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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晃晃荡荡了几天,终于是到了巍峨。

      马车停住后,先是季临君从车上跳下去,再是周目,最后是桑桥扶着腰亦步亦趋地走出来,被周目搀着扶下来。

      “师弟小心。”

      桑桥全身的骨头都快被颠散架了,连着几天坐在马车里,腿伸不直,肌肉都萎缩了。

      他小声抱怨道:“这马车坐着确实是费劲。”

      季临君斜眼冷哼一声:“活该,还不是你自找的。”

      桑桥还没来得及骂回去,封心窟内负责接待他们的人便来了,穿着雪白的一男一女。两人笑脸盈盈地上前,朝他们拱手:“道友好。”

      桑桥与周目也连忙朝他们回礼,季临君则像个大爷似的一动不动。

      那两人倒也不生气,其中的男子还客客气气朝他打招呼:“季少侠,好久不见。”

      季临君嗤笑一声:“也就见过几面,别搞得特别熟似的。”依旧是那睥睨众生的模样。

      莫说周目看不下去,赶忙上前打圆场,桑桥都忍不住啧啧两声,不就是人家门中师姐不和你好吗,用得着把封心窟的人都恨上了,心中暗道和如此小心眼的人成为师兄弟,真是丢人!

      那男子在和周目攀谈中,得知桑桥就是旭源仙尊徒弟,眼睛瞬间亮了:“原来这位便是桑桥小公子?早听说过你的名字,果然是气度不凡。”

      桑桥扬起嘴角,朝他笑笑。

      那位女弟子盯着桑桥,轻声说道:“这一路舟车劳顿,肯定累坏了,还是先进去休息吧。”

      果然还是女孩子细心温柔呐!

      头一回被妙龄女子如此关心,桑桥有些羞涩地点头。

      正当他要跟着小姐姐走时,余光扫到了被牵走的马车,立刻回神道:“诶!马车要拉到哪儿去!”

      那女子解释道:“马车拉到后院去,届时你们的行李都会有人安置的,放心好了。”话音未落,就看桑桥转身去追马车,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放心!”

      后园,弟子们正把马车上的行李搬到住处。

      表面的搬空后,有人注意到那放得很是隐蔽的黑色箱子,便伸手去够,还没碰着,就被一双汗唧唧的手握住。

      “师兄师兄!这个箱子就不用搬了!”

      那弟子一脸莫名地看着眼前的人,年纪尚小,明明穿的不是门本的服饰,却极为熟络地喊自己师兄。

      桑桥笑得一脸热情,手更是紧紧抓着那弟子不放:“辛苦你了,累坏了吧,走了走了,去休息去啊!乖听话。”

      那弟子下意识看向那箱子,桑桥立刻又使劲拽着人家的手,拖着他离开。

      路上,桑桥把人哄得一愣一愣的,还问了许多有的没的——什么后院不会有人去的吧,马车放在那里没人会检查吧,马被牵到了何处喂食,后院还有什么隐蔽的出口没呢,守夜弟子通常何时入睡,家里没养狗吧……诸如此类。

      桑桥模样好,嘴巴又甜,有求于人就一直朝人家笑,左一句师兄辛苦了,右一句师兄好帅啊!那弟子就什么话都同他说了。礼尚往来,那弟子问他什么,他也是乐得回答人家,只是知道他是玄阳门的人,自然免不了问他有关姬钰芥的事。

      “听闻旭源仙尊出关在即,不知道这次仙盟大会,仙尊会否亲临?我一直都特别尊敬仙尊,要是能亲眼目睹仙尊的神采,就再好不过了。”

      此话一出,桑桥就“呵呵呵”地一阵阵朝他笑,笑得人家心里直发毛。

      那弟子试探性地喊了声师弟。

      桑桥微笑:“道友说笑了,谁是你师弟啊?”

      不明白桑桥为何突然就变得疏离了,那弟子一脸惶恐,结结巴巴道:“我……我可是说错什么话了?”

      “道友说笑了。”依旧微笑。

      “师弟你别这样,我向你赔不是。”

      “道友说笑了。”

      他就看桑桥这么一脸微笑着,心平气和地,边走边退地,竖了根中指用力朝他比划着,不知是何意思。

      *

      第一次听到封心窟这名字时,桑桥还以为是坐落在某个雪山窑洞内,毕竟“巍峨”这名字听起来比“被风”更像座山。

      但实际这里就是个类似于江南水乡地方,随处可见的垂柳,拱桥,青石路,出行也需要坐船,是个极好的游玩之地!

      “所以你们就没想要玩儿的地方吗?”

      桑桥站在桥头,撸起袖子,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神,朝身后的两个跟屁虫大声吼着。

      阳光刺眼,季临君眯着眼拧着眉,双臂交叉怀中抱着把剑,活脱脱一个打手。自从他来了封心窟就成这模样了,冷酷得很,看什么都不对付。

      周目则像个保姆,紧紧贴着桑桥,怀中抱着各式零嘴。

      被油纸包裹的蜜饯叠在最上方,摇摇晃晃地滚落下来,好在周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又放了回去,他回道:“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玩儿吗?”

      “咱们就不能各玩各的吗?你们离我远点。”

      季临君啧了一声,神情有些不悦:“你哪儿那么多事儿,还不是你吵着闹着要出来,我们才跟着你的。”

      周目也道:“是啊师弟,咱们一起才热闹嘛。”

      桑桥呵呵冷笑几声,热闹,是热闹啊。吃饭、睡觉、就连上厕所都是三个人一起,可不是很热闹嘛。

      想当初他找借口坐马车先行下山,就是想借着御剑飞行的这段时间差,好施逃跑计划。眼看仙盟大会日期将近,而他还没找到独处的机会!

      桑桥恶狠狠地瞪向季临君和周目,一甩袖子气冲冲地回去了。

      一跨进大门,桑桥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

      封心窟的弟子们个个行色匆匆,表情凝重,从桑桥眼前路过时,也不会和往日一样同他打招呼。

      紧接着周目抱着一大堆吃的和季临君追了上来,看桑桥愣在原地,便凑上去问他怎么了。不等桑桥回答,他和季临君也察觉了古怪。

      季临君随手抓住一名弟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显然心事重重,不等他看清楚人就连连道:“没什么没什么!”

      季临君的手跟鹰爪似的死死钳住人家的肩膀,用力地晃了晃,又重复了一边刚刚的问题。那弟子吃痛地嚎了一声,这才看清是季临君。

      “季少侠……”

      他神情复杂,表情是换了又换,最终反手抓着季临君:“是师姐出事了……”

      弟子内院,三个人无视人流飞速狂奔。

      准确点是一人狂奔,一人狂追,一人被拖着去追狂奔的人。

      “啊跑死我了,这人是发的什么疯?不是说不喜欢了吗?听到人家出事就跑这么快……”桑桥气喘吁吁,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拽着他的周目回头温声道:“师弟不要这么说。”

      门被一脚踹开,季临君抬脚就冲了进去。屋内还站着许多人,他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向床边,在看到躺着的那人后脸色骤变。

      桑桥一进屋,就抱着根梁柱哼次哼次地喘气,等缓和了些后,他往前走了几步,伸长脖子看向床上的人。锦被下的人闭着眼,一双手被拿出来端端正正放好,乍一看就只是睡着了而已,可这张惨白无色的脸,实在不太正常。

      这是桑桥第一次见到宣鸣鸢,听周目说她是个大美人,今日一见确实是名不虚传,只是没想到竟是以这种形式,桑桥叹了口气,不禁鼻头一酸。

      周目有些头疼,看着满屋子的封心窟弟子,他连忙凑到桑桥耳边压低声音道:“可千万别哭啊,宣姑娘没死。”

      桑桥:“……”

      季临君抓住宣鸣鸢那只纤细的手腕,眉头蹙起,此刻宣鸣鸢的灵核枯竭地就像是一颗干瘪的红枣,他连忙紧紧握住宣鸣鸢的手,十指紧扣,不断为其输送灵力。

      哇!这不臭流氓吗?

      桑桥瞪大眼睛,他转头和周目耳语:“一定得这样才能治疗吗?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

      落在周目眼里,却是求知若渴,考虑到桑桥的身心健康,他咬牙点头:“确实是这样……师弟你别问了。”

      传送的灵力就像是石沉大海,没半点起色。不一会儿,季临君额头就渗出汗水,脸色也不太好看,有人劝道:“季少侠,我们刚才都轮番为师姐传过灵力了,你暂且休息一下。”

      季临君充耳不闻,皱着眉头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不敢有半分懈怠。过了半晌,宣鸣鸢的脸色终于有些好转,睫毛也颤了颤。

      “师姐!”“师姐这是要醒了!”好几人抢步上前。

      眼看宣鸣鸢有睁眼的迹象,季临君连忙收回了手,深吸口气,像是无事发生,这才问道:“她这是什么回事?”

      “其实已经有段时间了。”

      宣鸣鸢在封心窟内身居要职,先前仙盟大会的诸多事务,也都是由她一手操办。大约是一个月前,她开始身体不适,食欲不振,和站不了多久就会头晕眼花。本以为是操心太多事情累着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症状明显越来越严重,但是除了这些症状其他的就再没了,今天却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毫无征兆地晕死过去。

      “毫无征兆?也不看看她灵识都枯竭成什么样子了!”

      季临君嗤笑一声,语气尽是嘲弄:“这么久了都没查出来是何缘由,贵宗行事还真是出人意料。”

      他这话往小了说是指封心窟的弟子无用,往大了说是指封心窟这门派无用,任谁听了都会心中不快。

      果真,有人反问他:“那季师兄认为是什么缘故?”

      季临君身子僵了僵,缓缓回头。

      宣鸣鸢已被扶起靠坐在床上,她的声音,不似她模样那般轻轻柔柔,尽管极为虚弱也依旧清亮有力,乌黑的秀发垂在耳边,一双眼睛柔柔的就像是沁了水一般盯着季临君。

      刹那间,季临君心中百转千回,一开口:“你……你……你……谁是你师兄!”结巴了。

      桑桥与周目齐齐捂脸。

      真是要命,为了人家不知道花了多少的修为,刚才还怼天怼地怼空气,现在却磕磕巴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蠢死得了,没用的东西!桑桥在心里骂着。

      他挤上前去,赔笑道:“宣姑娘莫怪,我师兄他……哎呀!师兄你怎么如此虚弱!”

      桑桥音调霎时提高好几度,对着周目挤眉弄眼的同时摸着季临君的手腕,煞有介事道:“一定是刚才为宣姑娘输送灵力导致的,师兄你受累了,好在宣姑娘转危为安,不然师兄定要伤心欲绝……什么?你还头晕?!”

      周目搬来了一张凳子,桑桥用力一推把季临君按了下去。

      季临君挣扎着想起身,张口还想解释自己没事,好在桑桥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声音低沉:“不,你有事。”语闭,他有意往宣鸣鸢的方向看去。

      瞧他那饱含期待的眼神,宣鸣鸢瞬间福至心灵,露出一个浅笑:“原是如此,辛苦季师兄了。”

      季临君嘴唇张了又张,憋出一句:“没什么。”

      桑桥碰了碰季临君的肩膀,季临君躲开他,看似表情有些别扭,心里别提多畅快。

      不一会儿,桑桥又碰了碰他,季临君以为他是一定得被夸一下,就压低声音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厉害。”

      但桑桥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啧”了一声,一掌拍在季临君后脑勺上,而后面向宣鸣鸢,一瞬不瞬地盯着,表情有些奇怪。

      宣鸣鸢抚上脸颊,莫名道:“怎么了吗?”

      桑桥没有回答,因为此刻他的站位离宣鸣鸢很近,这才发现了些之前没注意的东西,但是季临君刚才不是离得更近,还有其他人也……随后他转头问其他人:“有什么东西会蚕食人的精气吗?”

      “那必定是魔物。”有人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周目看向桑桥,问道:“师弟,你的意思是,宣姑娘是招惹了魔物?不对……”他说完就在心里否定了自己,如果真是什么魔物,怎么会一点察觉不出来。

      桑桥提示道:“就体型小一点的,拇指大的那种。”

      “拇指大的?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看众人一脸懵逼,桑桥才确定他们是真的看不见。

      他先走到宣鸣鸢身边,宽慰道:“你别害怕。”而后伸出食指,指向她脸上的某一处,转头对众人说道,“它就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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