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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长平之战(三) ...

  •   战场瞬息万变,羽箭和铁弩时多时少,眨眼间,又有数名骷髅替嬴稷挡了铁弩,其中还有一个抱着脑袋的骷髅,弩箭穿过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本就七零八落的身体击碎。
      嬴稷虽数次亲临战场,但从未真正在战场上与敌人砍杀,如此孤注一掷的混战还是第一次。从前他把士卒当成统一天下的利器,把为将帅的武安君看做他最锋利的剑,可如今自己真的来了这战场,看着一个个彻底“死去”的身影,他的心前所未有的触动。
      他的步伐太快了,是该缓,秦国要缓,秦人要缓,一切都未准备好。
      自己岁数大了,早已到了末路,一统天下的大梦肯定看不到了,但至少吞并一国,自己能否看到?
      嬴稷收紧胳膊,看向怀里年轻的武安君,他的将军风华正茂,眉眼依旧,带着自己破开千军万马,纵马狂奔。这种感觉,仿佛六十年前自己从燕返秦,一切却恍如隔世。
      嬴稷突然道:“武安君,留下吧,跟寡人一同回去,寡人允许你住在咸阳宫。”
      白起似乎没听见他的话:“秦王,沿山向北,若所料不错,穰侯会从北而来。”
      嬴稷只好道:“都听武安君的。”
      白起非常感慨:“秦王五年前要是这么听话就好了。”
      “…………”
      嬴稷瞬间火大,他不忍心对着白起发脾气,于是提剑猛刺,把气撒在扑上来的赵军身上。
      “王上。”白起又说:“王上省些力气。”
      嬴稷道:“寡人生气!气都不许寡人撒,几年不见,真长本事。”
      嬴稷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身体还是很听话,砍人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他只道是白起担心自己年岁大了,身体撑不住征战,这样一想还是挺舒心的。

      两人出了赵军的弓弩射程,但一路尾随的追兵仍不见少,他们乌泱泱的追在后面,看的人眼花缭乱。白起沿山北行,左侧是山林,右侧是赵军,就是没再看见半个秦军。白起有些撑不住了,他低声叫了声“王上”,然后将金龙的攻速减缓。
      嬴稷连忙道:“武安君放心,这里有寡人。”说完嬴稷便显摆起来,一瞬间,便让坐下的马鞍、马匹,甚至白起的衣物都发出淡金色的光。
      白起惊愕道:“我王不是……只能将灵力注入兵刃吗?”
      嬴稷自豪道:“谁说的?只要是寡人的东西,都能被寡人所用!这可是寡人的秘密,只准你一人知道。”
      白起故作后悔:“早知我王如此好战,就让秦王来打仗了。”然后伸手去解白玉璧:“此物可以稳定魂魄,还是秦王带着比较好。”
      嬴稷眼见亲手送出的东西又要回到自己这里,气的话都说不利索了:“别动!放下,这是寡人给你的!不许摘下来!”
      白起只好停了手:“诺。”
      武安君终于说了一个“诺”字。嬴稷顿时心情大好。正得意时,只见一个高大的骷髅提着一支长戈向他冲来,目标正是马腿。
      这可不得了。嬴稷连忙撑着腰附身阻挡,有一人却比他更快,这人纵马从他身侧飞过,一劈一挑便将那个骷髅掀翻,又伸手一顶嬴稷的后背,把他推正了。
      “你是——”嬴稷看清了来人,顿时惊喜道:“澜妹?是你!”
      魏澜纵马与他并行:“我来找我夫君说话,秦王怎么也在啊?也不知道避一避。”
      嬴稷故意道:“是你夫君来找寡人的!武安君是先来找寡人,再来找你的。”
      魏澜道:“夫君回来第一年我就知道了,怎么,夫君没写信告诉你?哎呀,我爹和他朋友,他朋友的朋友,他朋友的朋友的相好、相好的儿子、长孙、儿子的相好、长孙的相好都知道……咦,怎么就你不知道?”
      嬴稷气的连砍几个骷髅:“你们都瞒着寡人!可恨!你们把寡人气死算了!”
      魏澜道:“祸害遗千年,稷哥一时半会儿可死不了。”
      白起好不容易插了一句:“穰侯人呢?”
      魏澜道:“正从北边过来,那里赵军少些,现在快到了。小叔怎么知道往北走?”
      嬴稷自豪道:“这可是寡人的武安君!”
      魏澜道:“嘁,也就过个嘴瘾罢了,已经有好些个大王看上他啦!你要他得排队才行,排队也轮不上你,下辈子吧。”
      嬴稷一口气又没上来,手里的剑差点别断在骷髅肋骨里:“寡人还让你住在咸阳宫!你就这样对待寡人?”
      魏澜道:“你自己说,我为什么有家不回,偏要去住你的咸阳宫?稷哥的侧殿不仅墙厚,还直通书房和章台宫,成天吵吵嚷嚷的,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嬴稷自觉理亏,但还是嘴硬道:“那里以前也住过人,人家就说睡的挺好。”
      魏澜道:“累了一晚上,肯定睡得好,说不定第二天还得告假。”
      嬴稷道:“太后不准请假。”
      魏澜道:“太可惜了,只能利用述职的时间了,这武将就是不如文官方便。”
      白起又找到了插话的机会:“是穰侯吗?”
      嬴稷和魏澜一起震惊的看着他,然后一同默契的不说话了。
      终于安静了。白起心想。还是穰侯管用。

      有魏澜挡在右侧,白起也终于轻松些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三个人就到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地。这时风声正紧,猛然间,只见远处贴着山坡浩浩荡荡的来了一支军队。他们多半都是魂魄,少数是骷髅,士卒们皆披铠甲,手持剑戈,或背弓弩,威风凛凛的跟在一位黑甲将军身后。
      这个将军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他骑着一匹高大骏马,手拎长剑,显得威风之极。将军面容冷峻,却带着一丝狡猾,他颇为满意的看着嬴稷惊讶的表情,然后朗声说道:
      “末将魏冉,率二十万秦军,前来保护我王!”
      “……舅公?”嬴稷喜道:“舅公!真的是你!寡人就知道你会来!”
      魏澜大声欢呼,白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穰侯辛苦。”
      魏冉笑道:“将军辛苦。”

      二十万秦军加入战场,立刻将赵军的冲杀压住,战局瞬间僵持住了。魏冉也趁机将三人引到大军中央休息。
      魏澜一点也不累,还想出去打一阵,被魏冉拦住了。
      魏冉道:“不必打,长平的阵法没了,最多一个时辰那些兵就散了……哦,我们也只能撑一个时辰。你在此处看着秦王,别让他被人砍了。”
      白起刚从马背上下来,准备让嬴稷抱着马脖子松口气,他听到魏冉父女的对话,便问:“你们此时出现,是景医师用了招魂幡吧?商……卫先生如何了?”
      魏冉道:“自然是招魂幡,卫先生无碍,人家的大王心细,怕他饿着,带了好多羊肉。”
      ……羊吃羊肉,真是天下奇闻。
      白起又与魏冉互通的军队状况,两人并肩战斗多年,极为默契,不一会儿就说完了军情。秦军与赵军差不多,弩箭缺少,只有长短兵器在手,一打就是短兵相接。
      白起道:“没有弓弩也一样,就按照我们原先推演的,赵军突围之后如何反击的方法就好。”
      魏冉连忙提醒他:“哥哥没活到长平之战。”
      白起道:“穰侯不必与他们一同御敌,穰侯且领五万精锐,直取赵括所在的这块高地,记住这个位置,赵括就是离开,也要取。”
      魏冉奇道:“这是为何?”
      白起道:“赵括经验虽少,但也不至于在一块危地上坐镇指挥,倘若我猜的不错,此地并不是他选的,是赵将军的那位帮手要求的。需尽快除掉此人,以免再生事端。”
      魏冉点头道:“听武安君的。”
      一边的嬴稷也嚷道:“舅公,听武安君的!”
      你小子,早该如此。魏冉暗暗翻了个白眼。

      秦军来的出乎意料,本来胜券在握的赵括又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眼见白起做了主帅,心里担心,便急匆匆的下山了,只留那个老人站在山顶。
      孔涵得了机会,他掰了一根松柏枝别进腰中,然后慢慢向老人移动过去。老人正在烧些纸片,他看了一眼孔涵,便把头转了回去,背对他道:“你说,老夫阻止秦国先祖相助如何?”
      孔涵不动了,低声劝道:“老先生,秦国的强盛,靠的不只是先祖相助。”
      老人闻言,叹息道:“唉,孩子,你还年少,不知有些人,有些机遇,是千百年都求不来的。”
      孔涵道:“老先生,在下私以为,先生最大的愤怒,是因为百年来秦国国君皆为明君,且皆有识人之术,故而能留下六国人才。而六国君主虽有明主,但亦有昏君,导致六国屡屡败于秦国,且本国之才沦为他用。先生气愤那秦国有如此好的运气,是不是?”
      老人哼了一声:“代代君主皆为明君,难道不是上天垂怜?上天有意与六国作对,助那虎狼之秦!”
      孔涵思考了一阵,缓缓说道:“老先生,在下喜好兵刃,也曾寻了几个武师学习,武师们都六十岁以上的老者,都是战功赫赫的普通士卒。”
      老人微微皱眉,孔涵又道:“武师们说,赵国的军功爵制不同于秦国,是赵王每逢遇到重大事件,便笼络功臣所推行的计功受封。若武安君白起出生在赵国,恐怕永远都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然后早早死在战场上罢。”
      老人怒道:“就是因为赵国只缺一次商君变法,而秦国只是因为一次商君变法——”
      孔涵道:“赵武灵王之时,赵国曾有一个一举灭秦的机会,那时的赵国就没有商君变法,老先生忘了吗?”
      “老朽没忘……”
      “老先生。秦国只有一个武安君,而赵国有两个天赐神将。秦国换了无数丞相,而赵国只有一个丞相,且将相和睦。秦军虽勇猛,但赵军是胡服骑射下的新军,七国之内无人可敌。秦国有的,赵国没有,赵国有的,秦国没有。如此来看,上天是公平的。”
      “老朽明白你的意思了。”老人长叹一声:“你是说天道没有错,错的是人……这样也好,那我便杀人,今日把他们都杀了,赵国就能缓过来了。”
      孔涵疑惑道:“与其伤害秦国,为何不祈祷赵国,让赵国强大起来?”
      老人顿了顿,苦涩道:“可叹啊,混乱他国容易,强盛本国艰难……”
      孔涵无奈道:“老先生今日势在必得,一定会杀了秦王?”
      老人道:“长平之战,是秦赵两国的灭国战。”
      “可是先生说过,赵军只能再活一个时辰。”
      老人惊讶的看着他,孔涵赶紧指指耳朵:“在下听力较好。”
      老人道:“赵军存活的时间会延长……不过这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太子,会是一位很好的君侯的。”
      孔涵愣住了,继而恍然大悟,支撑赵军的代价,竟然是赵国太子。他连忙劝道:“不可!万万不可!鄢郢之战时,楚国的国运消失,令楚国没了半壁江山。要是现在赵国的国运受损,赵国便再无翻身之地!太子该做赵王!他那个兄弟不行!他打架斗殴,城内跑马,无法无天,身边还有一个恶仆!他要是做了王,他身边那个恶仆做了丞相,赵国就要亡了!”
      他奋力扑上去,去抢老人面前的纸片,可惜他刚一上前,那纸片便化为飞灰。
      “秦国终会灭亡,可惜我见不到这一天了。”老人的目光飞向东方的赵国:“老朽作恶多端,不愿留骸骨于世,若我身死,就把我烧了吧。”

      与此同时,一场无法被史书记录的秦赵之战在长平艰难的进行。此一战,赵括不再冒进,他上了白起当年指挥长平之战的山坡,居高临下指挥。赵军此地有二十万人,附近的山岭还有二十余万,人数足足是秦军两倍之多。赵括命令赵军摆开阵势,准备一举攻克秦军精锐,再与后方军队前后夹击,将秦军一举歼灭。
      秦军却显得有些畏手畏脚,他们不仅分了部分兵力,还躲着赵军,在山岭中穿梭起来。赵括没见过魏冉,只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年轻将军,又见他领兵绕着赵军主力边打边跑,便觉得秦军战意低迷,只想带着秦王突出重围撤退。
      赵括稍稍安心,他担心白起带着嬴稷跑了,下令赵军分兵分三路,两路将秦军左右围住,自己亲自领一路直冲秦军中央。
      打着打着,赵括却发现情况不对,自己的士卒不仅四处遇敌,还摸不清敌人的方位。他只好又回到山上,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秦军分成四股,从多出同时出击。他们避实就虚,声东击西,然后两股兵力合拢,狠狠围住一块赵军杀掉,然后毫不恋战的分开溜走,又配合另一支队伍歼敌。
      这以退为进的打法把赵括弄的目瞪口呆,他只觉得这四支兵出神入化,仿佛每支都是白起亲自领兵一般,而一时又想不出白起在哪支队里。他急了一阵,忽然发现魏冉突然领了一支人马,直接穿过赵军,向东边的山坡冲去。
      赵括大惊,意欲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他眼睁睁的看着秦军占领了山坡。

      魏冉上来的时候,老人还是淡然的面朝东方站着,仿佛知晓自己的结局,他烧的纸片已全部燃尽,孔涵正蹲在那里翻动着灰烬,见他过来,赶紧站起来:“穰侯,这些都是祈福用的。”
      魏冉根本不信,他提剑走向老人,老人却很平静的转过身来:“这位就是穰侯吧。”
      魏冉冷笑道:“正是,你我在此地交手十余年,本相还未见过你的真容。没想到你竟是个活人,既是活人,为何做的如此绝阵?”
      老人却感慨起来:“真像啊,你侄儿少年时,也是这般模样”
      魏冉双眉紧锁:“你以前见过秦王?”
      “是啊。”老人笑道:“老朽做商贾,起家的那十两白银,便是秦王与武安君所赠。”
      孔涵闻言,惊愕道:“老先生真是商贾啊,怪不得一听到邯郸商社的名字,便让在下上来了。”
      老人仰天大笑,那笑声凄凉又无奈:“五十多年了,那时,老朽还以为他们是货商,那时我还说……祝公子此行,马到成功——”
      他说着将手伸向衣袖,似乎在摸什么东西。魏冉见状猛地冲上前,一剑刺穿他的手,继而又是一剑,划开了他的脖子。顿时鲜血喷涌,老人捂着脖子向后倒下,发出重重的一声,激的孔涵往后跳了一步:“穰侯!”
      魏冉默不作声的走到老人面前,在他怀里摸了摸,果然摸出几张防身用的符咒,他又检查了老人的腰带,老人的腰上只绑了一个木牌。
      这木牌很小,类似秦人新年时的祈福之物,正面刻了一个“穆”字。
      “想起来了。”孔涵突然道:“他是五十年前,秦王稷从燕国归秦之时,在漳水遇到的那个摆渡的小孩。”
      “原来如此。”魏冉站起身来,举起手里的木牌:“认识吗?”
      孔涵冷着脸道:“这是邯郸城里的祈福用的木牌,邯郸城里有棵古树,据说很灵,大家都去祈福。”
      魏冉细细看了一遍木牌,然后又转身把木牌放回老人的腰间:“五国攻齐之时,我在赵军那里见过这个,他们便说是祈福用的,那时我没信。”
      孔涵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自顾自的说:“邯郸商社的穆商之女,和我亲母关系很好,她们和一个巴人一同在稷下学宫读过书,男扮女装读的,在那里遇见了我亲父,还有与亲父一同读书的吕先生。”
      他说着捡了些树枝,放在了老人身上:“他是邯郸商社的穆商,穆蓉是他女儿。”
      “知道了,他还说了甚?”
      “是他让白先生来送货的。”
      “明白了。”魏冉道:“他还说了什么?”
      孔涵道:“穆商布局已久,你们赢不了。”
      “那得看如何才叫赢。”魏冉道:“对我来说,稷儿和政公子回了秦国,就算是赢。”
      孔涵道:“秦王不能走,他得留下来用金龙挡着四十五万赵军!”
      魏冉疑惑道:“什么?”
      孔涵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看向盖满树枝的穆商,忽然明白了了他为何如此放心的离去。
      有一种战法,叫两败俱伤。
      魏冉又问了一遍:“为何?那商贾还给你说甚了?”
      孔涵道:“他说,赵军不会在一个时辰后消失,他的阵法借助了赵国的国运。”
      魏冉气急:“他疯了?”然后叫道:“点火,点火!”
      一个秦军跑到魏冉身边,点燃了一捆细木条,然后高高举起,那细木条烧的很慢且没有烟,但那秦军还是高高举着。
      孔涵问道:“穰侯,这是做甚?”
      魏冉道:“这些都是阴气极重的木材,我们的军旗都没了,传递消息最快就是这个,只有……白先生能看见。”
      果然,不一会儿,远处的秦军阵营便传来鸣金收兵的声音。
      魏冉怒道:“怎么收兵了?”他虽咬牙切齿,身体倒是很老实,立刻下令撤退。
      孔涵坐在穆商身边,用火石点火,点了多次,树枝终于凄凄惨惨的冒了火星。
      魏冉突然道:“小子,本将把你送出去,你再帮本将一个忙如何?”
      孔涵立刻道:“在下不想杀人。”
      “不是杀人,你只需带着这松柏走一段路便可。”魏冉指着他腰间的松柏枝道:“本将知道你在……白先生梦中来过此处。当年赵武灵王派兵送秦王稷归秦,走了一条只有赵人知道的山路,想必你还认得此路。”
      孔涵想了想,低声道:“确实记得。”
      魏冉道:“你若想帮,本将保证,能说服秦王稷不杀你的吕先生。”
      孔涵急道:“吕先生只是送错了货,为何要杀他?”
      魏冉笑道:“他多年前为帮助公子异人平安离开赵国回到秦庭,不惜帮助赵商除掉武安君。你知道,只要对武安君不利之人,秦王稷一概格杀勿论。”
      魏冉又道:“你若不想帮,就从这里下山,往西走,有一片林子,进去就成,往西就到秦地。只不过,吕不韦和你的那些友人们,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了。秦王稷脾气不小,年纪大了便更加喜欢杀人。”
      孔涵气急:“秦王稷怎如此杀伐成性,不讲道理?”
      魏冉一指自己:“他连本将和武安君都杀,你说呢?我这侄儿,随口胡说、胡作非为、出尔反尔、无法无天、阴险狡诈……他管什么道理?”
      “…………”
      “如何?本将时间紧迫。”
      孔涵低声道:“穰侯真的能保住他们的性命吗?”
      魏冉道:“这是自然。”
      孔涵道:“赵国对我有恩,我只能走一半。”
      魏冉想了一阵,然后故作为难道:“一半也行。”
      孔涵道:“在下还需完成穆商的遗愿。”
      他还想用火石再点几处树枝,就见魏冉突然掏出一张符咒,一下子拍到树枝身上,然后道:“行了,快走吧。”
      穆商身上的树枝瞬间燃烧起来,火光冲天,赵军被这强烈的光线晃的节节败退。秦军虽同为骷髅与魂魄,竟然不怕这火光,他们一鼓作气,杀了出去。

      魏冉冲出赵军围困,便遇到了接应他的白起,魏冉连忙把情况说了一遍,只是没说孔涵的事情。
      白起倒是很冷静:“穰侯通知王龁将军先行撤退,然后率兵护送秦王离开此处,务必平安到达秦地。穰侯还有多少人?”
      魏冉急道:“还有万余人。武安君,赵军有国运支撑,秦军需要秦王,不然根本挡不住!”
      白起道:“无碍,我身上有秦王的龙。”
      魏冉担心道:“这不行啊,万一武安君身上的阳气没了,那龙就不听话了。”
      白起只感觉自己面皮发烫,他咬牙反驳:“什么阳气?以后不许乱说!不必担心,秦王的龙听我的。”
      两人一起回到军中,把此事告诉嬴稷,嬴稷正趴在马上休息,听后果然不想走。
      白起最担心他犯倔,于是安慰道:“秦王的金龙不是在末将身上吗?灵兽携带主人的灵力和魂魄,末将试着用秦王的灵力便是,秦王放心。”
      魏冉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嬴稷气道:“寡人的龙都给了四十年了,怕将军受伤,第一次见面就给了,将军一直毫无察觉。”
      白起反驳道:“末将怎会没有察觉……一直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罢了,或者是秦王派人监视。”
      嬴稷急道:“派人监视?这种事还能让旁人看见?就算寡人如此谨慎,太后那里瞒都瞒不住!还有,这金龙是寡人教了你之后才会用的,现在怎会这么快就学会用寡人的灵力?还是寡人留下吧。”
      白起惭愧道:“其实……末将会用王上的金龙,也会一点王上的灵力,一直装作不会……只是想等我王来教罢了。”
      魏冉都听傻了:“啊?”
      嬴稷满意道:“原来如此,寡人很满意。若寡人离开了长平,再次被赵军围困,那怎么办?”
      白起道:“穰侯和王龁将军还在。”
      “他们又不是武安君……”
      白起道:“末将不是分了一半魂魄给秦王吗?秦王与末将的魂魄相处的很好,想来早就会用末将的灵力了。”
      魏冉再次震惊:“啊?”
      白起又道:“秦王还是快走吧,秦国不能没有王。”
      嬴稷道:“说好了一起回去,将军答应寡人的!将军就依寡人这一次,这次寡人与你回去之后,允许你不住偏殿……反正现在也无旁人,你我还像当初在燕国一样同榻而眠。”
      身为“旁人”的魏冉三观都碎了:“啊?”
      白起脸上发烫,沉着脸对发呆的魏冉道:“穰侯怎么还在这儿?”
      魏冉这才反应过来:“那……我走?”
      白起一把将他抓住:“你自己走做甚?带着王上走啊!”
      嬴稷气道:“寡人不——”
      话音未落,只见白起利索的抓住嬴稷,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然后反手推上了魏冉的马,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嬴稷瞪圆了眼睛:“武安君!你不听寡人的!”
      白起道:“秦王不是想要邯郸吗?末将去打邯郸。”
      “寡人现在不要邯郸了!”嬴稷大怒,试图跳下马,魏冉赶紧把嬴稷扶稳了:“王上,抓稳,走了。”
      嬴稷气道:“魏冉!你的主帅是谁?”
      魏冉面不改色道:“自然是武安君。”
      “…………”
      嬴稷彻底泄气了,只能可怜兮兮的拿眼睛瞅白起,试图让他回心转意,白起根本不看嬴稷,直接命令魏冉速领剩余人马向西南方撤去,不到秦地万不能回头。

      魏冉带着嬴稷走了,白起微微松了口气,他转头看着熟悉的战场,然后义无反顾的走了过去。
      还是回来了。他想。武将的归宿到底还是战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长平之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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