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助攻》浪客郎不浪

2、助攻第二步：帮人打探情报

　　四
　　不下三节课的时间，全校都知道陆维喜欢苏白薇了。
　　英俊潇洒的浪子被爱俘获，为爱回头，对冰山美人展开猛烈的追求——这浪子佳人的戏码曾经在电视上迷倒了多少人。放在现实里，一样产生相同的效果。更何况这是第一名与倒数第一名的感情较量，非常像似小说里的情节了，让人不禁期待后续。
　　但故事在现在仅仅是开始而已。
　　这个绯闻在学校轰轰烈烈传了三周之久。每天都会有人趴在我教室的窗户外边，对着苏白薇那张冷漠的侧脸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想看看苏白薇那个其貌不扬的同桌我，又托陆维什么礼物送给苏白薇。
　　有时是一枝玫瑰，有时是一只布偶熊，有时是一条项链……苏白薇照单全收，但全都摆放在教室一边的储物柜上，任由玫瑰凋零，任由布偶熊蒙灰，任由项链被其他同学拿去玩耍。我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收下礼物了，但大多时候都是我把礼物放在苏白薇的桌上，苏白薇又放回我桌上，我又放到她桌上，最后她放在储物柜上，如此往往复复，幸好陆维也不介意。
　　陆维在这次绯闻中只露了三回脸。最后一回是他捧着一束鲜花，花上装缀着小熊，在情人节那天出现在我教室的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捧着花笑脸嘻嘻地走近苏白薇，准备把花送出去时，苏白薇却背起书包往外走，将他视若无睹。
　　我无奈地向他耸耸肩，连忙追上去，对苏白薇说：“班长，我们一起回家吧？”
　　苏白薇目视前方，却意外地说：“我记得你家的方向，和我家不一样。”
　　我歪了歪脑袋，迅速寻找对策：“啊不是，我是去你家那边的图书馆！一起走嘛！”
　　我顺势靠在苏白薇身上，却被她不漏痕迹的迅速一躲，差点摔下来。我连忙站稳，信步走在她身边，斜眼观察她的脸色。
　　苏白薇就像一座难攻易守的冰山，所以进攻时必须快、狠、准，这样才能一击即碎。为了陆维的幸福，我真是鞠躬尽瘁，改天一定要狠狠地宰他一笔。
　　苏白薇是骑自行车上下学的。
　　——不幸的是，我是走路的。
　　我随她到车棚，解锁、上车、准备骑走时，连忙拉住她后座，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载我一程嘛！我真的是去图书馆！去还书的！”
　　“放手。”苏白薇冷淡地回应。
　　见她如此不通人情，我只好讪讪地收回手，看着她离去。
　　然而，“倏”地一声，身边闪过一道影子。
　　陆维竟然！骑着他的小绵羊追了上去！

　　五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无从得知。
　　当我从图书馆里走出来时，天色已黑，傍晚的风呼啸着吹过。我走在路边，徐徐地往家前进，怀里抱着刚借来的书。
　　“喂。”陆维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吓了我一跳。
　　我怒瞪他几眼，然后默不作声地跳上他小绵羊的后座。这一动作猝不及防，因为我突如其来的重力，导致陆维差点撑不住车子，连人带车摔下来。还好他稳住了，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回头生气地说：“陈嘉言你发什么神经。”
　　我没有问他关于他和苏白薇之后的事情，但看他的脸色，似乎成功就在不远处，势在必得。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心里就很不滋味，我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在这件事上，我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陈嘉言，你见到我是不是不高兴？”陆维在身前说，语气似乎很是得意。他扭了扭小绵羊的手把，车像箭一样冲了出去，风在耳边刮着，冲散了他的话语。
　　实际上，我是听得见的，我回答：“我哪有？”
　　“已经是最快了！”陆维在前面大声喊着，生怕我听不见。我摘下他的头盔，戴在自己的脑袋上，陆维骂了一句：“陈嘉言你不是人。”我向他吐了吐舌头，我向来如此。
　　这样做的结果，当然是在十字路口被便衣交警拦下，他们不由分说地没收了陆维的小绵羊，任由他在路边哭嚎着求情，甚至不顾形象地跪下来，抱住交警叔叔的大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苦苦请求将小绵羊还给他，这是他奶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那位叔叔脸上发着光，笑眯眯地安慰他，让他以后开车最好戴上头盔，最好不要开车，因为他未满十八周岁，说着唤来一辆卡车将陆维的小绵羊给拖走。
　　“你这个坏丫头！”陆维气极了，想也不想，对我挥起拳头。
　　“哐当”一声，他的拳头落在我脑袋上，却忘了我还戴着他的头盔。我得意扬起脸，一副你奈我如何的样子，气得陆维只能横眉瞪眼，咬牙泄恨。
　　很快，他的怒气就消了，毕竟失去一辆电动车，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儿，再买回来就是了，反正他多着是钱。他那远在澳大利亚的父母，每个月都会给他寄来一笔不菲的零花钱，令我十分羡慕嫉妒，时常逮着他让请客吃饭。
　　这不，他又兴高采烈地请我喝奶茶。
　　陆维揽住我的肩膀走在街上，好似我是他的好哥们一样，没有男女之别。我没有反对，咬着吸管，吸溜吸溜地喝着奶茶。
　　“陈嘉言呀，你害我失去车，我又请你喝奶茶，你是不是得意思点？”
　　“什么意思？”我假装听不懂。
　　“你怎么那么笨？”他作势抬起手，准备敲我一顿时，发现我还未脱下头盔，便讪讪收回手，恶声恶气地问：“你打算戴着这头盔到何时？”
　　“远离危险人物为止。”我说。
　　“你竟敢说我是危险人物。”陆维气得跳起来，伸手欲要摘下我的头盔，被我敏捷一躲，扑了空。我站在不远处，得意洋洋地向他做鬼脸。陆维一边怒吼着，一边跑来追我。
　　我撒脚就跑。我俩在路边追逐着，像几岁的孩子。
　　但终究比不过男孩子的体力，不过片刻，我就让陆维给抓住了。他摁着我的头，说：“就你这五短身材，也想逃脱我掌心，没门儿。”
　　“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朝他呸了一声。
　　“哎呀？伶牙俐齿。”陆维瞪大眼睛，表示不可置信。他突然收住笑容，正经起来，“喂，我是跟你说正事的，认真点。”
　　我翻了白眼，不用猜想也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事。
　　“苏白薇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单凭我是追不了她的。你是她同桌，帮帮忙呗，获取些有用的情报给我，比如说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陆维说。
　　此刻，我的白眼翻得更大了。但碍于我之前的劣迹，以及对陆维造成的损失，尽管心里一万分不情愿，也没有理由拒绝他。只是稍微同情一下苏白薇，被陆维这家伙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回到家后我马上央求我妈，让她给我买一辆自行车，便于上下学。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楼下不是放着一辆咱家的自行车吗？你拿去骑就行了，骑不了再说。”
　　这个吝啬的女人！
　　天知道我家那辆自行车放在楼下，且不说经受了多少日的风吹日晒雨淋，车身早就残破不堪，锈迹满满，是九十年代留下来的古物，在如今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如果我骑去学校，一定会被人看作怪异吧！而且，那么旧的自行车，能不能骑还是一回事，难道我妈就没考虑过我的人身安全吗？还是她早就打定主意我不会骑？
　　我绝不会为此而退缩的！

　　六
　　我忍着自行车强烈的锈味骑去上学。
　　一路上，自行车发出哐啷的声响，我提心吊胆着，生怕它下一秒就散架，致使我在路上摔得头破血流。幸好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安全地抵达学校。
　　我来到教室，马上对苏白薇说：“班长，我们放学一起回家吧！”
　　苏白薇只是看了我一眼，对我不理不睬。我习以为常，在座位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苏白薇的桌上。苏白薇拿起来作势就要放在储物柜上，我赶紧拦住她，诚恳地说道：“等等，这不是陆维送的，是我送的。苏白薇，我想要和你成为朋友。”
　　苏白薇看着我默然不语，眼神甚是怀疑，估计摸不清我这次使的是什么套路。她沉思了片刻，把盒子放回到我的桌上，严肃正经地说：“陈嘉言，不要再耍什么把戏了。我不会接受的。”
　　“不不不，”我连忙否认，一手拿起盒子，一手蓦然抓住苏白薇的手，郑重地将盒子塞在她手里，“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的。我承认之前冒犯了你，但正因为是这样，我更想成为你的朋友。”苏白薇的手冰凉如同握住了一块滑腻的玉。
　　我没有恭维，语气诚恳，这让苏白薇很是惊讶，但她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稍微收紧了一下手，算是接受了我的礼物。那个盒子里装的是我老久之前看中的一条绿色水晶的手链，辛辛苦苦攒了钱买下来，却从未戴过，就这样送出去，我不免有些心疼。所以这笔损失，我一定要让陆维还回来。
　　下课后，我顺理成章地和苏白薇一起回家。虽然我们家的方向不同，但打着去图书馆的名义，苏白薇没好意思拒绝我，而且我有自行车了，自然能跟得上她。这一路上，我们默默无言，我实在受不了就开始问东问西，苏白薇一概不回答。我觉得无趣，又闭上嘴了，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自行车不停地发出哐啷的声音，这声音随着车轮滚动越久，响动越大，最终突然“哐”地一声，车子猛然刹住了，好在我双脚及时落地，撑住了车子才不至于从车上摔下来。苏白薇也被这异动吸引住注意力，停下车回头看我。
　　我蹲下身查看发生异样的地方，发现轮轴掉链子了。
　　“这……怎么装上去啊？”我苦恼地说。
　　这时苏白薇已默默推着车子靠近我，她看了眼我的自行车，即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用她一贯冷静得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说：“把它推到修车铺去修吧，轮子能动吗？”我点了点头。
　　“那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修车铺。”
　　我随着她到修车铺，师傅一看见我的自行车，向我竖起了大拇指，夸奖道：“小姑娘，你胆子大啊！这样的车你都敢骑，不怕出事吗？”
　　我郝然一笑，挠挠脑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还不是为了陆维那家伙！想着，我瞥了眼身边的苏白薇，再形容她脸上的表情就无趣了，她只有一种表情。她静静立在那，看起来没有要走的意思，我感到十分惊讶，按道理来讲，她把我送到修车铺已经仁尽义尽了，不需要留下来陪我。
　　“姑娘，你这车啊，一时半会是修不好的，首先是车子的轮轴不好用了，连刹车系统也不好使了，还要上一下油漆才行。你看你能不能明天再过来拿车？”师傅检查了一下我的自行车，如此说道。
　　我早该料到如此，所以欣然地答应了。和苏白薇从修车铺里走出来，天色已黑。我打算就此和苏白薇分别，没料到她说了一句：“我送你回去吧！”
　　这句话犹如炸弹在我耳边炸开，我惊愕地看向她，眼见她面无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对于我来说，简直石破天惊！这是什么情况？平常对我冷漠万分，今天好不容易允许我和她一起回家，现在又要求送我回家？这进展简直像乘上了火箭一样飞快。
　　还未待我从眼前震惊的事实回过神来，苏白薇已经上车，对我说：“上来吧。”
　　我看了眼她的后座，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
　　前不久这个后座还狠狠地甩掉我，现在竟可以让我肆无忌惮地坐上去？
　　“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难道你就安全了吗？我无言以对。
　　“我是班长，应该照顾每位同学。”原来如此。
　　苏白薇没有回头，她格外坚定。我望着她的背影，风灌进她轻薄的衣衫里，掀得飒飒发响，脑后的单马尾也随之飞扬，修车铺泄露的灯光勾勒出她优美的脖颈线。这人，光是用背影往那一杵，都是一幅美好的画。
　　我默然坐上她的后座，内心震惊的余温还未散去，对苏白薇有了新的认识。
　　苏白薇骑车非常稳，让人很是安心，完全不像陆维那小子，开车就是横冲直撞，仗着自己年轻耍风流。我心情十分复杂，要知道我现在仍旧不相信载我的人是苏白薇，有点身在梦中的感觉，于是伸出手戳了戳苏白薇的后背，感到一丝肉感，才确认是现实。
　　苏白薇被我一戳，仿佛被我电击了似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车子险些拿不稳，她有些不满地说：“别闹。”反应甚是可爱。
　　她把我送回家，不料到陆维正在我家附近徘徊，远远就看见我和苏白薇的身影，离弦之箭一般冲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行啊你，陈嘉言！你究竟何德何能让白薇送你回家啊？”
　　这小子，还故意略掉人家的姓，这样叫起来显得更加亲昵点。只是苏白薇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调转车头离去，我甚至还未来得及跟她说声“谢谢”。
　　我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掐了一下陆维，陆维疼得呜哇大叫：“你干嘛啊！”
　　“还不赶快追上去？我这是给你们制造机会啊！”
　　陆维恍然大悟，他连忙坐上他仅用一天就新买的小绵羊，一边说着“我回来再问你细节”，一边追了上去。
　　我看着陆维咋咋呼呼的身影和苏白薇一同隐入夜色中后，难免叹了口气。
　　这样浪漫的青春故事，果然不属于我这种普通人，我就站在远远静静看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