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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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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太阳未从地平面上跃起,虞晚阴便离开首领家,将空间留给齐琪思及她的家人。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凉风习习,将人们困意吹散。
虞晚阴牵着随自己奔波半晚的枣儿,将它放去休息。她则凑近之前为她带路的守卫大哥,从怀里掏出青苹果,拉拢对方。
“大哥,这么早就起床啦?”她将青苹果往对方怀里塞。
大哥连连摇头:“妹子,你这是干什么呢?”
虞晚阴贿赂行为略显青涩;“你之前给我说了许多京城的事情,我想谢谢你。”她继续塞苹果:“大哥你就收下吧。”
一个苹果,确实算不上贵重。
大哥望着虞晚阴眼巴巴盯着自己的模样,硬着头皮接过:“可别告诉太子殿下。”
“这不会。”虞晚阴笑吟吟,她搓搓手,忐忑开口:“大哥,我对京城有很多事感到好奇,你能不能再和我聊聊啊。”
守卫大哥来了精神,不住点头;“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谁不知道我号称京城小灵通,什么事情都知道。”
“真的假的?”虞晚阴面露怀疑。
“哄你作甚。”
“我觉得你在唬我。”
“你尽管问,答不出来我名字倒着写。”
对方已然夸下海口,虞晚阴也不客气:“像你这样武艺高强的将士,是不是有许多?”
捏着苹果的大哥笑容渐渐凝滞,他视线变得警惕,满是压迫感地盯着虞晚阴:“你问这个做什么?”
毕竟是行军之人,警惕心极强。
虞晚阴心头微沉,尽量保持镇静:“大哥你听说过赌局吗?”
“这有什么稀奇?”
行军打仗之时,无聊了可不就是搞赌打发时间?
虞晚阴心下稍安:“近日科尔准草原开了个赌局,赌京城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精锐部队。”她越说越从容,好似真有这么一回事:“我下了注,想打听打听能不能回本。”
大哥摆手,“不行,军队人数是机密,怎么能随便告诉你。”
虞晚阴小声嘟囔:“你其实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大哥好胜心被激起,他不正面回答,反问虞晚阴:“你赌有多少将士?”
虞晚阴声音发颤,说出自己不敢想象的数字。
“我猜……怎么着……也得有……两万人吧?”
两万人,几乎是科尔准草原上的所有男人。
其中还包含了老弱病残——等,无法上马作战之人。
倘若对方士兵比两万人还要多的话,虞晚阴根本不敢想。
“哈哈哈哈哈——”豁达笑声响起,大哥叉腰大笑,面容满是自豪:“太少太少。”
两万人还少?
虞晚阴心如重石,她强颜欢笑:“四万人?”
大哥摇头兼摆手:“太少太少。”
还是太少?!
这已经是科尔准草原所有人的数量。
他们军队中的人,比科尔准草原上的牧民还多?
虞晚阴脑袋发昏,似被铁锤重重击打太阳穴。她忍住眩晕感,用指甲扣掌心,以维持正常对话。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发颤:“难不成,有六万人?”
“哈哈哈哈哈哈。”
大哥笑得意气风发,“妹子,哥实话告诉你,哥也不知道军队究竟有多少人。战时征兵,富时务农,目前海清河晏,军队人数已经削减近五成,算下远不止六万。”
他为国富兵强的现状而自得,红日初升,落在他面庞上,一片期盼光景。
站在他旁边的虞晚阴,则沉入永寂黑夜。
富时务农……军队人数削减后还远超六万……
果然,首领不愿与青礼起冲突是正确的。
以科尔准草原的兵力,恐怕挡不住对方三天冲击。
是自己见识浅薄,想当然了。
她凄清一笑。
大哥拍她肩膀,安慰道:“赌局就是如此,有输有赢,妹子不要在意。”
他还以为虞晚阴是因为输了赌局而气馁。
哈哈……
虞晚阴苦笑,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心里不是滋味,却礼貌朝着大哥道谢。
对方也是个坦荡磊落的汉子,体谅虞晚阴“输钱”的坏情绪,在虞晚阴离开的时候,接连宽慰。
“妹子,下次再赌,你要摸不准的话,可以先来问哥。”
他拍胸脯,铁甲在阳光下刺眼得紧。
“哥一定帮你把钱赢回来。”
过了会儿,又压低声音,小声提醒:“下次别赌这么机密内容,你要是再问这种,哥可回答不了你。”
虞晚阴勉强笑笑,“谢谢哥,如果开了新的赌局,我还来麻烦您。”
意识到自己有稳定的消息源头后,虞晚阴坏心情散去些许。
她振作精神,“大哥,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大哥咧嘴笑,“我叫范不冲,叫我范大哥就行。”
虞晚阴嘴里咀嚼着范不冲的名字,将其牢牢记在脑海,她轻快挥手,与之告别。
赶在阿妈出门寻找她之前,回到帐篷,并将羊儿放出觅食。
她则打来溪水,开始准备早饭。
牧区的早饭很简单,一碗奶、一块青稞饼,就算应付过去。
虞晚阴熬好羊奶,端着热气腾腾青稞饼上桌,虞青之亦起身,坐在餐桌旁,端起羊奶,与虞晚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阿妈。”虞晚阴掰开青稞饼,送一小块入嘴,缓缓咀嚼。
虞青之喝了口羊奶,“嗯?”
“如果青礼要带我去京城的话,你……”她想问阿妈会怎么想,怎么做,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你怎么办。”
对啊,她走了,阿妈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虞晚阴没有阿爸。
自她有意识以来,阿妈承载了她生命中的所有重量。
她偶尔好奇自己为什么没有阿爸,更多时候又显得不重要。
毕竟她有阿妈,有枣儿,有齐琪思。
直至现在,母女面临着分别,虞晚阴这才意识到,自己突然离开,对阿妈是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她呼吸急促,忙端起羊奶,喝了一大口。
“你去哪,我就去哪儿。”
阿妈的声音总是这么温柔,她像是虞晚阴所热爱的大地,安静守在原处,给予自己所需要的一切支持。
虞晚阴抬眸,对上虞青之温柔视线。
虞青之抬手揉乱虞晚阴的头发:“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离家那么远?”
她说:“你离开我太远,我会担心。”
所以,她选择跟随。
如果虞晚阴要去京城,她跟着去。
虞青之片刻后视线忐忑:“你不会嫌阿妈控制欲太强,让你难受吧?”
虞晚阴倏忽笑开,此前的担忧化为乌有。
她扑入虞青之的怀中:虞青之毫无保留的爱,就是虞晚阴为所欲为的勇气。
她和阿妈不会分离。
她离不开阿妈,阿妈也离不开她。
只要与阿妈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虞晚阴视线变得坚定,她直起身,眸光坚定,意气风发。
“阿妈,我想当科尔准草原的英雄。”
她爱这片土地,所以,她要拯救这片土地。
她爱齐琪思,所以,她要让齐琪思留下。
她面颊泛红,积压在心头许久的阴云,终于散去:“阿妈,我能当这个英雄吗?”
阿妈温柔又坚定地点头:“你要做什么都可以。”
无论虞晚阴要做什么,虞青之都会支持。
虞晚阴心潮澎湃,她胃口大开,一口闷掉剩余羊奶,快速吃光手中青稞饼,瞄着剩余的几块饼子,眼珠子滴溜转:“阿妈,这饼我能拿去送人吗?”
虞青之面露为难:“送饼子有点不像话?我准备点肉吧。”
“不用不用。”虞晚阴动作麻利,很快将剩饼子包好,青稞香味透过油纸逸出,她将之塞进随身布包中。
她拍鼓鼓囊囊的包,小声嘟囔:“意思意思得了,谁还真给他们好东西?”
虞青之失笑,容许了自己女儿的所有小心思。
虞晚阴提溜着青稞饼,熟门熟路,往青礼暂住场所去。
没曾想,半路瞧见赤星飞驰而过,她下意识跟在赤星身后,换了目的地。
远远的,虞晚阴瞧见一道人影半歪着,勉强伸出手,倚着不远处的石头,支撑身形。
待离得近了些,虞晚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青礼右腿被捕兽夹子咬住,铁齿深陷皮肉,白裤上血迹明显,鲜血还在不停渗出,染红脚边野草。
他死死攥住拳头,脸色惨白如纸。
不妙。
牧民的捕兽夹伤了青礼!
才得知青礼这个太子含金量,虞晚阴怕牧民被迁怒,匆忙下马,小跑至青礼面前,半跪着:“别动,越动它咬得越紧。”
青礼已经虚弱至极,他勉为其难地对虞晚阴笑,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虞晚阴附身稳住捕兽夹两侧机关,精准找到卡扣位置,“忍着点,我帮你撬开。”
话音刚落,捕兽夹松开青礼的腿。
青礼虚弱往旁边倒,虞晚阴起身,将其扶住。
“我送你去找牧医。”虞晚阴将青礼扶上赤星,想了想,翻上赤星后背,将青礼护住。
“驾!”
她一抖缰绳,赤星灵性极强,飞驰而出。
枣儿跟在赤星身后,护送主人。
青礼虚弱靠在虞晚阴怀里,他感受身后传来的心跳,看着草原美景,半晌无奈地轻声笑。
“当真是失礼。”
对于谨小慎微、姿容端方的太子而言,这幅模样,实在不合适。
“你又不是大罗金仙,会受伤很正常。”
虞晚阴骑着赤星,声调平稳。
“加之牧民为了捕猎,确实会将捕兽夹隐藏得比较好,我小时候三天两头都被夹,没事就在哭鼻子。”
当然,这是骗青礼的。
她在草原长大,如此简单的陷阱,怎么会看不出?
还好,自毁形象的谎言很有效。青礼羞耻感稍微褪去,他靠着虞晚阴,轻轻点头。
虞晚阴趁胜追击。
“我救了你,按草原的规矩,得报答我。”
青礼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他靠着虞晚阴的身体略微坐直,不再完全依靠对方。
“你想要什么?”
“带我回京。”
我就是你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