说：“可不能这么说，这成丫头据说是从小就伴在司三小姐身边的，说是司府的养女也不为过。”
　　“这……”孤谨绝固定停顿了下，装作是对对方身份的不满意。
　　刘邵氏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这亲事虽说并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安排，但说她废了不少心力却是真的，这种既能将孤谨绝撵出去，又能不让他攀上权势，还能配得上他们左都御史府名声的亲事，确实不好找啊。她见孤谨绝好似要反驳，马上变了脸色。
　　“你莫要有什么话说，挑三拣四，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乌鸦飞上枝头还真拿自己当凤凰了。”
　　“夫人，您误会了，我的婚事让您费心了，一切事项听您安排。我在想的是宅院的添置，既然是迎娶司府的一名丫鬟，那我的院子就好置办了。”孤谨绝想，眼下还不能惹恼了这个左都御史夫人，事情的解决需要一步步来，还是先稳住对方。
　　“嗯~”听孤谨绝这么一说，刘邵氏很是满意。
　　“行了，毕竟是我御史府张罗的事，终是我们自己的颜面，至于宅院，也不要太过寒酸。”
　　“是，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刘邵氏点头应允，先行往老爷的书房走去。孤谨绝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意味声长，但也没多做停留，向府里的东北角方向，他自己的住处走去。一路上停停走走，不断观察着府里是否有什么动静和变化。
　　这左都御史府不贵是高门大院，光是走到自己的住所，他就花了十分钟，这一路，月光皎皎映的府内好似灯火通明般的明亮，倒是给孤谨绝探查府内情况提供了不少便利。
　　走过那一路繁华布景，慢慢他放下脚步来到一处破落的小院，木质大门看着也像是年久失修的样子，也没有落锁，孤谨绝直接推门进去，院子里的植物不少，却略显凌乱，毕竟距离他上次回京已经两月有余，他这地方，老爷不来，下人也不会给他打扫，和他同住的老鬼头更是无所谓，老鬼头不姓鬼，而姓桂，老鬼头是刘府的老仆役了，一辈子也没结婚，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孤谨绝刚来的时候，就被夫人给打发这里来住，但也不想白养着他，就让他跟着老鬼头干活。
　　“老鬼头”是孤谨绝给他起的名字，刚来时他也不爱说话，老鬼头总逗他，后来时间长了，俩人也熟了，才知道他姓桂，孤谨绝总觉得他没个正形，嘻嘻哈哈的，就叫他“老鬼头”，下人们听见也跟着学，叫来叫去就叫开了，也没人叫他原来的名字了。府里的杂活清扫基本上都有他的影子，也没什么特别本事，就是听说老爷年少时他就在府里做仆役，现在老了，也就打打下手。
　　说起老鬼头，这屋里静的很，连灯光也没有，让孤谨绝有点疑惑，老鬼头爱喝点酒，除非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然不过亥时不睡觉。刚进屋，孤谨绝就闻到了酒味儿，想来这老鬼头又是喝醉了。
　　“嘿！”刚要坐下，就有水泼了过来，孤谨绝没设防，被泼了个正着。
　　“哈哈哈哈哈。”泼他的人正是老鬼头。
　　“没想到吧，小子，警觉性还是不行啊。”老鬼头见他的伎俩得逞开心的很。
　　孤谨绝难得的笑了，这一次是真正的笑，只有在老鬼头这里他才能毫不防备，放心的笑，他笑倒不是因为被泼，而是这么久没见老鬼头，看他还是和从前一样而安心。
　　“你小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话少。要回来也不提前给我个信儿，不过在这府里还没有我老鬼头探听不到事，我早就在这儿等着你了。”
　　“老鬼头，等我挺久了吧。”
　　“怎么，心疼我这老骨头了，算你有良心。”
　　“你这一身酒气，一定是边喝边等我，早就喝醉了吧。”
　　“嘿嘿，不见你回来，我也不太放心，干等着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你上次给我弄的好酒，我还没喝完，想你要回来了，定还会跟我带好酒，我这赶紧喝一喝，好腾地方啊，哈哈哈。”
　　“放心吧，今天不方便带进来，我一定会把你的宝贝酒柜给填满的，今晚你快睡吧。”
　　“好好好。”老鬼头拎着酒瓶，摇摇晃晃地就往里屋走去。
　　孤谨绝不放心，一直陪着他，给他盖好被子才要离去，临走前看老鬼头手里还攥着酒瓶，就要拿出来，拽了几下没拽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别看这小茅屋外面看似残破不堪，里面却干净整洁的很，这个小院子除了他二人，基本也不会有什么人来，老鬼头说，外面是给外人看的，差不多就行，这屋里可是自己要住的，可得舒服才行，而且老鬼头这个人喜欢屯东西，就这么一个小屋，就是外面发生战火，独自待个十天半个月，也不会缺衣少食，屋里满满登登又规规整整。
　　他的屋子更是干净整洁，看样他没在的日子，老鬼头也有经常打扫，环顾四周过后，他没有马上坐下，而是来到窗前，沉声说到：“进来吧！”
　　马上有一个身影从窗外飞了进来，却正是之前五皇子提到的阿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