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无限流boss们当老师的那些年》沈尘尘

102、第 102 章 尾声

　　无限学院换了新的校董，由于新校董的名字迟迟没有正式公布，所以这个消息期初并没有激起什么风浪。

　　师生们只知道，应该来此检阅的原校董们一天没有出现，而黑桃学院里少了一名学生，体育组减员一名教师。

　　离奇的猜测在学院app内置的论坛里发酵，但种种猜测很快淹没在突然颁发的与之前迥然不同的校规带来的震惊里。

　　教师们上课的课堂用语需要改变，对学生的态度需要转变，行为习惯需要改变；
　　学生们的学习内容发生了变化，学习要求发生了变化，连同学、师生之间的相处也有了更加严格细致的要求。

　　“决斗”？——早就被全面禁止。

　　虽然新规的施行绝对算得上磕磕绊绊，也没有立刻就达到“天更蓝，水更清，孩子们脸上的笑意更多了”这样的效果，但何瑶还是能看到，那些负面的数据在缓慢地下降。

　　她站在讲台上，上完这个周最后一节课班会课。
　　主题是“好好学习，建设美丽新磁场世界“。

　　显然，对于这种太过空洞的大话题，就连磁场世界的小怪物们也兴趣缺缺。

　　何瑶在上面一脸正经地讲着，就看见姜姌偷偷摸摸地扯了一张小纸条，装着从书包里翻东西，实则悄悄递给旁边的维纳斯。
　　维纳斯跟鹰姐祖孙心有灵犀，倒不需要纸条，一个眼神就完成了交流。
　　她们打算一会儿放学后一起去逛旁边的小商场。

　　贾珠贾宝姐妹俩其实在这方面更有先天优势，但这两位显然不喜欢用这样普通的天然的方式交流，反而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用摩斯密码，传递信息。
　　她们俩打算放学后，回宿舍，试着入侵无限学院app的后台。

　　学院新规对霸凌现象零容忍，再加上杨兜兜确实在这群怪物学生里算得上脾气好、技术也不错的，所以，他加入了无限学院新组建的篮球队。
　　虽然仍不能成为主力，但每天课后的练习，依然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阳光了不少。
　　……就是成绩，还是颇为惨不忍睹。

　　“年兽”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但也不会只闷在教室里刷题。
　　就是ta经常各个人格互搏，对于到底参加什么活动争论不休。
　　课间，采用了抓阄的形式，决定了今晚去抓娃娃。

　　但总归，都有了一些变化。

　　……
　　班会结束，何瑶背着那入职时赠送的帆布包，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手机孜孜不倦地响了起来，夺命连环call来自状元小区app。

　　何瑶接了起来，是她后来雇佣其他人，专门负责状元小区物业的相关工作。

　　这是个性格温和又坚定的土拨鼠兽人——至少，在刚入职的那一个周，确实如此。

　　现在——
　　何瑶在按下接听键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远程听筒，且将位置设置到足足两米开外。
　　即便如此，另一端那气急败坏、忍无可忍、声嘶力竭的声音依旧能清晰地传到何瑶的耳朵里。

　　“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啊啊啊啊啊！”
　　“1号楼门口晚上有大爷大妈跳广场舞被2号楼的居民围观举报两方吵起来已经开始小范围魔法对轰了啊啊啊啊！”
　　“3号楼的小孩在屋子里打闹结果楼下大爷说他受了惊吓，一颗心脏要分成四十瓣儿了啊啊啊！”
　　“4号楼的顶楼不知道做什么奇怪的实验，整栋楼的水管子都被堵住了啊啊啊！！！”
　　“还有两个区中间的隔离带变成了相亲角，但是，好几个已婚的都已经混进来相亲被家里人发现，问题是好几个好像还是失散多年的姐妹兄弟姑姑侄子啊啊啊！”
　　……

　　何瑶觉得，自己可能子啊相当长的时间里都不会想听到“啊”这个字了。
　　不愧是土拨鼠兽人，也不愧是没了鸡娃压力后没事干的成年怪物们：精力无处宣泄，就开始在其他方面搞事。

　　不过，这些事由听着课都太熟悉了。
　　跟所谓的现实世界里的家长里短，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也就是激烈程度和手段有些许差异？

　　托那个自称本源的家伙的福，何瑶现在已经不再需要通过具体的app操作，使用自己的血液来完成数据的修改。

　　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也不用修改。
　　这些怪物脱胎于一次次实验，也有一些是自身的数据导致了错误的“进化”，但底色，依旧带着原本的印记。
　　爱恨嗔痴，贪忮妄怨，美丑好恶，乃至伦理道德……他们也许天生就拥有，也许天生便匮乏。

　　他们是独立的个体，自然有权利拥有这些情感或特质。
　　修改数据确实会让一切在瞬间变得美好无暇，可无论哪个世界，本来就不会有完美的存在。
　　而且，如果都被“格式化”，千篇一律，那么这样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大概也是这个怨气极重的磁场世界存在的意义。
　　虽然据本源自述，它不过是收留了那些被人类改造的已经不容于现实世界的家伙，但收留这个活动本身，其实就已经允许他们存在。

　　何瑶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她在这里又究竟扮演什么样的角色，真的如本源所说吗？

　　她永远得不到确切的答案。
　　在心底里，她觉得，她更接近于本源说服它自己接纳这些不成功数据的理由。
　　否则，不会让她进入那个现实世界，又在她尚未长大的那些岁月里，让她体会到种种情感。

　　……
　　总归，她应该和本源有了一定程度的共识。

　　所以，何瑶一边听着员工土拨鼠的尖叫，一边随手调出数据，直接用系统权限进行演算，给出最佳的处理方案。

　　然后，安抚这位劳苦功高的员工：“放心，一切都会有办法，嗯，具体的办法已经发你app信箱里了，你记得查收啊小鼠！”

　　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怎么说，虽然尊重个体差异，但，土拨鼠兽人的尖叫实在杀伤力太大了。

　　杀伤力同样不俗的还有她那侦探社的后台私信。
　　也不知道是谁开始推荐的她这个线上侦探社，某一天突然开始“爆单”，从找那八百岁的小猫，到寻找什么试穿多年的爱情魔药，甚至还有家伙问她怎么样才能征服世界……

　　奇奇怪怪的问题层出不穷，何瑶偶尔接几个看着还算正常的，但更多的时候，只把这里当做磁场世界的12345：了解问题，排除隐患，能不能解决全看运气。

　　但每天都会看一看。

　　回到宿舍前，何瑶照例飞快地归拢了这部分数据。

　　她打开宿舍的大门。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趴在客厅的餐桌上，看样子似乎睡着了。
　　但在何瑶开门的那一刻，小少年忽然抬起头，浅色的双眸中充盈着喜悦。
　　即便有几步之隔，但何瑶似乎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他炽烈的心跳。

　　这个心跳声，她再熟悉不过。
　　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她都在上完课后，守着这颗心脏。

　　心脏的主人拖着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扛着与现实世界不兼容的痛苦，血洗顾家，而后，消散在天地间。
　　顾家灭门案至今仍是现实世界里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但很快，华国介入，将很多细节彻底从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互联网上抹除。
　　留下的，只有何瑶通过“本源”公布的，顾家的累累罪行。
　　也算是，赛博鞭尸。

　　心脏还在跳动，生命还没有终结。
　　何瑶在“本源”那庞大的数据库里搜索了许多个日夜，还真找到了合适的方法。

　　枯骨生花是传言，但在磁场世界，确实可以。
　　一颗心脏也可以。

　　给它足够的养分和时间，它会再次“生长”。

　　何瑶做好充足的准备，开始相当漫长的等待。

　　等待的时间里，她的学生们一天又一天的成长。

　　等待的时间里，小叶还是选择回到现实世界，以诡谲的姿态见了院长夫妇最后一面，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彻底消失，数据损毁。

　　等待的时间里，林斯屿和他的兄长hcir成功汇合。因为在磁场世界待了太久，身体到底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不过他的的身体底子好，而且也不是真正异化而被磁场世界吞噬，所以，仍能缓慢康复，重新融入现实世界的数据流中。

　　值得一提的是，hcir还真给何瑶结了尾款。
　　这个家族并没有像顾家那样深度参与所谓的科研，而是作为科技新贵，察觉这些家伙的恶行并搜集资料上报华国。
　　华国特批他们偷偷调查，他们也投入了大量资金与精力，开发了Side B。
　　一切，这么巧合，也许是本源的算计，又或者这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等到何瑶甚至都开始觉得，不是每一个能运行的代码都会带来结果的时候。
　　在这一刻，奇迹降临。

　　何瑶屏住呼吸。
　　心脏提供生命的必要条件，但心脏并不会承载记忆与情感——至少，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如此。

　　可看着这个缩小版的顾凌几乎同手同脚地走过来，仰着那张精致的脸，浅色的唇轻启。
　　何瑶的心中还是泛起期待的涟漪。

　　她慢慢蹲下来。

　　小少年开口：“好久不见……不，对不起，我好像应该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的脸颊似乎因为一时莫名的失语而泛起浅浅的红晕。
　　“我不知道我怎么就在这里……但是，我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试探着，又往前迈了几步，轻轻触碰何瑶的手指。

　　何瑶没有躲开，只感受着这微凉的温度。

　　沉默。

　　小少年忽然牵起何瑶的手，放在他的头顶。
　　自己像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幼猫，在何瑶的掌心蹭了又蹭。

　　“我可以一直待在你身边吗？”

　　何瑶定定的看着那双浅色的眸子，澄澈之中，似乎还有暗流涌动。
　　但她微笑着，给出了答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