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暗恋指南》国一拖更选手

9、Chapter 09 我想要的人

　　Eva等在门口，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家老板脸上怒气未消的神情真的很难不让她合理怀疑刚才是不是跟寰宇的老板打了一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沈沐思快步迈了进去。她把一侧的头发捋到耳后，双手环在胸前，看着电梯里的□□屏幕，唇角抿紧。一旁的Eva一手抱着文件，一手拎着电脑，全程没敢吱声。

　　从寰宇总经理办公室出来到地下车库的一路上，Eva跟在她身后几次欲言又止，沈沐思见她支支吾吾的，就知道应该没什么好事儿。

　　“如果想说的话不当讲就别讲。”

　　见她这么说，Eva琢磨了半天，还是颤颤巍巍的开口，“沈总，刚刚林总的助理阿飞给我发了短信让我提醒您务必吃晚饭，注意身体，感觉还是挺绅士的。”

　　Eva自顾自的念叨着，以为自家老板只是因为合作谈的不愉快，全然没发现一旁沈沐思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快走几步走进早已等待的保姆车内，然后头微微后仰靠在了后排柔软的座椅上，皱了皱眉，冷冷地说：“他对谁都绅士，同性异性都这样，主打一个博爱。”

　　说罢，沈沐思让司机开车回公司，Eva默默闭了嘴没敢再说话。

　　回到星河娱乐已近六点，沈沐思把自己丢进办公室那张沙发里，静静的发呆。胃里依旧不太舒服，即使是吃了药也还是有种被碾磨的钝痛感，可她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冲到林琛眼前问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给她的助理发这样一条暧昧不清的短信，究竟是几个意思。

　　他能做到如此体面得体，可她有血有肉有感觉，她装不出来。

　　但这一切也都只能想想，沈沐思知道，即便是今天谈的并不愉快，星河跟寰宇的合同大概率仍会落定，就算这中间夹杂着成千上万个对林琛的猜不透和对周媚的反感，她还是得跟他共事，这是摆在眼前逃脱不了的事实，她不会跟钱过不去。

　　既然如此，如果自己一直拧巴在“过去”这件事上，倒显得她像是那个心有不甘的人。毕竟林琛一直是那个泰然自若的模样，像今天这样的场面，在旁人眼中也只是气场不和，谁也不会想到其实是她当初暗恋未遂。

　　一想到这，沈沐思心里就愤愤，咬牙切齿的吐出四个字：

　　“人模狗样。”

　　会议开完后，林琛并没有回东郊壹号，而是慢悠悠的在办公室隔间洗了个澡。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杯子，却发现水早就被喝完，索性也懒得接，径直走到那张偌大的办公椅前坐下，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对着落地窗出神。

　　东郊壹号的那栋别墅，是林琛接手自家生意后，林父送给他的房产。
　　老实说，他虽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但这几年里回去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更多时候，甚至因为出差而住酒店更多。

　　他一直觉得，这栋房子在他的概念里，并不算得上是能称之为家的地方。除了定期过来打扫的阿姨能够让他偶尔回去依旧可以体验到干净舒适，便再无其他。

　　朋友曾经调侃他：“明明是大多数人都梦想的豪宅，怎么就在你这变成了废屋？”

　　“可能是因为没什么人分享喜乐，总觉得没什么人烟气吧。”
　　林琛笑着反驳。

　　每当说到这个话题，朋友总是意味深长的眯起眼睛，故意揶揄：“你这些年不想下凡，哪里来的人烟气。”

　　“滚。”
　　林琛看了朋友一眼，拒绝再聊下去了。

　　其实这些年，林琛身边对他示好的人着实不少，也从不缺愿意同他分享情绪的人。他或多或少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心思，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礼貌克制，从不越界。

　　这让他想起，在海大的时候，曾经跟他同年级的隔壁班女生跟他传过绯闻，源头是这位女孩子在一次公开课上对他某次的辩论赛中一段话的解读，引人遐想：
　　“有人曾说过，谈恋爱就是一件非常有阻力的事情，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的标准会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去改变，但我想说无论是什么样的爱情，最终的平衡点或许并不是当初所愿的那个样子。”

　　这番意有所指的暧昧形容很快就引起了躁动，甚至在公开课上，很多同学看到两个人在上同一节时也会悄悄八卦两人的关系，更有甚者更是直接在学校的贴吧上开起了讨论帖。

　　事态的发酵最终还是终止于某天中午露思找他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有胆大的同学直截了当的问他是否跟绯闻女主在一起，在得到林琛否定的答案后才得以平息。

　　那是唯一一次，闹剧般的风波。

　　沐思，思思。
　　林琛在心里默念着，莫名的又想起跟朋友的对话。

　　人烟气，其实这个词远远概括不了他渴望的。

　　这些年，他用工作把自己逼到极限，像个苦行僧一样强迫自己平静无所求，只是每年去悉尼远远地望她一眼。

　　直到今天沈沐思来寰宇找他。

　　看着她皱着眉头因为协议上的条款和自己据理力争的认真神情，那一刻，有什么打破了他的平静，在心里破土而出。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质问她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但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担心她的肠胃，也就不过短短几日，看起来竟比上次见面更瘦了些。

　　他烦她每次因为忙起来过了时间就乱吃一气。以前上大学那会儿她就因为拖延赶期末作业来不及打乱作息，过了饭点手边有什么就吃什么，结果肠胃炎发作进了急诊，那时他就烦得很。因为挂了水哼哼唧唧的睡下后，还是会一晚醒好几次，而且还要上吐下泄好几天，他自然是舍不得看她这样，每天都会给她做些清淡食物一点点看着她吃完。

　　他麻烦些不算什么，但难受的还是她。

　　本是个不舒服就爱撒娇的小姑娘，如今却变得太能硬撑，哪怕浑身难受，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耽误工作。

　　想到这，林琛想要伸手抱抱她的想法就愈加强烈。
　　他多年内心的平静，被这样轻而易举的打破。

　　林琛将椅子转了个方向，抬起手按了按有些涨痛的眉心，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微信的搜索栏，踌躇片刻，输入好些年没打过的三个字：

　　沈沐思。

　　跳出的微信头像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兔子，这几年都没换过，沈沐思不喜欢发朋友圈，所以依旧是一条线。他犹豫了一会儿，拇指点开她的对话框进入聊天界面，稍微思考了一下，慢慢打出一行字：
　　“吃饭了吗？”

　　似乎是觉得不太妥当，又迅速删掉，重新输入：“刚刚看你好像不太舒服，现在好些了吗？”

　　刚想按下发送，忽地又顿了顿，感觉这样的字眼总带着一种不明的意味。半晌，他叹了口气，妥协般的全部删除，飞快的打上一行字：
　　星河对后续合同提出的条件，寰宇这边没有问题，合同一式两份我会让助理邮寄给你。

　　然后点击发送。

　　然而，回应他这条信息的是：
　　沈沐思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林琛看着这条自动跳出的好友验证，失笑出声，觉得自己太过于没话找话。
　　也是，邮寄合同这种小事，哪里用得着他特意来提醒。

　　那时候还在海大，沈沐思本就比他年纪小又性子活泼，有时候打打闹闹的总是免不了有些小脾气，故意赌气起来的样子像只粉白可爱的糯米团子。常常因为林琛把她的零食没收，又怎样软磨硬泡都不给，气的张牙舞爪的发誓再也不跟他讲话了，还扬言要把他联系方式统统删掉老死不相往来。

　　她虽然经常这样讲，却一次都没真的行动过。

　　只是有一次，就在大三的那场讲座之前，沈沐思在某日午饭的空档，突然抬起头喊他名字：“林琛。”少女神情认真又带着些许探究，“你和向学姐很熟吗？”
　　他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还好，有几次系里的活动是跟她一起搭档主持的。”见沈沐思有些若有所思，又追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她假模假样的板着脸，“反正要是骗我让我不开心，我就把你删掉，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一起玩儿！”

　　林琛白了她一眼没说话，看着还没吃完的午饭失了胃口。

　　“我吃好了。”

　　沈沐思看他起身要走的样子，赶紧跟上去歪着脑袋看他，见林琛懒得理自己，估摸着这人是真生气了。

　　“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我这不是没有删掉嘛...”

　　其实当时林琛很想认真的告诉她，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话，就算是开玩笑的也不行，别再说了。
　　但他看着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却怎样都说不出口。

　　林琛把手机锁屏，握在手心，然后抬起一只手臂缓缓抵在额前，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

　　沈沐思，你还真是，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