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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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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季青临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敲响了国师的房门。
进去之后,看到国师脸色似有颓废之势,季青临思虑再三,还是开口询问:“国师,我们已经在此待了一月有余,如今大家日日无所事事,不知何时才能启程回儒林曙?”
见国师不搭话,季青临继续说道:“李总管发了传信,说是儒林曙堆积了太多的案件,京中的贵人们近日去的频繁,已经询问过几次我们何时归京了?”
季青临没有停歇继续说道,“就连陛下也亲自去过儒林曙,问您何时归京?”
“陛下?”国师若有所思,过了一会下定决定,对季青临说道:“那就收拾收拾,尽快回京吧。”
顾眠卿接到回京的命令时,并不意外,国师一向聪慧,自然知道久耗在此处并无益处,还不如回到京城笼络人心,继续维系住自己的富贵荣华。
而对于言阙的消失,国师给出的解释是他把言阙派去了永昌的别尘阁。
国师一行人回京后的几日内,来求见的贵人们络绎不绝,而国师位高权重,只接受陛下的召唤,进了几次宫,至于顾眠卿和季青临等人,一回到儒林曙便被迫马不停蹄地处理堆积如山的案子。
期间,六皇子和太子都来找过国师,但国师只接见了太子,至于六皇子则让刘总管找了个借口给打发了。
刘念忍不住跟顾眠卿吐槽道:“六皇子惯没脸没皮的,每次来既送不出好礼也不求国师办事,不知道他究竟来干什么的。”
就连顾眠卿也感受到了六皇子来的频繁,除了太子,他是来往儒林曙最频繁的皇子了。
不过六皇子的服饰总是那么几身,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料子,每次都被打发走也不生气,下次又找着新的由头过来。
几日的风平浪静让顾眠卿觉得他们可以回修真界了,事到如今,国师不偃旗息鼓也无法了。
顾眠卿:“反正国师也设不成阵了,我们待在这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苑嵘点头表示赞同。
最终由言阙告知司马峰主,修真界经过商量后决定三日后把四个人接回来。
最后三天了,苑嵘他们放开了心,融入了大街小巷,东瞅瞅西看看,顾眠卿也不想再继续做苦力了,于是跟曙里请了假,几个人去街上闲逛。
为了避免熟人认出,顾眠卿和言阙都恢复了本来的样貌,一时间,四个相貌不凡的公子走在大街上格外地引人注意,更是有不少姑娘要么借着体弱假装摔倒在他们身上,要么在他们面前假意不小心丢了东西。
可惜言阙一身直男气,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见人靠过来就躲,掉的东西在脚下也能无视地直接迈过去。
而苑嵘一心只在意彩云间的那位,对于这些把戏同样是置之不理,至于叶落则是自小便阴冷无情更是不带一丝留恋。
只有顾眠卿出于自己的教养,把姑娘们落下的东西拾起递回,姑娘们看到了希望,更是围着不放,导致其他三个人慢吞吞地等着顾眠卿,一炷香的时间连百步都没有迈出。
言阙眼瞅着凑在顾眠卿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冷,十分冷酷无情地把挤在他周围的女子们推开,带着顾眠卿就往前走,走前还不忘留下一句狠话:“长得都没你好看,还好意思往你眼前凑!”
言阙这话本来就是说给周围女子们听的,因此没有压低声音,不少女子听到此话后眼里跟淬了毒一般地看着言阙。
顾眠卿看到这副场景,内心升起不悦,因此也冷下了脸,不再管那些人,跟在叶落他们身后目不斜视,脚不停足地离去了。
顾眠卿冷下脸来的气场并不比言阙差,故此四个人后续走的十分顺利,倒是言阙,从未见过这样的顾眠卿,不由得偷偷多瞄了几眼,内心告诫自己顾眠卿这个样子实在太可怕了,以后自己可千万不能惹顾眠卿生气!
相对于其他三个人的闲逛,苑嵘逛的很是认真,还买了不少吃食,甜点偏少,大多都是肉食,像是猪蹄,鱼干之类的。
顾眠卿见状不禁问道:“你买这么多这个做什么?”
苑嵘笑的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提着东西回复道:“师妹喜欢吃这些,修真界没有,好不容易来趟人界,我可不得多买点给她嘛。”
顾眠卿他们三人瞬间懂了,只不过顾眠卿想起当时见过的竹颜,心中疑惑:竹颜那么瘦,看不出来她居然这么喜欢吃肉食?
叶落来人间一趟,也不想空手而归,想了想,居然去赌坊买了一些工具,顾眠卿还在震惊他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些,叶落就主动出声解释,“我看在人界夜晚人们惯喜欢玩这些,正好把它们带回夜霜城,省的师弟师妹们都抢着去看玳瑁镜而打架。”
顾眠卿汗颜,感慨叶落该说不说还是个为夜霜城着想的大师兄呀。
顾眠卿正苦恼自己要不要也买些什么的时候,就看见旁边的一小摊上摆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石头,有的晶莹剔透,有的黑不溜秋但胜在有几分天韵神态,其中有一块石头,浑身萤绿透亮,其中又有几丝金色掺杂其中,深得顾眠卿喜欢。
虽说不是什么好玉石,比不得乌玉之类,但这配色顾眠卿十分喜欢,而且块头够大,方便顾眠卿拿来雕刻,要知道顾眠卿之前最爱的便是雕刻作画。
之前在修真界雕刻用的都是木头,毕竟修真界的玉大多都是得天独厚的宝物,谁闲着没事拿来当雕刻的原料。
顾眠卿越想心中越欢喜,当即买下了这块石头,打算带回修真界当一雕刻的原料。
言阙实在不知道自己要买些什么,想了想买了一些修真界没有的植物种子,基本都是他爱吃的蔬果,还有辣椒种子。
言阙自己虽然不会种植,但是万仞山喜欢种植的人不少,尤其是百里师兄乃是种植的一把好手,种的灵植们都白白胖胖的,这种蔬果跟灵植差不多,想必应该也是互通的吧?
言阙念及此处,疯狂地往乾坤袋里塞种子。
最后,大家都收货颇丰,乾坤袋的存在,极大的方便了他们。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明日下午他们就会回到修真界。
玳瑁镜乃是灵器,只需向其中输入强大的灵力,它便会在人界灵力最强处打开通道,并不需要灵修们提供自己的位置,这点倒是很方便。
当天晚上,几个人正在休憩打坐,突然听到儒林曙内一阵阵的喧嚣声传来,不等顾眠卿出门查探情况,便有人敲响了他的屋门。
言阙他们连忙躲到了内间,顾眠卿走到门前询问,“谁?”
属于季青临的声音传来,“是我,国师下令,今晚启程,去义渠!”
季青临话少人冷,告达了指令不等顾眠卿回复便转身离开了。
倒是顾眠卿站在门前良久未动,蹙眉冥思:国师这是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灵修的耳力都不弱,言阙他们几人在内间也听得清楚,清楚地了解到了现在事情有变。
顾眠卿冷静下来,回首对着他们三个人说道:“我先跟着队伍走,你们隐匿身形后跟在我身边。”
顾眠卿说完便匆匆开门下楼,刚到儒林曙曙口,身后就传来了急迫的脚步声,顾眠卿回首一看,是胡毅总管,看他这般匆忙的样子,顾眠卿就知道此夜这一出国师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
等顾眠卿和胡毅一起到达巷口拐角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原本夜晚空荡的街道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各个看上去气势颓废,死气沉沉。
一眼过去,竟然有上千之众。
胡毅显然也没想到会看见这么副场景,一时之间也有点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个阵势?
两人一头雾水地走到前面,国师已经坐在了轿撵里,闭目垂思,让人摸不透他想做些什么。
见人都到齐了,国师下令启程,一众人跟在后面趁夜色无人赶路到义渠,终于在天蒙蒙亮时,到达了阵眼处。
经过几个时辰的思索,顾眠卿多少猜到了国师的几分心思,但正是因为猜到了,所以顾眠卿的眼神变得更冷,尤其是在看向国师时。
无论何种阵,既然有阵眼,也会有枢眼,阵眼是成型的基点,而枢眼则是解开阵法的弱点。
凭国师的能力,他自然不会解阵,但如果能找到枢眼,便可以穿过阵法区域,虽不能解阵,但也不会受阵法影响到达内部。
国师显然是想要利用人海战术,找出一条路,直达阵眼中心。
国师的心,狠到一而再再而三地让顾眠卿大开眼界!
用成千上万人的命来成就自己的长生之路,这样的人,内心究竟还有没有一席良善之地呢?
显然有这样顾虑的不只有顾眠卿,季青临看着这群人,自然也知道国师的打算,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
国师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成为万民敬仰的标杆,打着天下大安的口号,自然得为自己的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
国师的眼神略过面前一张张不满、疑惑、不解和反对的脸,开口说道:“大家不必担忧,这些都是从陛下手里要来的死囚犯!他们本来就因为罪大恶极而要被问斩,是我向陛下把他们要来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余热。”
胡毅闻言,喃喃重复道:“死囚犯?”
国师点了点头,朝他们走了两步,指着人群给胡毅他们看。
“诺,李志,京中有名的采花大盗,前后不光侮辱了十余名少女,还事后杀人灭口,多少人家一夜之间血满庭院;还有那个,途安山的强盗,杀了多少过路人,截了多少钱财。”
最后,国师高贵地收回了手指,看着自己的属下,劝解道:“他们总归是要以血还血的,临走前为天下大业付出些微薄的贡献,也算是积德了。”
言阙看得出那些人神色上的转变,不禁眼眸暗了暗,国师洗脑的本事令人叹为观止!
果然此话一出儒林曙的人再也没有人出声质疑了。
除却囚犯外,国师还特意跟陛下要来了一批武功高强的精卫,专门管制这些犯人。
此时,在精卫的督促抽打下,那些囚犯不得不顺从地向前走。
他们或许曾经豪放不羁,趾高气扬过,但在天牢的酷刑和苛刻下,各个目光呆滞,行为也不似从前那般敏捷。
当然,他们各个也是人精,虽然不清楚国师想干什么,但也能猜出两三分,就这两三分再加上国师自带的特殊性,让他们不得不多想,越想越害怕。
未知的归处与内心的惶恐令他们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意志,不少人边往四周跑嘴里边喊着不要过去!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好在国师有先见之明,随行的精卫动作敏捷地把不听话的人拦了下来,顺便赠送了一顿暴打。
其中领头者更是为了杀鸡儆猴杀了一两个挣扎的最激烈的人。
国师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场面稍微受控后,淡淡地开口:“时间紧迫,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国师很会拿捏人的心理,他给这些人留下了一线希望,承诺要是迈出那一步活下来的人,他可以跟陛下申请戴罪立功。
其实国师对顾眠卿他们说了一个小谎,这群人里面确实有不少死囚犯,但也有一些罪不至死的人,比如小偷,再比如打架斗殴者。
这些人,怕死怕的很,亲眼看见精卫打死人后便吓破了胆,此刻听到国师的承诺后居然慌不择路地纷纷主动举手示意参加。
国师见状,看向刘总管,刘总管提起一个袋子,不管对方愿不愿意,都给了每个人手中塞了一块红色的沉木。
国师对囚犯们说道:“你们每人以此处为起点,人挨人连成一圈,听我的命令,一起向前迈一步,谁能留在原地,把这个红木放在脚下,就能原路退回,我说话算话,不光保你无罪,还能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
反抗无效,又有利益诱惑,众人只能听令,但是圈子颇大,尽管国师带来了上千囚犯,但光是外围一圈,便消耗了一大半的人。
国师一声令下众人往前一步,那些死死不肯迈步的,都被精卫从身后踢了出去。
短短一呼吸间,几百个人瞬间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东南角的一个人,那个人也是懵的,刚刚还那么多人推搡着、喧嚣着,一瞬间突然就安静了,只剩下自己,实在是诡异至极!
“啊!”那人失声大叫,却不敢随意乱动,周围的地面都是触之即死,那人的身子软软下滑,死死地守着自己脚下的这一犁地。
国师让他把木牌放下,对方听话照做,然后惊魂未定地走出来,一到安全地带,心中一松气挺不住晕了过去。
国师看着剩下的人,感觉不够他再实施一次人海战术的量了,然而这仅仅只迈出了第一步,于是国师皱了皱眉下令精卫先把犯人们带到别尘阁的牢狱中。
随后,又让精卫首领回去向陛下请旨,想把义渠附近所有监狱的犯人都送往此处,首领了令快马加鞭地朝京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