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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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人的命果然最苦，这是沈沐思接手星河之后的唯一心得。
这大半个月里，从战略统筹到项目决策，沈沐思忙得昏天暗地，别说是乔欣，就连沈父沈母都愣是没跟她吃上一顿正经晚餐。
好在，这两天大部分的新项目都已经进入到了落地执行的收尾阶段，不必她再亲力亲为。
沈沐思看完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份合作案，在大脑宕机前的最后一秒按下内线让Eva一会帮她买份午餐上来，然后整个人栽倒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开始摆烂。
她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头牛拌一头猪。
“叩叩”
“进”
“沈总，这是寰宇传媒送来的补充协议，已经初步让法务审过，但其中的具体条目可能还需要您过目一下。”
沈沐思接过递来的文件，看着甲方那栏寰宇传媒四个大字若有所思，这家公司她倒是有所耳闻。
寰宇在去年顺利扳倒了欢心传媒，一举跻进内娱经纪公司前三的位列，作为一家成立不到四年的公司，可谓是名副其实的黑马选手。
这几年，寰宇旗下的艺人除了老牌的实力派演员，炙手可热的流量小生也不计其数，艺人储备十分可观。除此之外，在如今资源为王的年代，寰宇的影视资源也非常丰富。
可比起这些，更耐人寻味的是，他们的老板十分低调，因此引得圈内人对于寰宇背后金主爸爸的身份议论纷纷。
沈沐思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她快速的浏览了一遍这份协议里所有的附加条款，然后盯着3.3这一条皱起了眉：
【危机处置方案前，均需实现经甲方同意。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任何情形下擅自处理预警事件，舆情服务方案如甲方因其他原因需要调整，乙方需配合履行，甲方无需告知缘由。如乙方违反上述协议，甲方有权立即单方面解除本协议。】
这简直跟签订《马关条约》一样丧权辱国，沈沐思气的想笑。
黄经理见她迟迟没说话，内心揣测是不是对协议里的某项条款不满，距离上次被当众开刀不过半月有余，他可不想再惹了自己这位顶头上司丢了饭碗，于是赶紧开口：
“沈总，要么我这边再去跟寰宇对接下，一定...”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沐思打断：“寰宇的这份协议你有看过吗？”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上周才刚帮寰宇处理了好几位二线艺人的麻烦事儿”沈沐思顿了顿，“所以寰宇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黄经理嗫嚅了几下，告诉自己说多错多。
沈沐思见他没说话，倒也没再接着质问下去，毕竟这也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你去工作吧，下午我会去趟寰宇。”她抬了抬手，示意他出去。
黄经理如临大赦，出去时还给她贴心的带上了门。
沈沐思后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了几分钟，按下二十分钟里第二次内线，“Eva，喊小林备车，跟我去趟寰宇。”
到寰宇楼下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能够在陆家嘴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独占一栋，沈沐思看着硕大的Logo，撇了撇嘴，心想还挺财大气粗的。
车子开进了寰宇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沈沐思带着Eva走进电梯，Eva按下楼层号，然后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好的两点，还有十分钟，时间刚刚好。
在从星河过来之前，Eva就早早联系了寰宇这边的人，因此电梯门刚开，离着老远就看见有个高壮的身影恭恭敬敬的等着。
“沈总您好，我是寰宇的总助，我叫阿飞。总经理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您跟我来。”
这声音还挺憨厚，倒跟外表严重不符，Eva想。
“好的，麻烦了。”
沈沐思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冷淡，她的胃实在有些痛。
这大半个月以来，每天早上六点多爬起来收拾赶早会，晚上也基本凌晨都还在回复白天没来及处理的邮件。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子的强度了，之前大学的时候赶期末也累，但却实在无法和成年后的疲惫相提并论。
高强度的工作加上混乱的作息，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很多时候都顾不上吃饭也没人提醒，过了时间就随便对付一下了事，今天也是一样。
沈沐思有点恍惚，觉得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沈总，到了，这间就是。”
阿飞对沈沐思说道。她微笑了一下，然后跟着指引，走了进去。
门被打开，沈沐思抬眼，看到了前不久刚刚见过的那道熟悉身影，她心里不知怎地，咯噔一下，心跳不受控制的乱了节拍。
林琛的视线刚好看过来，目光触碰到一起，她强迫自己嘴角扯出一抹笑，朝他微微颔首：
“林总你好，我是星河娱乐的负责人，沈沐思。”
林琛嘴角带着笑意，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身高腿长，三两步走到她的对面，说了句：“好久不见。”
沈沐思因为他这样的笑容愣了愣，但却很快反应过来，亦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
“林总，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探讨下贵司送来的补充协议。”沈沐思一脸公事公办，“有几条还望林总可以帮我解答。”
“沈总不用这么客气，你说。”
沈沐思看着此刻坐在对面昔日暗恋的青梅竹马，举手投足之间全是陌生的模样，像是脱胎换骨的另一个人。
刚刚那样陌生的笑容，礼貌疏离的全然不是她认知里的林琛。
沈沐思此刻突然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似乎早已被她忽略的事：
她记忆中的林琛，全是那些年在她身边的日子里温柔周到的样子，却不是大众眼里的那个他。
而那个林琛，逐渐与眼前这个人重叠，点到为止的克制和礼数，让人觉得周到又生疏。
这样的林琛让沈沐思感到陌生，且异常的烦躁。
明明在几年前他是那样让人感觉温暖轻松的大男孩，明明是他骗她说不熟却和别人在一起，明明那时候，沈沐思才是暗恋多年委屈离开的那个人，可如今他却这样云淡风轻，全不在意一般，好像所有的一切在他的眼里早就过去不值得再被提起。
沈沐思心里的委屈像是雪球般越滚越大，本以为自己心里那个早就做好准备的小人已经全副武装，勇往直前，却不曾想真正看到这个人时，瞬间就倒下了。
胃部传来的不适感让这样的情绪放大，使她整个人像一只竖起防御的刺猬，连带着跟林琛交谈的语气都带了些不易察觉的不耐跟强硬。
“林总，恕我不能认同「甲方因其他原因需要调整方案却无需告知原因」这一条。”沈沐思与他四目相对，没有要躲闪的意思，“我很难不解读成，这样专断的条款，是林总在质疑星河娱乐的专业能力。”
“星河去年的专业服务，紧急预案和控制舆论的方式我都很满意。”林琛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语气，“这样的条款可以更好地规避艺人隐私的传播。”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沈沐思此时心里那个倒下的小人儿，此时又神气的站了起来，“星河除了对客户负责，某种层面上也要对言论负责，在不了解始末的前提下只做为寰宇澄清的工具人，恐怕这样的合作我们双方都需要再重新考量一下。”
林琛没说话，指间慢慢转着只钢笔。
两人这么沉默着，气氛微妙的僵持起来。
他妈的，沈沐思真的很想扔颗炸弹把这让人窒息的氛围炸的稀巴烂。她不自然地假装环顾办公室内的陈列，却在看到墙上挂着的寰宇艺人们的照片时，突然神色一僵。
周媚走某次红毯的精修图明晃晃的挂在那里。
林琛，你真的是，糟糕透了。
沈沐思感觉自己的胃里好像有团火在烧，但她丝毫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什么，于是继续装作云淡风轻的坐着，打算硬撑到最后一秒。
可有些事，是装不了的。
原本叠放在腿上的手不动声色的挪到小腹以上的位置，这么一个细小的举动，让林琛正在转动钢笔的手顿了顿，然后抬头定定的看着她。
沈沐思被他盯得心慌，迫不得已的开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希望林总能够好好考虑我刚刚的...”
“提议”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林琛打断：“你吃饭了吗？”
沈沐思真的烦死这种感觉了，明明不干他的事，却偏偏这样理直气壮，好像心虚的人是她。
“不劳林总费心，我是个成年人，知道该怎么照顾好自己。”
沈沐思心里堵的要命，她抬脚就想走，离开这个令人烦躁的地方，却被林琛抓住手腕。
她挣扎了几下，想要甩开，但被他隔着衣袖加深了力道。
他在生气。
即便是他不说话，沈沐思依旧从手腕处感受到的力道里，感受到他的怒气。
林琛很少生气，起码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是那个温暖包容的存在，几乎从没红过脸。
不管是对朋友，对家人，亦或是对她。
别说是发火，就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过。
真他妈的该死的莫名其妙。
沈沐思此刻是真的很想把刚才憋了半天的气发泄出来，但火烧火燎的感觉让她觉得没办法再跟他这样僵持在这里，于是带着冷意开口：“放开我，林琛，你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吗。”
她的语气很不好，夹杂着显而易见的嘲讽，这让林琛突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连个立场都没有，他只能松了手，认真的叮嘱道：
“回去吃些热乎的流食再吃药，今天不要再乱吃东西。”
沈沐思没有回应他，头都没回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