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助攻》浪客郎不浪

3、助攻第三步：累觉不爱

　　七
　　自那以后，我和苏白薇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总算打破那堵无形的墙，之间变得有话可聊，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我在滔滔不绝的讲，她偶然回一句“嗯”“额”之类的单音节，手上依旧忙自己的事情，但也算是有所进展了。因为我，陆维有更多机会接触苏白薇，各种献殷勤，热脸贴冷屁股。
　　苏白薇自然也不是铜墙铁壁。人与木头的区别，是人有思想。
　　陆维那小子，是典型的见色忘友，久而久之，他竟然嫌弃我在苏白薇身边的次数太多了，有点碍眼，然后寻借口把我支开，好让他和苏白薇过二人世界。好在我大人有大量，不屑跟这种小鸡肚肠的男人计较，但偶尔也会在苏白薇面前数落陆维的缺点。有一两次被陆维逮住我在他背后说他坏话，便以破坏苏白薇对他的印象为由，把我一些糗事告诉我老妈，害我失去整整两个星期的零花钱。
　　有天午后，我待在家里学习，穿着小背心，把头发扎起来，坐在风扇前埋头读书，但这样也不能驱散夏日一丝一毫的炎热。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我，那声音不出所料是陆维。我蹭蹭地跑到阳台，探头往下看，那家伙竟然穿着一身执事的衣服，整装待发。他朝我吹了一声口哨，得意地问：“陈嘉言，被锁在家里的感觉怎么样？”
　　我差点没拿我身边的花盆砸下去。
　　“你去哪？”我忍住冲动。
　　“去约会，和苏白薇。”他得意洋洋的说。
　　那一刻我是真的愣了，什么时候他俩已经进展到这种地步了？而且，苏白薇不像是会答应约会的人啊。后来我才知道，陆维不知从哪个途径得知苏白薇每周末都会去一家小餐馆打工兼职，真是勤工俭学啊！我没办法想象苏白薇穿着服侍生的衣服，冷漠无情地端着菜盘子游走在各色客人之间，也许还会碰上垂涎她美色的猥琐大叔，陆维就是去那儿当护花使者了，当然，苏白薇也没给过他机会。
　　据说每逢这种情况发生，苏白薇都会从容自若地应对下来，手段高明得令人咋舌。
　　有几次我提出要去膜拜围观，都给陆维阻止了！这家伙，可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他写情书，谁给他制造机会的！这匹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因为追求苏白薇，一向是天涯浪子的陆维居然收心养性，乖乖当起了好学生，不仅准时去上学，还准时写作业了！他老师，和他奶奶都惊呆了！——莫不是被雷劈了，换了种人格？
　　有天晚上，上晚自习之前，他神秘兮兮地告诉我，他接下来有一个大计划，让我好好看着。我十分惊讶，什么时候他的计划竟不用我参与了？我内心五味陈杂，感觉像是被人抛弃了。
　　那天晚自习下课后，我随着人潮走出教室，他们走着走着突然不动了，全部躲在暗处里，悄悄探出头去观察教室里的情况。我十分疑惑，也抢了一个偷窥的绝佳位置，看见陆维不知何时出现我班上，坐在我的座位上，挨着苏白薇。
　　苏白薇正在整理刚收的练习册，对陆维的存在视若不见。
　　陆维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在门外这群人压抑的欢呼下，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条银光闪闪，看起来就觉得价格不菲的项链。
　　“苏白薇，请做我女朋友吧！”陆维大声恳求。
　　苏白薇轻轻皱起眉，脸色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困扰。
　　但就在她稍微张唇，结果即将宣布而出那刹间，躲在暗处偷看的这群人，竟然刷地冲了进去，吓得我呆若木鸡。他们把苏白薇和陆维层层包围起来，开始大合唱起来，唱的是什么歌我一时间想不起来，只觉得脑袋嗡嗡叫，站在教室窗户前，默然地看着陆维和苏白薇两人，仿佛与这热闹隔绝开来。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大家起哄道。
　　苏白薇倏地站起身，巡视了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架在刀山上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她只好唯唯诺诺接下陆维的项链。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默然地转身离开。
　　走到校门口，看见保安正在拦截一群人，看样子是社会上的二五仔。其他学生不约而同地，纷纷绕道离开他们。
　　正当我也要经过他们时，突然有个人喊住我了：“诶！这不是陆维的青梅吗？你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过去。只见他们高兴地朝我奔来，我不由害怕得退几步，好在保安追上来挡在我身前，我才稍微感觉到安全。
　　“你看见陆维那家伙了没有？”
　　我摇摇头。
　　他们一群人气得咬牙切齿：“这小子说好了今晚要给我们看他的马子，到现在还见不着人。”
　　“可能没追上，害怕兄弟们打他啊！”有人嘲讽道，“毕竟信口开河，说会把到四中的校花苏白薇，还跟哥这几个打赌。”
　　什么？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手臂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我早该想到这个可能了，陆维那家伙怎么会平白无故喜欢上苏白薇呢？！
　　我当即往回跑，回到教室，却看见此时陆维和苏白薇抱在一起，众人给他们送上祝福。
　　我的脚步在教室门口凝住了。

　　八
　　许多年后，我考上外地的大学，毕业后在那儿找了一份工作，时隔好久才回一趟家，但总是见不着陆维。自从他奶奶去世后，他的音讯全无。有人说他随苏白薇去了另一座城市，也有人说他被父母接去澳大利亚了，但不管哪种说法，我明明握着他的联系方式，却始终下定不了决心联系他。
　　大概是觉得自己受到欺骗，无法坦然面对过去吧。
　　一份美好的友谊就这样无疾而终。
　　后来因为工作不如人意，我辞掉了，回到老家，打算好好休息一段再重新出发。在整理房间的书籍时，我偶然发现当年那封情书，便勾起了我的回忆。按道理来讲，陆维和苏白薇在一起后理应有更多故事发生，但我觉得大多都挺乏味的，就像许多普通的恋人一样，只要是过来人都能想象得出是怎么回事。
　　而我，自发现真相后就逐渐断掉与陆维的联系，埋头学习，不理会世事，总算考了一所好的大学，不辜负老妈的期待。我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女生，人生没有多大的起伏，别人好听或好看的故事都与我无关，但我幸运如此，只要普通就足够了。
　　那封情书勾起我想写点什么的心思。
　　听说附近开了一家环境优雅的小餐馆，趁着阳光明媚，心情极好，我拿着笔记本就到附近的小餐馆去写东西。在那里，我居然意外遇见苏白薇。
　　时隔多年，她变得明艳动人，整个人焕然一新。我之所以会用“焕然一新”来形容她，是因为她脸上那种年少的淡漠的表情已然不见，换成经历过时间沉淀的成熟。
　　我们相对而坐，静默无言。我抿了一口果茶，率先出声：“哈哈哈没想到你是这家餐馆的老板，我还以为你会去做什么科学家和商业女精英呢……”
　　苏白薇淡淡的解释：“我家是开餐馆的，我想把我家的餐馆发扬光大。”
　　这个解释着实惊人，我突然想到她以前在餐馆兼职打工，说不定那就是她家餐馆呢。听苏白薇说，她貌似已经将她家餐馆发展至连锁品牌店，光是在老家，已经开了四五家，真是了不起呢。
　　为了这个，她才改变这么多的吧，光是言谈就外向不少。
　　“你似乎还有问题没有问。”她一眼看穿我的心思，“是关于陆维的吧。”
　　“嗯，他怎么样了？”
　　“他随父母一起去了澳大利亚，毕竟在国内上不了大学，像他那样的人以后很难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吧，那还不如出国。”我惊讶于苏白薇对陆维的评价，这口气听起来不像似昨日恋人，难不成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知道的？
　　苏白薇接着说：“我当时并不是真心实意和他在一起的，我早就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他有几个社会上的哥们，经常在我家餐馆吃饭，我偶然间听见他们说，陆维是为了和他们打赌才来追我的。”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羞愧地低下头。
　　“我想你当时是不知情的吧，我看得出来你很诚恳，你是真的很想帮他，但你不知道他是那样的人。当他告白的时候，全班起哄，我是下不来台，还想揭穿他的真面目，就答应了他。他果然把我追到手后，就不闻不问了。他真正喜欢的人不是我。”
　　最后那句话说出口时，我猛然抬起头，直视苏白薇。
　　苏白薇愕然了一下，随后淡淡地笑开。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就像冰雪消融吹来的一丝春风，竟是那么温润。这回轮到我愣了，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她还学会了打趣：“当然，他喜欢的人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我又愣了好几秒，讷讷地开口：“你是苏白薇的双胞胎姐妹吧？”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
　　生活真的可以打磨掉一个人的棱角，想必苏白薇为了发扬光大她家的餐馆，牺牲了很多东西，包括被迫改变她原本的自己吧。但现在这样子，也不赖。
　　之后我们又聊了许多，虽然偶尔会提及过去，但大多都是谈关于现在或未来的事情。情况没有变，一直都是我在滔滔不绝的说，苏白薇善于聆听，偶尔会给出回应。我把我大学时候发生的趣事，还有前不久遇到的奇葩同事和奇葩上司，还有未来想尝试写点什么东西，毕竟我的情书写得那么好，可见还是有点小才华的。
　　苏白薇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未来她还想把餐馆继续做大，或许会做成五星级饭店吧，她开玩笑说。——真是女强人！
　　到了分别的时候，苏白薇对我说：“真后悔当初没能和你成为朋友，我们同桌了那么久。”
　　“现在也不迟嘛，重新认识下，我是陈嘉言。”
　　“我是苏白薇。”
　　我们俩握手相视而笑。
　　回家后，我摊开纸条，上面写着陆维的联系方式。
　　我想我应该早点释怀才对。
　　不过，青春总是要留下遗憾的嘛。
　　虽然陆维喜欢的人不是苏白薇，也不是我。

　　按下号码后，嘟嘟的几声，那边即刻传来慵懒的声音：“喂，谁啊。”
　　“是我，陈嘉言。”
　　“啊，是你这个没良心的小妮子，终于想起我啦？”
　　“国际长途很贵的耶，我们长话短说吧。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