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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可疑人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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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情况很严重吗?”
沢田纲吉放开自己架在黑发少年腋下的手,转身朝着reborn那边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落脚站定时却并未花费太多时间,不过就算已经到了学生跟前,青年也并未主动去询问和关怀,反而更多地将目光投注在共事的男人身上,却也不是全然地凝神贯注,只比轻轻瞥过要多上那么些几乎可以忽视的重量。
——实在让人摸不透他是怎么个意思。
不过reborn也不在意,他只希望对方能短暂接手一下这个麻烦的学生,然后给他空出一点时间制定更为详细的计划而已。
于是这人单指抬起了些帽檐,敛着自己那双冷而幽深的黑眸转望过去,饱含暗示意味地作出了一个偏向于后仰的动作。
他相信凭借沢田纲吉的脑子绝对能明白他的意思。
事实也确实如此,对方在接收到他投去的目光后就吐出了半口气,满是无奈地轻轻颔首,随后蹲下身,干脆利落地给还挣扎着保持清醒的学员来了一手刀。
——成效显著。
狱寺隼人晕得十分彻底,本就因为受伤而放轻的呼吸更是让这个被沢田纲吉扛起来的少年与一具失去了生命体征的死尸几乎无异。
青年不算特别小心地颠了两下肩上的重量,确认暂无大碍后带着人就直接走了出去。
当然,运送的方式有些出乎reborn预料的……粗糙?
他本以为青年是个内敛温和,还有些拘谨的人,但不管是测试时的攻击手段还是现在的反应和举动……都透露出一种与先前大相径庭的冷硬和漠然——而且这种落差并不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更像是本就存在的。
——这很奇怪。
就好像他是在两种完全相悖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一样。
……这可能吗?
reborn转了转手中的枪,还是没有深究下去。
“山本武,是这个名字对吧?”
他微微侧过身,转眼看人的目光中不带任何情感,明明已经扬起嘴角,却笑得不甚明显,更像是在牵强地扯动嘴角。
并未顾及少年被叫到时的惊讶,男人只是非常平淡地向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在开课测试前,更换你已经用惯了的配刀?”
——却足够叫他胆战心惊。
沢田纲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抬起手,点开终端调好地图,才重新踏出先前停滞在教习场门口的脚步。
——他已经离开首都星太久了,连空际站台都要跟着导航才能找到,就更别提这已经大变样的学院了。
先前有人带路还好说,总不至于让他这个“九代首领重视的人”在途中浪费过多的时间,但是那是在以“客人”身份来到的前提下才会被允许发生的情况,而现在转变为“教师”身份的他……
只能靠自己。
青年有些头疼地扶住额头,又把肩上的人往上托了托。
要不是九代委托……
他大概根本不会回首都星,更别提当什么导师。
“要是当时拒绝了,现在也不会……”
“你要是能做到的话怎么会在这。”
突然插入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语调,从头到尾透露出的态度也相当熟稔。
沢田纲吉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抬头望了过去——
“chamal?”
(夏马尔?)
好像是这人出现得实在意外,青年的尾音都有些微微扬起。
“Come hai potuto essere in questo?”
(你怎么在这?)
双手尚且还放在衣兜里的医者闻言神情微妙地抬了抬眉毛:“Spetta a me chiedreglielo。”(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他答话的姿态偏向随意,也不见有多防备,就连问出口的话都没真的带上多少疑惑。
——好像只是例行公事一样。
“不过我还真是佩服你这个语言系统。”
因为下一秒夏马尔就主动略过了之前的问题转而聊起了其他的东西。
“每回你一开口我都得被牵着鼻子走。”
“用陌生语言打招呼难道是你为了获得话语权先机的一种手段吗?”
这回他倒像是正儿八经提问了。
只是双手仍旧收于两侧衣兜,丝毫没有想要搭手帮忙的意思。
“不,这仅仅只是我区分朋友的一种方式而已。”
沢田纲吉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作了回答,但其实这句话他已经跟面前这个发问的人重复过很多遍了,只不过对方好像始终都对此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似乎是非常坚定地认为他只是在随口胡诌应付了事。
当然,不只是他有这样的反应。
几乎每一个听到他如此回答的人都会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他在开着什么没有趣味可言的干瘪笑话。
最初被如此回应的青年还会愣住,以为是自己表述不清然后继续解释,等到无论说明了多少都仍旧有人不肯真的相信他时,沢田纲吉才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该放弃这样无用而低效的行为。
虽是这么想的,但青年还是颇为头痛地阖上了眼皮。
“……算了,如果您是那么认为的话就姑且那么说吧。”沢田纲吉最终摆了摆手,放弃了自己又一次冒头的辩驳的想法,“不过您要是有意愿接受求助的话,能拜托您带我去应急医疗室吗?”
青年重新睁开眼,似有所指地将目光投向夏马尔胸口的位置。
“医疗师先生。”
夏马尔转开眼,毫不犹豫地抬脚踢开了身侧的房门。
“九代早料到你不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我刚一入职就让人给我挪了地方。”男人说到这,刻意地压低了声音,“……简直不可理喻。”
——就算沢田纲吉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也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迁移啊!
应急医疗室这种根本无法短时间内建成完备的地方居然只因为一个新任导师就匆忙转移……九代首领,您究竟是想做什么啊?
他侧身走入内间,示意沢田纲吉将人放下后又重新沉入自己的思绪之中。
像是保护,却让他暴露在了其他人的视野之中,可如果是为了反其道而行之,那就不该封锁沢田纲吉的背景资料,这样做只会让旁人觉得是欲盖弥彰,从而吸引到更多不必要的注意——那只会对沢田纲吉更加不利。
那位先生耗费了多大心力才把这个孩子豢养到现在这个可以正常和人交际谈话的状态九代不会不知道,怎么会……算了,想那么多什么用都没有,他大概永远也搞不清楚这些身居高位者的想法,又何必多费那么一层心。
眼下更重要的还是……学员的身体检查。
但是等到他看完检测报告,刚刚才强行摁下去不久的心霎时间又蹦了回去,一起一落直哽得他心气不顺。
夏马尔揉了揉眉心,拿着纸质报告递到了沢田纲吉手上。
“情况倒不算特别严重,但是最奇怪的是他的伤口没有愈合,这不是霍特尔胎生种身上该发生的情况。”他走到青年身边,手指点到一行字,“看这里,‘检测到阻隔再生物质,严重影响生命体自我愈合’,所以有充足理由怀疑是刻意为之,并非是误伤——”
“可如果不是无心之举,又怎么会不上报,是这个意思吧?”
沢田纲吉盯着就算躺到床上也还是在皱眉的银发少年,视线从其鼻尖一路滑落到颈侧的兽纹。
等等。
青年伸出手,直接把少年的脑袋往旁边推去,随后弓起指节撩开那些碎发,以便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
“……他还没进入育成期?”
夏马尔闻言挑眉,转眼望向沢田纲吉。
“你不知道?”
——学员资料上应该有写……哦,对了,霍特尔是没有明确年龄阶段的,确实不太好标注。
再加上霍特尔虽然有基本的成长阶段分类和代称,却是需要在辨明所属分支之后才能进一步确定的——关键的是这点就涉及到星际联邦格外重视和忌讳泄露的公民隐私部分了,不在学院方能搜集到的范围内。
众所周知的几大阶段是:雏芽期——生长期——育成期——完全期。
但这只是一个基础的流程设置,在涉及到霍特尔三大分支之后又有不同,比如陆行类在育成期之后会有一个近乎与逆生长的成壳期,又比如水生类的育成期不叫育成期,该叫分化期,因为水生类在此之前大多是无性征态,所以需要分化以区分,才能更好地进行紧随其后到来的繁殖期,
而空居类……他们没有生长期,只要羽成就可以直接进入育成期,但如果撑不过进入完全期之前的蜕羽期的话那就得重新进入羽成阶段再次复生。
到了这个地步,也还只是囊括大部分,还有一小部分特殊情况不在其内。
可谓是十分麻烦的生命群体。
狱寺隼人情况就更特殊了。
霍特尔在静默时代之后就逐渐销声匿迹,宇宙新生的频发似乎反过来诱发了他们的灭亡,所以当时还未完全成立的联邦前身——星际防护团率先对他们伸出了援手,准备利用他们当前所有的科技帮助霍特尔延续血脉,但实际施行时成效并不高,霍特尔星人排外守旧到了一种顽固的地步,除了少部分急需新生生命体的,剩下更多都不作回应,直到后来几近灭绝,才有更多地霍特尔接受了这份长久存在的好意。
因此,现存的霍特尔其实大部分都是人工孕种,而非最初的交合育种。
所以眼前这个躺在床上的尚在生长期的陆行类霍特尔胎生种的存在,简直堪比蓝星人曾经幻想的凤毛麟角。
“算了,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夏马尔叹了口气,总觉得最近心气异常不顺。
“——目前更要紧的还是尽早查明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创伤遗留吧?”
“你……们有猜测吗?”
他跟着沢田纲吉一起转身,在看到reborn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匆匆转折了话音。
还没等身旁青年回声,刚进门的男人就让开了一个位置。
“没有理由地乱怀疑可是会伤到学员的心的,你们该找个更有可能的人选。”他轻笑一声,抬眸看向沢田纲吉,“比如……这位与狱寺隼人私下比斗的山本武同学。”
TBC
27:怎么刚入职就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