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他太双标了》龙喵和小兔

34、祖宗

　　房间内，顾眠卿几人聚在一起，苑嵘面色凝重，他虽不怎么通晓阵法，但也知道枢眼的作用。
　　若是能找到枢眼，有能力的人，可以反过来在枢眼处破阵，若是没有能力破阵，那么沿着枢眼也能自由进出阵法。
　　苑嵘态度决然道：“必须想办法阻止国师找到阵法的枢眼。”
　　叶落对待事情一向快刀斩乱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国师一了百了！”
　　还不等顾眠卿他们表态，苑嵘首先摇了摇头表示不妥：“彩云间祖师曾留下训话，灵修不得无故杀害异界之人！”
　　与彩云间一直打交道的异界自然指的就是人界。
　　苑嵘想了想，继续说道：“虽不知师祖下达此令的真意是何，不过彩云间上下一致认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修真界不得随意干预人修的生死，否则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五大派中其余四派皆没有彩云间这般热衷于探索人界之事，故此苑嵘说的话，言阙他们一致认为还是遵循的好。
　　叶落自然不会没脑子的一意孤行，他好歹也是夜霜城中的佼佼者，心智灵力都是上乘，不过不能动手这点对于叶落来说倒是有些难办了，他一向崇尚武力至上，心思没有那么多七拐八绕。
　　对此，在众人思索解决方案时，叶落率先放弃，扶额自弃道：“如果不能动手，那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顾眠卿笑着安慰苦恼的叶落，“既然不能动手，那就只能动口了。”
　　苑嵘看人看的一向很准，虽然才来人界不足半月，更是与国师接触不多，不过这也已经足以够让他认清国师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了。
　　因此，在听到顾眠卿说要用言语劝导后，不禁担忧道：“国师那种人，不可能听我们的，更不可能放弃的。”
　　顾眠卿诧异地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去劝国师了？”
　　·······
　　苑嵘惊了，“你不去劝国师，那要去劝谁？”
　　言阙心中猜到了几分顾眠卿的想法，缓缓开口确认道：“你是想从陛下入手？”
　　“没错！”顾眠卿坚定地点了点头，“国师现在的一切，都是皇帝的恩惠与指令，倘若没有陛下的意旨，他不可能弄来这么多囚犯实施人海战术。”
　　苑嵘想到国师的地位，“就怕皇帝不会听我们的，他没有理由去相信我们这些外人，恐怕我们挑拨不了他与国师之间的关系。”
　　顾眠卿笑的温和且狡诈，言阙知道，顾眠卿这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果不其然，顾眠卿摇了摇食指，“不听我们的，总得听自己祖宗的吧？”
　　苑嵘迷茫了：“祖宗？皇帝的祖宗？谁呀？”
　　顾眠卿没有立刻回答苑嵘的疑问，而是反问了叶落一个问题，“听闻叶兄有在习一修行之术，名曰入梦，可以使妖兽陷入梦境并于梦境中灭杀它们？”
　　叶落点了点头，入梦并不是什么秘密，凡是与他同行猎杀过的人多少都遇见过。
　　顾眠卿拍手，“那不就得了，只需叶兄进入皇帝梦中，并假扮陛下的祖父舜天帝对他进行规劝即可，事后再在陛下周围留下信物，让他认识到这并不单单只是一个梦境，那么他对国师的怀疑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叶落点头，梦中幻境不是什么难事，变换身形也简单，只是他不解的是，“为什么要扮成皇帝的祖父，而不是父亲？”
　　一般情况下，不应该是父亲更有威慑力一点吗？
　　对于这个问题，言阙开口替顾眠卿回答了，“听闻当年舜天帝勤政爱民，死前天边有仙宫出现，故此举国上下皆认为舜天帝已得道成仙，去往了仙界。”
　　“没错，”顾眠卿点头，这段传闻在市井中传播甚广，就连儒林曙的书阁中都有记载，可见当时确实有异象发生。
　　苑嵘疑惑：“天上的宫殿？难不成是海市蜃楼？”
　　顾眠卿点头，“估计是的，不过人界可不清楚海市蜃楼是什么，误认为是仙宫也是情有可原。”
　　.........
　　叶落懂了，原来是无知者的脑补。
　　叶落询问：“什么时候入梦？我具体应该说些什么？”
　　言阙开口道：“越快越好，国师已经请旨跟陛下要人了，最好今晚便开始。”
　　顾眠卿点头，然后开始教叶落应该说些什么话。
　　“梦境中，你就扮成舜天帝站在皇帝床前，然后对他说国师实际上是在利用他，长生阵是为国师自己所设的；然后，你再以长辈的身份给他指一条成仙的明道：那就是勤政爱民做一个好皇帝，以及万万不可把囚犯交由国师任其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举措，剩下的你就自由发挥吧。”
　　顾眠卿拿出乾坤袋，从里面扒翻了一下，言阙见状问他在找什么，顾眠卿从一堆小玩意里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信物，递给了叶落。
　　“这个给你，梦境最后你把这个拿给皇帝看，告诉他这是仙界的宝物，放在身边可以祈福减灾。”
　　叶落接过顾眠卿递过来的东西，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犹豫问道：“这不就是修真界学徒时期统一分发的挂件吗？”
　　这个挂件他也有，噢，不光他有，修真界的每个人都有，三年学期，一入派的时候分发的，由修真界统一制备，用的料子是缅泷的黑石，不算珍贵，但看上去幽深发亮，很是好看。
　　顾眠卿惊叹道：“哎哟，难不成你还真想给皇帝留什么好东西不成，拿这个糊弄他就足够了！”
　　叶落没有再说话，老实地把挂件收了起来，但想了想，又默默地在挂件上加了一个窥探术，如果皇帝信以为真的整日把它带在身上，他还能够通过挂件上的窥探术，实时得知一些消息。
　　顾眠卿连连夸赞叶落想的周全。
　　事不宜迟，今晚他们几个就连夜潜入了皇宫，皇帝的宫殿在整个皇宫的中心，所幸今晚他宿在了自己的宫殿里，没有去临幸嫔妃。
　　叶落站在皇帝的床前，从手中分出了一缕灵烟，缓缓地覆盖在了皇帝身上。
　　叶落跟顾眠卿他们几人点头示意自己要开始了，然后就缓缓闭上了双眼，入了皇帝的梦中。
　　梦中的皇帝正疑惑自己的宫殿里怎么没人，喊小太监也没人没出现，正要生气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皇帝下意识地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嘴里连忙请安道：“皇爷爷，孙儿子侒叩见皇祖父。”
　　叶落微微低下头，看着地上恭敬请安的皇帝，压低了声音说道：“起来吧。”
　　皇帝闻言顺从的站起身来，不过依旧低眉顺眼，叶落也不说废话，直接一针见血直奔主题：“听说你的那个国师在帮你搞什么长生阵？”
　　皇帝闻言，思绪转的飞快，拍马屁道：“孙儿也是想念皇爷爷，担心皇爷爷独自一人在天宫过得不好，万一我能够长生不老再找到仙宫，不就能长长久久地陪着皇祖父吗，还能侍奉在您左右！”
　　皇帝此刻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梦，还真以为舜天帝成仙后回来探望自己了，内心不禁激动万分。
　　世上真的有仙宫！自己的祖父已经是仙人了，只要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也能登峰造极，去往仙界！
　　还不等皇帝再热血沸腾地继续幻想下去，叶落的骂声把他从美梦中扯醒。
　　“哼，我看你是蠢得没救了！”叶落的语气中满是不愉，一听就是愤怒不已。
　　还不等皇帝想明白为什么舜天帝突然生气了，人就已经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嘴里还小心翼翼地请罪：“皇祖父息怒，不知孙子做了什么事，惹了您生气？”
　　叶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教着皇帝：“你被那个什么劳子的国师利用了都不知道！他哪里是在给你设长生阵，那分明是在借你的手给他自己铺路呢！”
　　皇帝惊慌失措，踉跄起身慌张地否认道：“不可能！国师已经是长生不老之身，何必用的着长生阵？！”
　　叶落见状又加了一把火，“这世上只有仙宫的仙人才能长生不老，你那个国师如果是个仙人为什么我在仙宫里从未见过他？他回什么会待在人界而不在仙宫里？”
　　皇帝整个人都是懵的，嘴里语无伦次：“这，这。”
　　叶落打了一棒子就开始忽悠道：“难不成你不相信祖父我说的话吗？你就这么信他一个外人?”
　　皇帝连忙摇头，嘴里说道：“我自然是信皇祖父的！”
　　叶落点了点头，规劝道：“其实，你只要跟我一样，勤政爱民，战战兢兢，我未尝不能在仙宫里给你说好话，让你有朝一日能够侍奉在我左右。”
　　皇帝猛地惊醒，抱住了叶落的小腿，满心欢喜：“我就知道皇祖父是疼孙儿的！”
　　但不等皇帝开心一会，叶落抽出腿，走到前面，厉声指责道：“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听了那国师的妖言，把芸芸众生交给他让他残害生灵去！如今这事仙界已经知晓，要不然我怎么能破例来提醒你！”
　　皇帝瞬间吓得魂飞魄散，连跪带爬地揪住叶落的下衣襟，连声告罪，“皇祖父明鉴，国师他要的都是罪人，我想着他们反正本来就是要死的，不如给了国师让他拿去祭阵！”
　　叶落扯出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跌软在地的皇帝，发出了最后的通牒：“你若是不能想办法亡羊补牢，恐怕后半生将厄运缠身。”
　　皇帝本就紧绷的身体一闻此话瞬间魂不附体，哭着喊着让皇祖父救他！
　　叶落佯装深思，最后长叹一声，装作心软的样子，从怀里掏出顾眠卿给他的挂件，递给了皇帝：“谁叫你我血脉相连，这挂件可保你平安顺遂，但切记不可再妄信国师的话，长生一术逆天至极，这人怎么舍得付出这么多的代价去满足一个毫不相干之人的野心呢？”
　　叶落的话像是一记记的重锤砸在了皇帝的心窝上，原本对国师的深信不疑变得坑坑洼洼，皇帝恭敬地双手接过玉佩，一抬头，祖师爷就消失不见了。
　　梦境外，叶落缓缓睁开了眼睛，把怀里的挂件放在了皇帝的枕边，然后冲着顾眠卿他们点了点头，几个人不留痕迹地离开了皇宫。
　　几人走后不久，皇帝缓缓睁开了眼，一时间有些恍若隔世，看着熟悉的黄色绸帘，皇帝坐起身来，喃喃道：“我刚才好像看见皇祖父了。”
　　皇帝四处打量了一翻，发现阁外站着熟悉的小太监，不像是刚才空无一人的宫殿，皇帝后知后觉地皱起了眉：“难不成刚才是我在做梦？那些是梦里的场景？”
　　小太监察觉到陛下醒了，小碎步地疾步进来，“陛下，时辰尚早，陛下起身是要喝水还是如厕？”
　　皇帝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两个都不需要，倒是小太监率先看见了皇帝枕边多出来的玉佩。皇帝临睡前，是他帮忙解的衣，所有的配饰他应该都放在了柜台上，而床铺他也检查过，当时是没有多余的东西的，而且这块玉看着眼生的很，他伺候皇帝多年，似乎不曾见过。
　　皇帝察觉小太监盯着自己的枕头出神，内心升起一股不悦，顺着小太监的视线看去，却看到了皇祖父交给自己的那个玉件，皇帝先是一怔，随即连忙把挂件拿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
　　“没错，没错！是这个，就是这个！”皇帝欣喜若狂，哈哈大笑，拿着玉件爱不释手。
　　原来皇祖父真的来过，还送给了他仙物！！！
　　守夜的太监宫女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敢抬头多做打探，尤其是刚进来的小太监，一头雾水却不敢打扰皇帝的兴致。
　　狂喜过后，皇帝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梦中皇祖父对自己说过的一字一句，国师不可信吗？
　　还不等皇帝细细琢磨，门外的太监听见陛下醒后的动静，推门进来通报精卫首领带来了国师的口信。
　　皇帝听说是国师派来的人，瞬间清醒了，眼里闪烁着不明含义的暗光。半晌，皇帝点头示意让精卫进来觐见。
　　精卫进来跪下后，先是给皇帝一五一十地描述了当时所发生的事，当皇帝听到几百个罪犯一眨眼的功夫就都死绝后，脸部没忍住抽搐了一下，暗自感概道，怪不得皇祖父显灵了，这般举措确实泯灭人性了些。
　　精卫首领林重描述完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开始转述国师提出的要求：“国师说，现在的人手还远远不够，想要请旨把义渠附近的罪犯都带到义渠的别尘阁去。”
　　“啪！”皇帝朝着地面怒砸了一个杯盏，溅射的碎片朝四面散去，林重大惊连忙俯身告罪。
　　“陛下息怒！微臣是否言语有失？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背着手在宫殿里来回踱步，宫人们早就在听见声的一瞬间纷纷下跪，听着皇帝在那里咒骂国师，众人纷纷不解，国师一向甚得圣心，这是怎么啦？
　　要是平常，国师因为事情冒犯了皇帝，皇帝也会在心中劝慰自己，国师乃是得大道者，不拘于世俗陈规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内心深处，皇帝早已隐隐有些不满了，甚至不止一次的想过，一旦阵法成功，自己长生不老之后，对待国师一定要拿出皇帝该有的威严。
　　但现在不同了，自己可是上头有靠山的人，国师再厉害又怎么比得上自己的皇祖父，那可是板上钉钉的活仙人！
　　更何况，皇帝的手摸上了那块玉件，自己现在可是身系仙物的人了，有此物在，又何必害怕国师发火的后果，再说，皇祖父说了，那长生阵根本就是国师给他自己设的，国师一直在把自己当作跳板，一直在欺瞒着自己罢了！
　　皇帝越想越生气，国师他简直是目中无人，先是罔顾皇恩，不顾礼法，欺蒙圣心，如今又灭绝人性，做出这种事来，他是断断不能再姑息了！
　　可是国师本事通天，自己又不能拿他怎样，就怕万一惹恼了国师，他暗中给自己使绊子可怎么办？皇帝后悔万分，早知道自己刚才求皇祖父多留一段时日，把国师这个祸害除了再说。
　　国师沉吟片刻，对林重说：“你去回复国师，就说行事不宜过于明目张胆，万一泄露出去，怕是会引得百姓动荡，设阵一事不行暂缓吧。”
　　林重得了令，连夜赶回义渠去传口谕。
　　皇帝这边待林重走了之后也没了睡意，索性起来思索了起来，不管怎样，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万一有朝一日他不得不与国师对上可得先下手为强，因此还是早做打算的为妙。
　　皇帝决定从明天起，要循环渐进地训练一批兵马，这批人一定要精良，还要大力发展一些武器，双拳难敌四手，人海战术未必不能应对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