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树皆秋色》浮白桃

4、还愿 吴安安已经

　　吴安安已经很多日子没有见过白澈了，发信息他总是很久才回复，接通的几个电话，他也语气如常，说自己最近老家有事，让吴安安别担心。

　　胡思乱想的情绪搅得吴安安没办法入睡。

　　她开着车在路上闲逛，不知不觉车停在了第一次送白澈回家路口。

　　摇下车窗看着那个路口，路上的车影闪过一辆又一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让她想起了她的白澈。

　　她揉了揉眼睛，真的是白澈。

　　吴安安来不及锁车，就跑向了马路对面。她一把抓住了白澈的胳膊，白澈喝的很醉，转头看着她笑。

　　她问白澈家在哪，白澈继续笑着摇头不说话。

　　吴安安只好把这个喝醉的男人，扛回了自己的公寓。

　　喝醉的白澈，很安静，不发酒疯也不胡言乱语。他吐过之后，躺在吴安安床边柔软的地毯上，沉沉的睡了过去。吴安安尝试着想把他拉上床，但是睡着的白澈一动不动。

　　吴安安趴在地毯上，看着熟睡的白澈，心里万般疑问和被欺骗的怒气，也只能就此作罢。她从床上拉下来被子和枕头，躺在白澈的身边慢慢的睡着。

　　这些日子，第一次睡的踏实。

　　第二天，白澈比吴安安醒的早了些，卫生间里水声吵醒了吴安安。她伸了个懒腰，手却撞上了床头柜，迷迷糊糊中想起昨天是在地毯上睡过了一夜。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靠着门框看着里面正在洗漱的白澈。

　　“睡的怎么样？”吴安安语气不算太好的开口。

　　“不错。”

　　“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白澈没有作答，继续进行着洗漱的动作。

　　相处的这些日子，白澈总是这样，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从来都不接话，每次都是以吴安安叹口气不再追问结尾。

　　这些天没见的怒火，点的吴安安的理智和好脾气消失殆尽，她上前抓住白澈正在刷牙的手，重复道：“不打算解释什么吗？”

　　白澈依旧没有回复，继续刷牙。

　　吴安安开始心跳急速，怒火和憋屈一起涌上心头。

　　她抬起手，一巴掌拍掉了白澈手中的漱口杯。

　　吴安安眼泪止不住的涌出来，她大吼到：“白澈！你到底是想干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白澈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水杯，终于开口，“嗯，不想说。”

　　“什么叫不想说，我今天非要问问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吴安安紧握着白澈的胳膊，指甲嵌在白澈的皮肤上。

　　白澈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他抬头又是笑了，笑里带着点要死不活的意思，让人看着冒火。

　　“那，我们就不要再这样了。”白澈语气如常，没什么太多的情绪，手指用力一根一根掰开吴安安紧握着他胳膊的手。

　　吴安安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这个她觉得像是温暖的阳光，照进她生活的男孩子，此时却像是冰天雪地里的太阳，没有温度，刺眼，又遥远。

　　“不这样，是什么。”吴安安语气有些颤抖。

　　白澈俯下身子，摸了摸吴安安的头。

　　“就是，结束现在的关系。”他语气从始至终都是这样慢慢的轻飘飘的，脸上的笑容也从未变过，吴安安却像是坠入了冰窖。

　　她低着头喃喃着“可是我们算是什么关系，甚至你一直都没愿意让我做你的女朋友。”

　　白澈直起身子，看着吴安安摇了摇头，像是在看无可救药的傻子。

　　女人是什么样子的生物呢，白澈不知道。他只知道，从小到大最快能获得别人善意的办法，就是对着人....笑。他很难与别人感同身受，所以甚至都不明白，别人对他好是为什么。但笑一笑很容易，不费力，他很乐意这么做。

　　女朋友这个词，有些刺耳。白澈也在女生的要求下，同意过。但是那些女人，后来甚至不愿意让他对别人笑，变得面目全非歇斯底里。明明都答应了她们的要求，本来只是想获得她们对他的善意，最后却都变得麻烦而讨厌。

　　白澈没再看眼前的女人，屋内的气氛让他有些烦躁。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吴安安的家门。

　　等吴安安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白澈已经走远了。

　　恋爱，怎么这么难，跟她幻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吴安安站在阳台点了一根烟，看着白澈走远的背影，心脏一阵抽痛。

　　白澈再也没有联系过吴安安。

　　最后，还是吴安安按耐不住拨通了白澈的电话。

　　“你在哪？”

　　“店。”

　　“要我来帮忙吗？”

　　“都好。”

　　推开咖啡店的门，和白澈四目相对，他转身去做咖啡。

　　吴安安走到他的旁边，收拾着咖啡台上的水渍。

　　一切照常，谁也没再提那天的争吵，谁也没再提那天晚上和消失的那些天。

　　吴安安也再也没提过要当女朋友的话。

　　吴安安觉得自己真的很没出息，但她很想他，想和他呆在一起。

　　两人之间关系的天平，终于有了些平稳的趋势。

　　直到十月的来临，吴安安怀孕了。

　　这个月的姨妈，已经推迟了十天，吴安安坐在马桶上，等待着验孕棒的结果，有些慌张，又莫名的有些期盼。她总想和白澈有个家的，如果怀孕了，说不定白澈就会变了。

　　不不不....吴安安摇了摇头，这个想法很危险。

　　两条杠。

　　很明显。

　　甚至都不用再测一下确认的，鲜红的两条杠。

　　吴安安指尖颤抖，她只是有时候会有些幻想，她从没想过真的会怀孕。但，她和白澈在酒醉那晚，根本没有做安全措施，所以也不能算是真的意外。

　　她本想立刻打电话告诉白澈，但电话很久都没有接通。

　　白澈早晨跟她说，有事，今天不用开店。

　　那种莫名烦躁的情绪，又涌上了吴安安的心头。

　　这一个月她总是很容易烦躁，尤其是在联系不上白澈的时候。那种焦躁，紧张，和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让她控制不住的开始用指甲抓自己的胳膊。

　　吴安安白皙的手臂，已经有了很多新旧的伤口。

　　但疼痛，能让她发泄能让她冷静。

　　她的手一边颤抖，一边扣着自己的肉，看着皮肤逐渐破皮，她大脑一片空白。

　　“吴易安，我该怎么办。”

　　“就搞成现在的样子？还不如我。”

　　吴安安没有反驳，跌坐在卫生间的地上，她不知所措。

　　手机嗡嗡响起。

　　“怎么了安安，刚才在忙。”白澈那头有些嘈杂，像是在大街上。

　　“你可以回来一趟吗。”

　　“现在？”

　　“嗯，有事，很急。”

　　电话那头，白澈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答到“还要再过一会，我才能回去。”

　　“嗯。”吴安安挂掉了电话。

　　回到卧室，躺在自己柔软的床上，吴安安的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小腹...是在这里吗，是在这里有个宝宝了吗。

　　算起来，他应该有一个月大了，一个月的小孩有多大了呢，吴安安打开手机开始搜索。

　　差不多像瓜子这么大。

　　吴安安不知为何觉得这应该是个长得眼睛像她，鼻子像白澈的小孩。

　　吴安安的手指继续摩挲着平坦的小腹，从小她和吴易安就很喜欢展望未来有小孩场景，她们要好好保护他长大，把自己缺失的都给他。

　　思绪飘了好远，飘到了九岁前的日子，又飘到了被扔出家门的那一晚......

　　吴安安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直到很晚，白澈才会到了家，他冰冷的指腹覆上吴安安的脸，又顺了顺她的头发。

　　他们认识，有一年了吧。

　　时间过的真快，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身边每天每天的呆了这么久。

　　监狱里心理矫正的狱警，曾经说过，他没办法感知情绪，专业名词说是叫做“情感缺失”。

　　“嗯...”吴安安温暖的手，覆上了白澈顺着她头发的手指上，”你回来了。”

　　“嗯。”白澈应到。

　　心头一颤的感觉，白澈从未体会过，也不知道是什么。

　　吴安安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白澈，手有些紧张搅着被角。

　　“有话要说？”白澈问她。

　　吴安安咬了咬嘴唇，故作镇定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验孕棒，递给白澈。

　　“哥哥，我怀孕了。”

　　拿着验孕棒的白澈，表情凝固。

　　吴安安内心紧张，戳了戳白澈，声音有些颤颤：“你，怎么想。”

　　白澈没有做声，低着头看着验孕棒。

　　半晌抬头说道：“我...我抽根烟。”然后转身走去了阳台。

　　吴安安看着白澈的背影，心也凉了一节。

　　脑子里一个念头冒出，如果白澈不想要，她就自己养着孩子。

　　反正，她有爸爸给的很多钱。

　　白澈回来，抱了抱吴安安，头放在吴安安的肩膀上，带着些烟味和外面的寒气。

　　他把脑袋靠了靠她，声音低沉：“安安，你想要吗？”

　　“嗯...我想。”吴安安摸了摸白澈靠在她肩膀的头，声音有些颤颤。

　　“那，我们就要。”

　　吴安安凉了半截的心，顿了一秒。

　　她把白澈的身子，扶正。跟白澈四目相对：“真的？”

　　白澈点了点头。

　　“那我们结婚。”

　　白澈又点了点头。

　　吴安安，抽泣着扑到了白澈怀里。

　　她预想的那些坏结果，都没有发生，她居然要结婚，要变成他的妻子了。

　　白澈抱着怀中的女孩，久久没办法入眠。

　　他有点混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些话。

　　在和吴安安相处的一年里，他也偶尔会对未来有点憧憬，他也有些动摇，但每月的催债总是把他打回现实。刚才站在阳台抽烟，透过窗户，他看到吴安安单薄的身影，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他第一次觉得心有点痛，有些于心不忍，鬼使神差的说出了后面的话。

　　但一整晚的时间，又让他冷静了下来。

　　结婚？

　　他的家庭，他的过去...吴安安统统不知道，他哪有什么资格结婚。

　　吴安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白澈早早就出了门。

　　她约了妇产医院的检查，又网购了几瓶孕妇要补充的叶酸。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带笑。

　　吴易安也很开心，在吴安安想着如何自己抚养孩子的时候，她也在憧憬着，好像自己未来的日子也有了期盼一样。

　　吴安安查了查自己的护肤品和化妆品，成分都很安全。她放心的画了个妆，准备去金鳞寺还原。

　　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早就应该去还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