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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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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阁内
沈兰接过花麽麽递过来的邀请帖。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着,漫不经心打开。花麽麽献媚道:“夫人,您看,现在连这些勋爵人家,也得恭恭敬敬地来邀请咱们姑娘和公子,咱们的苦日子熬出来了。”
沈兰眼皮轻动,回道:“麽麽,这点子东西算什么?这十几年,我忍气吞声,做小伏低,才换来侯爷明媒正娶,堂堂正正嫁进这侯府,以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是,是,是,夫人说的对。”花麽麽热情点头。
“麽麽,去把思思叫来。”
“是”。
不多时,李思思的声音字门外传来。
“母亲,母亲。”
“思思,如今你也是这西京城中顶尊贵的姑娘了,要学着稳重些,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去。”沈兰一脸宠溺。
李思思抱着沈兰的胳膊撒娇道:“母亲,思思有你和父亲的宠爱,现在这侯府还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
“以后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能在你父亲面前说,知道吗?”沈兰告诫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只和母亲你说吗?”李思思不以为然。
她不明白母亲有什么好担忧顾忌的,先头的侯府夫人已经死了,现在这侯府是她的母亲掌家,父亲又很疼爱她,她才不怕呢。
李思思头一转,看见圆桌上放着的邀请帖,好奇着打开,“母亲,这是什么?”
沈兰解释道:“这是永阳侯府送来的帖子,他们后日要开一个蹴鞠会,想要邀请咱们去参加。母亲正想问问你,想不想去。”
李思思两眼放光,“我自然是想要去的呀,母亲。”“可是,”李思思话锋一转,“那岂不是李言蹊也要去?”
“自然是要一视同仁的,否则不是让满西京看了我们侯府的笑话吗?那你父亲该不高兴了。”
“可是,母亲,我不想要和李言蹊一起去。上次她害得我掉进湖里,受了风寒,病了好些日,我们可不可以不带她去呀?”李思思嘟着嘴。
“不行”,沈兰摇摇头,“李言蹊毕竟是永安侯府的大姑娘,若是我们刚进入侯府就让人看见我们排斥她,外人少不了会说我们不待见先夫人的遗孤,这样对侯爷,对整个侯府都不是一件好事。若是有那不怀好意的人借此机会在朝堂上参奏侯爷一本,那就不好了。”
李思思轻哼一声,“那太便宜李言蹊了”。
沈老柔声道,“思思,今后在府里你也得收敛些,不可仗着你父亲的宠爱为所欲为。”
“可是母亲,那我和李言蹊就这么算了?”李思思急道,她还想着要好好向李言蹊报坠湖之仇呢。
“你急什么?你不赶紧学好礼仪,别到时候在蹴鞠会上失了仪,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哦”,李思思敷衍道。
“花麽麽,你去远山居说一声。”沈老吩咐道。
“是,夫人。”花麽麽应声而去。
沈兰心下思忖,永阳侯府怕是不止想办一场蹴鞠会这么简单。各勋爵人家大多都是希望借这种机会能够相看相看别家姑娘和公子哥儿的,这永阳侯夫人只有一个嫡出的儿子,尚未成年,还不到娶亲的年纪,恐怕真正想办这场蹴鞠会的人并不是永阳侯夫人。
想到这,沈兰不禁细细叮嘱李思思。
远山居
李言蹊坐在秋千上晒太阳,听完花麽麽的来意后,李言蹊点头应承。
孙麽麽和小卉坐在秋千旁,小卉好奇问道:“姑娘,以前那些蹴鞠会的拜帖,也不见你爱去,今日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李言蹊笑道:“李思思心里怕是巴不得我不去才好。我就偏偏不如她意。蹴鞠会嘛,每次还不都是那些,无聊得紧。李思思之前一直住在外面,没有机会去这样的场合,如今成了侯府嫡女,恐怕正开心要去呢。”
“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姑娘厉害”,小卉拍手叫好。
孙麽麽看着李言蹊和小卉,一脸慈爱。
蹴鞠会场地设在西京城东郊,因蹴鞠会场旁有些许清泉,故而这蹴鞠场又被西京贵族雅称为水榭台。
蹴鞠会这日,沈兰一早就带着众人出门了。
李言蹊上马车前瞥了一眼李思思,心下惊叹李思思为了这场蹴鞠会可算是下了大心思了。只见她里衬着一件鹅黄襦裙,裙上绣着精致的刺绣,外罩一件嫩白短衫,称得她整个人越发出水芙蓉。
众人一路来到水榭台,见会场四周站着一排将士。
李言蹊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帘子一角,见此情景,心下明白,今日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人物会来,难怪李思思今日打扮得那么隆重。沈兰的心思李言蹊早就猜到了,她们母女之前一直被李轶清养在府外,不曾有过什么名分,在这些勋贵人家的眼中,谁不知道她们原先的底细?就算日后李思思到了要议亲的年纪,恐怕就这一点,就足以让西京城的勋贵们退避三舍了。所以沈兰今天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显示自己对永安侯先夫人的遗孤有多疼爱,来彰显自己的大度与贤惠,而是想要通过这个场合,让西京城的勋贵们都看到李思思的知书达理,惠外秀中。
果不其然,她们到场后不久,便看见一大队人马前来。
李言蹊抬眼望着,那是……皇后的仪仗?
李言蹊之前曾随母亲进宫面见过皇后,是以对此并不陌生。
见皇后的仪仗到此,众人忙起身跪拜。
皇后笑意盈盈,:“都起来吧,今日本宫是前来观战的,看个乐子的,大家无须拘束。”
众人恭敬应下。
待皇后入座后,众人才渐次入座。
“钉”的一声锣响,有司仪高声叫道:“蹴鞠会比赛正式开始。”
场中的人踢的忘乎所以,场外的人看的不亦乐乎。
李言蹊看着沈兰和李思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其他人都被场中的比赛吸引着,也无人关注着她们。
李言蹊趁机悄悄溜了出来,这样子的蹴鞠会她从小到大看到很多,实在是觉得无趣。
李言蹊带着小卉顺着水榭台旁的清泉一路走去,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桃李花盛开的季节。在清泉旁长着一株桃树,甚是好看。李言蹊想伸手攀折一枝,转念一想,断枝难存活,不如就让它长留枝头香吧,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突然,背后响起一男声:“姑娘可不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李言蹊一跳,她慌忙转过身,却不甚崴了一下脚。李言蹊看着眼前这人,一身玄衣,衣着华丽,想必定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萧琪笑意盈盈地看着李言蹊,只觉她与其他姑娘想比,只觉格外不同。方才见她站在桃树下,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好看得紧。又见她似是不忍心攀折,这才忍不住出声,却不想倒是吓到了她。
两人就这样站着,李言蹊想着要不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对方开口道:“姑娘,你的脚……要不要紧?”
李言蹊默默将脚向后缩了缩,小卉起身挡在李言蹊身前,杏眼怒睁,似是想将萧琪身上瞪出几个窟窿来。
李言蹊心道:哪里来的登徒子。
这里离蹴鞠场不远,要是让别人看到自己和一男子在此,说他们不是私会恐怕都没有人信,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想到这里,李言蹊微一福身,道:“无碍,不劳烦公子挂心。我们不打扰公子的雅兴了。”说罢,就带着小卉急匆匆走了。
萧琪在背后叫道:“姑娘,还未请教你的芳名。”
李言蹊只当听不见,一瘸一拐地返回座中。
萧琪身边的侍卫初七憋笑道:“王爷,您把人姑娘吓跑了。”
萧琪挑着眉,“本王有那么可怕吗?”
“王爷一般不可怕”,初七小声嘟囔,“可怕起来不是人。”
萧琪耳尖,“初七,你在嘟囔本王什么?”
“没有没有,王爷,属下是在说,今日这天气是真好啊。”
萧琪看着初七,佯怒道:“初七,你小子的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哈?现在竟敢消遣起你主子了。”
初七双手抬起做投降状,“王爷,属下这就滚。”说着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言蹊悄悄回到座位上,见李思思眼眸流转,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这时,场中的这场蹴鞠已接近尾声。
李言蹊看向皇后,皇后身边坐了一年轻男子,想来应该是太子了。
“钉”的一声锣响,本场比赛结束了,胜方兴冲冲拿起彩头向周围人群致谢。
皇后看向太子,询问道:“政儿,可想下场打一场?”
太子萧政起身拱手道:“儿臣遵命。”
见太子要下场,其他世家子弟有些畏惧,世家姑娘们倒是个个翘首以盼,以期一睹太子殿下的风采。
李思思也伸长了脖子,沈兰轻轻扯了扯李思思的衣袖,提醒她注意仪态。
太子更换了衣衫,意气风发,进入场中。
许是忌惮着太子的身份,对方不敢贸然出手,直被太子逼得节节倒退。太子越发兴起。
初七在萧琪耳边感慨道:“王爷,对方放水也太明显了吧?照这么个打法,太子殿下不想赢都难啊。”
萧琪道:“看看热闹就行了。”
初七问道:“王爷,您不上场?”
萧琪斜着身子,“我若是上场,只怕今日所有的彩头都得搬到翊王府去了。况且,”,萧琪盯着蹴鞠场中太子的身影,“今日这场蹴鞠会,是皇后替太子办的,我若是去了,抢了太子的风头,只怕皇后要不开心了。”
“属下知道了。”初七点了点头。
“今日我们只是旁观者,这风头就交给太子吧。”萧琪掸了掸衣袖。
不多时,只见太子萧政得胜归来,皇后乐开了怀。
这一场各怀心思的蹴鞠会圆满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