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你一次》by七月

3、重生 程时序

　　程时序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是趴在办公桌上醒来的。
　　他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的的确确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攀上心头，程时序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意识到自己重生回到了刚毕业那一年。
　　“黎思……”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这个女孩的名字，程时序迫不及待地拨打了她的电话。
　　程时序一毕业就在自家的公司里帮忙，而黎思则在距离他大概七公里的一间外贸公司里担任采购助理。
　　程时序感受到自己此时的心脏跳动很快，像是在强烈证明他还活着的事实。
　　也为再次能够见到黎思而震撼。
　　但是，这通电话没有被接通，手机里头传来短促的铃音，是被人主动挂断的。
　　程时序疑惑不解，正当准备起身直接去黎思公司找她时，手机里弹出一条短信：【既然你说了你不喜欢我，那我们以后还是别再联系了！】
　　程时序错愕了几秒，由这条短信逐渐想起这个时间段发生的事——这时候他和黎思还没结婚，黎思向他表明心意，他明确拒绝了对方。
　　程时序回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些坚决的话，悔不当初。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坚持先到黎思公司楼下等她。
　　抵达的时候，距离黎思下班还有半个小时，程时序担心错过她的离开，守在办公大门口目不斜视地等着。
　　大概是因为标致的长相和一身正式的装扮引起了门口保安的注意，他主动过来询问程时序：“先生你找谁？是合作商么？”
　　程时序微拧着眉毛，顿了顿后跟保安解释道：“我在等我女朋友。”
　　保安领会，指了指右手边拐弯的位置，热心地跟他说：“那你可以到那边坐着等，那里有石凳的。”
　　程时序淡淡示意，即便感谢对方脸上也没有多少笑意：“我担心她找不到我。”
　　保安自然不再多事，重新走回自己的岗位。
　　程时序时不时看着腕上的手表，距离黎思下班的时间越近，他心脏的跳动就愈发激烈。
　　等会儿第一句话要对她说什么？
　　先道歉还是先解释？
　　正当程时序陷入矛盾时，那抹熟悉的身影再一次闯进了自己的视线。
　　正当初秋时节，天气开始转凉，黎思穿着一条收腰的淡黄色连衣裙，乌黑的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因为天生长相稚嫩，看起来灵动又可爱。
　　她和一个女同事并排走出来，有说有笑的。
　　程时序眼眶一热，想起了上一世的悲剧。
　　“黎思……”程时序朝黎思的方向喊了一句，对方顿住了脚步，然后回头。
　　两人视线交错时，程时序清晰地看到了黎思面上的错愕。
　　“你、来做什么？”黎思愣在原地，即便是被程时序拒绝过后有些负气的念头，但她总是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开始手足无措。
　　程时序快步朝黎思走来，刚刚一齐并肩的女同事识相地先行离开了，此刻只有黎思和程时序面对面。
　　在黎思的记忆中，程时序以往总是以一副冷淡疏离的姿态示人，但当下她竟然产生了一个错觉，眼前这个人和自己同样兵荒马乱。
　　“你吃饭了吗？”
　　程时序沉默了半晌之后脱口而出。
　　黎思摇头：“才刚下班，哪有那么早。”
　　程时序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又问：“那一起吃吧。”
　　不同以往，黎思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邀请而窃喜，而是因他这反常的态度感到一头雾水。
　　“程时序，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然就像我刚刚发给你的，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也不要见面了。”
　　黎思喊了全名，就代表她真的生气了。
　　程时序有些着急，却因为天生不善言辞，导致不知道要如何跟黎思解释。
　　说自己之前是因为有心理疾病？
　　那也要等到他去看心理医生出具证明才有说服力。
　　说自己之前没有想清楚，只是一时糊涂才拒绝了黎思？
　　程时序一一否决了这些不真诚的说法，他不能再惹黎思伤心了。
　　“小思，如果我告诉你，之前的都是误会，你愿意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程时序的眼里倒映着黎思的身影，如果黎思愿意相信，里头皆是脉脉深情。
　　可黎思对于程时序这异样的举动没办法立即相信，毕竟态度的前后转换过于突然。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我帮忙？”黎思问道，如果是的话，她愿意帮忙，程时序完全不需要编造这种理由。
　　程时序尝试争取一个吃饭的机会：“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好不好？”
　　黎思最终答应了。
　　他们在公司附近一家粤菜馆解决晚餐，因为程时序记得黎思的胃经常不太舒服，需要吃清淡的菜系。
　　坐下之后，黎思心平气和，她这人的性子一向温柔随和，这一次只是因为被程时序干脆的拒绝惹恼了罢了。
　　仔细想想对方也没有不对的地方，强扭的瓜不甜，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服务人员过来写单，黎思熟练地进行点菜：“所有菜品都不放葱和香菜，炒粉不要加豆芽。”
　　程时序内心有所触动，因为黎思记住的是他的喜好。
　　点完餐后不久菜品就陆陆续续被呈上了，黎思说了一句“吃吧”就低下头吃饭，程时序担心她饿了，便也沉默地拿起筷子，只是视线总会时不时地往黎思身上投。
　　吃到一半的时候，黎思才主动出声：“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们边吃边聊。”
　　程时序百口莫辩，不知道如何告诉黎思，他当下这些举动，真的不是因为有求于她。
　　“我真的、只是想跟你一起吃饭。”
　　黎思抬起头，眼神中仍旧充满质疑，显然是不相信的。
　　她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等吃饱了，她又再一次向程时序确认：“真的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回去了？”
　　程时序不想黎思那么快离开，好不容易失而复得，他真的很希望能够像以前一样，黎思的眼里都是他。
　　“有事，你别走。”程时序在情急之下挽留道。
　　黎思还有耐心，保持沉默地等他的要求。
　　可过了许久，程时序都没能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让黎思多待一会儿。
　　黎思看了一眼时间，站起身：“不早了，我妈妈该担心了。”
　　程时序随着她的动作也着急地站了起来，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原意是阻止她的离开。
　　但是，就是这么一触碰，程时序的大脑顿感眩晕，似乎有什么记忆从里头飞速溜走，等清醒过来时，他又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程时序看清眼前的黎思，把手抽了回来，用质问的口气对她说：“你怎么在这里？”
　　黎思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再仔细看了看他沉冷的姿态，越发有被戏耍的感觉。
　　未等黎思开口，程时序又道：“我说得不够清楚么？为什么你还缠着我？”
　　心口的伤疤再次被揭开，黎思无缘无故成了程时序口中死缠烂打的女生？
　　“程时序？”黎思又喊了他的全名。
　　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程时序的做法激怒，黎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中，黎思将这种委屈向自己的闺蜜苏晓倾诉。
　　苏晓替她愤愤不平，在电话里头骂了一通：“读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他是这种人，用这种办法羞辱你？！思思，我告诉你，以你的条件还愁找不到比他更好的！我们不为渣男浪费时间，你别难过了！”
　　黎思总会轻易被她这个温暖有趣的闺蜜逗乐，心里舒坦了一点，但不难过是假的。
　　她喜欢了程时序三年，这三年间倾注的全是真感情，本以为是怕耽误学习，程时序在大学的时候才对自己忽冷忽热的。
　　但一直没听说程时序有喜欢其他人，所以黎思愿意一直等。
　　然而，黎思现在总算明白，他心里压根没有自己。
　　“我真羡慕你啊晓晓，每天都精力充沛的，什么时候我能达到这个境界就好了！”黎思感慨道。
　　苏晓分析道：“所以说，男的就是来影响我们心情的，你任何人都别喜欢，我保证你每天都能潇洒自在，无忧无虑。”
　　黎思道：“我尽量，真的不想再搭理那个人了！”
　　程时序这边，惦记着公司的事务，最近公司接到了一个大项目，都是他亲力亲为跟踪的。
　　他突然变成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让助理感到诧异，因为程时序刚接手公司的事，即便是上司，有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还是没有老职员熟悉，所以这会儿的程时序还是留有几分青涩在的。
　　而程时序这种状态维持到第二天睡醒，他把昨天的小插曲给忘记了，只记得自己去公司找了黎思，吃了顿饭……
　　“最后……是怎么分别的……”程时序喃喃自语，大脑好像缺失了某段记忆，怎么努力回想，都一无所获。
　　程时序以为是自己喝了酒之类的导致记忆丢失，便决定打电话问问黎思。
　　黎思和宋音正在吃早餐，爸爸黎正城还在房间休息。
　　黎思原本和宋音正轻松愉快地在讨论关于周末家庭聚会的事，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完全变了脸色。
　　黎思将电话按断了。
　　宋音关心道：“谁打来的呀？”
　　黎思假装随意：“骚扰电话。”
　　宋音吐槽道：“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敬业了，一大早就来拉业绩！”
　　黎思附和道：“就是啊，都是些烦人的家伙！”
　　程时序却没有死心，二次拨打了黎思的号码。
　　黎思心烦气躁的，直接将手机设置为静音，仍凭它不断地闪烁也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