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无限流boss们当老师的那些年》沈尘尘

88、第 88 章 你让我确定

　　过了大概三秒，眼前又出现了那两团黑影，还是蜷曲的贾珠贾宝。
　　还是那鞭子……不对，鞭子有了变化。

　　更粗了，上面的倒刺更密集了，还多了些拇指大小的尖刺，鞭子旁边，还放着一桶漂浮着辣椒的水。

　　那两团黑影把手里的鞭子往那水桶里一泡，狠狠地向贾珠贾宝甩去。

　　那鞭子不仅落在两人的后背上，连同她们的脸颊和腿，也成为攻击的目标。

　　何瑶一边奋力敲击着那看不见的壁障，一边别看眼，不敢去看。
　　但比何瑶在考试楼外面听到的还要凄厉的惨叫，还是刺穿了她的耳膜。

　　相似的对话再次上演，只是这次的黑影们的语气更加阴恻恻，也更加不耐烦，更加具有威胁性：
　　“不许搞小动作，你们或者，就是为了给老子们搞钱！”

　　最后一句说完，贾珠和贾宝又回到最开始何瑶见到的小房间里。

　　两人简单互相帮着清洗，小声复盘。

　　“第六次失败了。”

　　“不入侵其他人的账户给他们搞钱，会死；入侵账户给他们搞钱，也会被判定失败。”

　　“入侵□□账户会死，入侵国jia账户也不能活……难道，我们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去搞那些老头老太太的钱，才能通过考试？”

　　“不对，根据我的计算，那样通过的可能性也不会高于60%。而且，”贾珠直视贾宝那有些迷茫又疲惫的双眼，“我们当初就是因为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这么做，才被打死的，不是吗？难道死过一次的我们，要背弃曾经的自己吗？”

　　贾珠握住妹妹的手：“这一次，让我再想想办法。”

　　贾宝轻轻地点了点头，但还是十分担忧：“我们的身体，撑不过几次尝试。”
　　她摊开掌心，里面是一片人皮——一片刚才两人互相帮忙清洁伤口的时候，从贾珠身上掉下来的皮。

　　贾珠从妹妹手里拿过那张自己的皮，摸了摸，感知上面的温度与湿度。
　　相关的数据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将这块皮扔到一旁的地上，下结论：“最多一次。”

　　屋子内，贾珠贾宝皱眉思索。
　　屋子外，何瑶也随着她们，沉思。

　　根据她们的身体情况，还有一次机会。
　　也就是说，这个故事最多还会被重复一次，而之前的每一次重复都没有达到“通关条件”。
　　那么，想要让这考试在一次内结束，就应该要找到真正的通关条件。

　　逻辑很清晰，但，通关条件又是什么？

　　根据贾珠和贾宝的对话，不难推测，她们两个已经通过自己的技术手段，引入官方的，非官方——甚至是穷凶极恶的□□——，他们的介入，并没有让故事走向终结。

　　像刚才那段，姐妹俩甚至被父母倒打一耙。
　　不难推测，在两人口中的那次“入侵□□账户”的经历想来结局也差不多，乐观点推断，也许这对“父母”也受到了一定的制裁。
　　但制裁的最后，这对父母十有八九还是会把姐妹俩攀扯进来，让她们也不得善终。

　　所以，怎样才能在保全贾珠贾宝姐妹俩的同时，让这对父母受到应该有的制裁呢？

　　何瑶和贾珠贾宝从技术层面，算是半个“同行”。
　　代入贾珠贾宝的角色里，哪个地方能满足这个条件？

　　……等等，不对！

　　何瑶一拍额头：这一切的设想都有一个大的前提，那就是，这个考试系统的通关条件是“保存自己，惩治恶人”。
　　可是，这里不是按照常理建设的无限学院。
　　在这里，赞扬与鼓励是洪水猛兽，贬低与侮辱是应该被推崇的真理。

　　按照这个逻辑，那通关条件，真的是“保存自己，惩治恶人”吗？
　　在一个将恶人视为正常人，甚至是榜样的地方，不应该有这样的通关条件。

　　按照这个逻辑那通关条件应该是……成为恶人。

　　这个念头刚刚在心中浮现，思绪就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开始疯狂地“外延”。

　　怎么能只“成为恶人”，应该超越恶人，将恶人踩在脚底，成为那恶人父母都要仰望的存在，让他们生不如死，让他们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脱离自己的身体，让他们感受内脏被一点点侵蚀的感觉，让他们……

　　——不对！！
　　何瑶摁着自己的太阳穴，将这些可怕又疯狂的念头从脑海之中飞快地赶出去。

　　太奇怪了——也许，是这个考试楼太奇怪了。
　　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疯狂的泯灭人性的想法呢？

　　也许，不，一定是受到了什么的影响。
　　何瑶平复下刚才因为恐怖的念头而疯狂躁动的心跳，又弄破自己的手指，给自己的眼皮上“加料”。

　　环顾四周，认认真真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哪怕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前方，没有；后方，没有；上方，没有；左侧、右侧……全都没有！
　　一条代码也没有！

　　何瑶头一次感受到无可奈何的恼怒，狠狠地又向着那透明的屏障砸去。

　　屏障依旧岿然不动，她拼尽全力的一拳没有留下一丝裂痕。

　　拳头不行，那剪刀？
　　何瑶赶忙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其他工具，一个个试过去。

　　——只要，只要能破坏这个屏障，她也可以把这两个学生带出去，那样，就归能有条活路吧？

　　但那屏障，剪刀也戳不破，任何东西都砸不穿。

　　——或许，或许她能传递些“通关秘籍”？总归能给贾珠贾宝点启发，万一能让她们有“解题思路”呢？

　　这么想着，何瑶赶紧从帆布包里翻出了纸和笔，飞快地写下，“成为恶人”。

　　写完，她握着那张纸，却怎么也没有勇气，将这张纸送到屏障的另一边。

　　贾珠贾宝的考试只剩下这一次机会，虽然教育很重要，但是，生命更重要啊！
　　活着，才有未来，才有无限的可能。

　　对，是这样的。

　　何瑶颤抖着手，拿着这张纸条，向着那透明的壁障靠近。

　　5厘米，3厘米，1厘米……

　　那张纸条的一角，穿过了透明的壁障！

　　何瑶原本暗淡的双眸陡然一亮，只要再走一步，这个纸条就能顺利地让贾珠贾宝看见，她们会平安地通过这场考试，顺利地活下来。

　　屏障那一侧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吸力，似乎急切地想要将那纸条“取”过来。

　　……也许不是屏障的另一端传来的引力，而是，她自己的“意愿”。

　　心底里，哪个曾经鼓动她利用所见数据掌控生杀大权、操纵生命的声音似乎又响了起来。

　　那声音说：
　　【快点将纸条交出去，救下这两个可怜的学生。】
　　【就这样让她们也变成更为彻底的坏家伙吧。】
　　【让她们去骗老弱妇孺，让她们踩着这些没有价值的家伙的身体，骗取那对夫妻的信任，让那对夫妻在最洋洋得意的时候让她们亮出“獠牙”，狠狠地将他们困住，将他们最重视的东西全部夺走……】
　　【将他们曾经施加在姐妹俩身上的所用酷刑，百倍、千倍地奉还。】
　　……

　　何瑶顿了顿，缓缓地将那纸条抽回。

　　心底里那声音却没有气急败坏，反而依然在循循善诱：

　　【去吧，交出那张纸条吧。】
　　【成为恶人，以恶制恶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对父母合格吗？这个世界公平吗？跟这群家伙讲道理讲得通吗？】
　　【所以，这才是应该教给孩子们的东西……告诉她们这场考试的正确的通关方式吧！】

　　何瑶轻轻合上眼。
　　那心底的声音还在耳畔。

　　她看不见这个声音的对应数据，却能感知到这个声音的情绪。

　　没有气急败坏，只有急切、诱惑，仿佛夜行时忽然在路边出现的影影绰绰的烛火，引诱着行人，看上去却绝不会致命。
　　但，那只是看上去。

　　所以，绝对不能这么做！

　　何瑶睁开眼，立刻将手中刚刚写好的纸条撕了个粉碎，将所有的碎屑都扔进那内里十分凌乱的帆布包。

　　心底的声音似乎也被她的这个举动给震惊得无语，消失了好一会，才又用那种诱哄的语气：
　　【你不救你的学生了吗？】
　　【这也只是一场考试。】
　　【无法通关，她们会被活活打死，尸骨无存的。】
　　【所以，给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一点提示……】

　　“所以，为什么？”何瑶轻轻地问出这句话。

　　也不管心底的声音是否能听到并作答，何瑶自顾自继续：“所以，她们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样毫无意义的考试？”

　　心底喋喋不休的声音总算给出了回应：【因为，规则。】

　　“规则？”

　　【这就是磁场世界的规则，是这里的生存法则。残暴、凶恶、虚伪、卑劣……这是磁场世界的底色，是现实世界承载不了的，他们剥离出来的磁场世界的底色。】

　　“……就像剥离一段代码？”

　　【就是，剥离一段他们所谓的“代码”。】

　　何瑶跟那个心底的声音的对话似乎有来有回。
　　如果有人看到此刻的情景，怕不是会以为何瑶已经彻底疯了，在自言自语。

　　但话题到了此处，何瑶却由衷地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谢谢你。”

　　【啥？】

　　“你让我确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