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27]谁教你这么攻略的?！》二手打字机

6、受人所托

　　不过就算他再怎么不信又能怎么样呢？
　　毕竟无论如何，真正需要经历和处理一切的人还是青年自己，所以夏马尔就算再担心也都毫无用处。
　　此刻他抓了抓后颈的碎发，并没有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转而将目光转向了还躺在床上的狱寺隼人。
　　“还有你，隼人，赶紧起来，明明都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必要继续歇着。”他摆了摆手，示意想要开口的沢田纲吉息声，“我知道是你让他继续躺着的，但是你说的是一回事，他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夏马尔收手入衣兜，眼睑半垂。
　　“你应该记得自己当初离开的时候说过什么吧？”话刚说到这，狱寺隼人就跟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猛地起身，然后又因为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了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一声压低的痛呼中身形一顿，夏马尔则趁这时轻嗤一声，继续训话，“如果你连自己选出的路都走不下去——那就只能说是真的……令人失望了。”
　　“以及，你最好别是因为沢田纲吉的关心而放松了警惕和戒备心——若只是这种程度都会让你动摇的话，那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当你的少爷，那里会有更多人哄着你，不是吗？”
　　医师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冷漠，就连目光都凌厉得如同刀刃。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狱寺隼人。”

　　“那也不代表他已经长成了个大人啊，夏马尔。”
　　青年突然的出声似乎不在他们任何一人的预想之中，但这并不会影响到沢田纲吉接下来的发言。
　　“而且，如果连对善意都抱有警惕的话，那会活得很累的。”他眨了眨眼睛，扬起笑容，眉眼中的温驯纯良便更加明显，“更何况……明明是我自己想给学生留下好印象才表露出了最无害的一面博取信任，怎么反而搞得好像是他不对一样？”
　　“——就算是关心则乱这样说也很过分啊。”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语气中似有无奈，只是说到这，他又忽地像是才突然发觉正处在两人共同的审视之下，又开始犹豫了起来。
　　“抱歉，因为感觉不太妥当就直接出声了……没有顾及到夏马尔你的心情——”他叹了口气，“能原谅我的过失吗，夏马尔？”沢田纲吉抬首，目光恳切地注视着联邦医师的眼睛，青年自己或许没有注意到，但夏马尔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逐渐软和的语气。
　　男人转开脸，没有应声。
　　夏马尔虽然想说让沢田纲吉不必在意，但事实上他还是觉得或许难得摆出点强硬的态度或许能让对方少操心些自己不该关心的东西，可是这想法才刚冒了个头，他就听到了沢田纲吉的后话，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夏马尔先生还是不要太过严厉的好，毕竟言语若如刀，则易伤人心——当然，这也只是我个人的建议而已，愿不愿意采纳自然由您自己决定，不过我还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两位可以找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这一番话说得不算快，相当缓而平和。
　　但语气里的真挚和关切又半点不曾掺假，听得人难免动容，更何况取词遣句都偏于谨慎，更让人感觉到他对这些话的用心和慎重。
　　——彻底让夏马尔放弃了继续僵持下去的想法。
　　之前也说过，沢田纲吉算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对他的感情自然是比接诊过的别家孩子要深厚些，再加上这孩子从小身体不好又乖得出奇，所以夏马尔向来是不曾对他多说过什么重话的，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你啊……”夏马尔一时语塞，勉强发出了一个音节后也因为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而彻底作罢。
　　男人抬手扶额，好似十分头疼。
　　“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啊——”
　　他发出了全无意义的感慨，像是在哀叹自己在青年面前竟无半分威信可言，但实际上不过一个放手的功夫他就整理好了脸色，认同地点了点头：“行啊，等我有空，安排一下约见时间。”夏马尔走向病床，顺手就从床边抽屉里拿出一针试剂递给了狱寺隼人，“哦对，记得另给我一份他的课程安排表。”
　　目送着少年将赤红色的特制疗养液送进体内，男人的眉头总算是舒展开来了些。
　　瞧见他面色和缓了些，沢田纲吉也算放下了心。

　　“不过……”只是平和片刻，青年忽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度出声，“他的武器是跟你学的吗？”沢田纲吉偏过头，看向夏马尔。他目光温和平缓，语气仍旧不疾不徐。
　　男人闻言抬眉，颔首作答，随后又没忍住直接开了口往后接了下去：“等等，他还在用那种东西当武器？”
　　夏马尔说到语气陡然起了变化，连带着目光中都略有惊异，“那种老古董不是早该被淘汰了吗——弊端那么多，严重影响战斗节奏和效率，就连我自己现在也不怎么用了，这小子怎么……”
　　嘴上说着，也不忘顺眼往旁看去。
　　但等到目光真的落到狱寺隼人身上时，那双眼睛又相当平淡，再加上他那居高临下的差别姿态，直刺起少年心中本就存在的不忿。

　　又来了。
　　又是这样。
　　觉得他幼稚、不成熟，仍旧像个幼崽一样需要管教和纠正才不至于出错。
　　好像他这么多年毫无长进，只是在自以为是地前行。

　　狱寺隼人难以抑制地皱起眉，刚刚注射过疗养液还在发冷脱力的手骤然收紧——他难免是会有这样的情绪的，毕竟谁都不喜欢一直被否定。

　　“No seas demasiado。”
　　（别太过分了。）
　　倏然响起的声音落在狱寺隼人耳边，十分顺利地吸引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转眼望去的那一瞬间，沢田纲吉的手刀已经敲到了夏马尔的脑门上。
　　少年看得一愣，就连脸上的不忿都淡了很多。

　　眼见着青年在敲完后又低声朝夏马尔又说了几句什么，交谈时声音还压得极低，正好卡在刚刚恢复不久的狱寺隼人能模糊听到但辨识不清的地步——也恰巧是足够能让听到动静的少年惴惴不安的程度。
　　不过好在两人都注意着分寸，并没有任由那股疑虑在他心间盘亘太久，只是片刻之后就都转过眼对着狱寺隼人看了过来。
　　猝然得到如此之多关注的少年身形一僵，不自觉间感到了些许紧张，可等他触及到沢田纲吉温柔的神情和微笑时又没有缘由地放松了下来。
　　夏马尔见到这一幕虽觉有趣，但到底没有当面再说什么，而是头也不转地拍上青年肩膀，语气轻快道：“以后就要劳你多费心了。”随后又相当地自然地收手回兜，往前倾身，“下次受伤老老实实上报，不然可不会再有人管你死活。”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也确实是真的，隐瞒伤情不报是违反校规的。
　　毕竟作为未来的前线预备人员，是不可以逞强影响集体行动和效率的，那会被是视作拖累集体的废物。
　　所以如果不是因为狱寺隼人才刚刚入学没有纳入军籍，那他在被导师发现带伤参测的时候就不会被送到医疗室，而是禁闭室了——但这也只是初犯时要从轻处置以示警告才如此安排，倘若是教导过后再犯，那就该去刑讯室好好坐一坐了。

　　狱寺隼人依言站起身，沢田纲吉也顺声而动——不过不是往病床边走，而是迈步走向门口。
　　青年拉开门扉时，夏马尔早已走入内间，而狱寺隼人也已经到了他身后。
　　可正在狱寺隼人等他迈步的时候，沢田纲吉却倏地转过身，语气略有迟疑地问了一句。
　　“狱寺隼人同学……我想问问，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干什么吗？”
　　少年一愣，诚恳地摇了摇头。
　　沢田纲吉见状叹了口气。
　　“那先跟着我过去吧。”

　　袖珍可爱的球型合金珠被青年握在手心展示给少年。
　　沢田纲吉有些歉意地对面色凝重的狱寺隼人笑了笑，随后一本正经开始了介绍。
　　“方才我已说了，夏马尔的意见是你最好能换个更合适便捷的武器，并且向我推荐了这个。”他的每个音都咬得很清晰，叫狱寺隼人想听混都没办法做到。
　　少年略有些僵硬地抬起脸，正对上沢田纲吉隐含鼓励的眼神。
　　目光中的意思很明显——刚刚你已经答应过了会配合的，所以请好好听下去。
　　“这个是联邦研发出品的多项用便携式炸弹，相比起之前你所使用的那种自然要更加轻便和高效，所以与此同时在使用方法上也有更高的要求。”沢田纲吉示意狱寺隼人将手张开，“首先要注意的，就是重量。”
　　他有意控制着放出了一颗到少年的掌心，下一秒就差点从防备不及的狱寺隼人的掌心滑落。
　　不过好在沢田纲吉反应够快，迅速伸出了另一只空闲的手掌拖在了少年的手掌下方。
　　“这是最基本的爆破用弹，因为填装的内容物经过压缩，所以会很重。”
　　“因为作用与其前身差距不大，所以使用起来的要求相比其他类型要更加容易。”这么说着，沢田纲吉将手掌挪开，捻起狱寺隼人掌心的小球直接往一旁的辅助教具上扔——“砰——”地一声，就起码弄坏了将近三个铁人偶。
　　“如何？”
　　早已被爆炸效果吸引得转头去看的少年闻言倏地回神，轻轻颔首：“威力确实很大，但是……”
　　“波及到的范围太大了对吗？”
　　“……是。”
　　“那是正常的。”沢田纲吉重新挑出一颗，将其稳稳夹在两指之间，“接触过这个东西的学员，第一次造成的效果大概就是这样的，如你所见的，影响范围偏大了，容易被察觉。”
　　“所以——”
　　“这个时候就需要外力来控制了。”
　　青年将食中两指间夹持着的合金球对准还未启动的铁人偶的心脏位置，掷了出去。
　　紧接着响起的就是一声较之之前不那么惊人的爆炸声。
　　狱寺隼人这次并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凝视许久，反而转眼看向了面带微笑的沢田纲吉。
　　“定向爆破，对力道和方向的控制有较高的要求，所以大概需要附加练习一段时间——当然，前提是你对这个有兴趣。”
　　“控制恰当地就可以这样对点特攻，在兵力不太充足或是需要抢占先机时比较适用。”
　　“——这样讲的话，能听明白吗？”

　　青年对他眨了眨眼睛，眸中是无法作假的真诚。

　　所以狱寺隼人老老实实地点了头。

　　下一秒，熟悉的重量落回掌中。
　　“那就来试试吧？”

　　TBC

　　270：虽然我还不太习惯教导别人，但是我会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