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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十年一聚   ...


  •   凌霜阳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极为豪放的坐姿。

      那人一只脚伸长在沙发靠背上搭着另一只脚做了个朝天的二郎腿,正对着她的脸。

      他手上拿着的不知道从哪拿来的烟,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还装的同哪来的社会黑子一样痞里痞气,把凌霜阳熏的一股恼火。

      “万无一...你哪来的勇气抽,我记得我没让你在屋里抽”凌霜阳抽了他一脑袋瓜,没好气道。

      “我开窗了。”万无一赶忙躲了一脑袋又抽了一大口,“这是人老板送的金贵烟,我就尝尝鲜”

      说完又往凌霜阳那瞥了一眼,又把电视换了个节目,看着像是什么采访,不过万无一并不在乎电视的内容,从烟盒掏了一根递给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整得凌霜阳又是一通白眼。

      “早戒了,现在抽棒棒糖。”凌霜阳从他坐的沙发旁的一张小椅子上抽了一件衣服出来。

      她倒是没有注意这几天随手扔那的衣服有多少,只是看着它一天比一天多然后成了如今的小山,也懒得管,就那么放着。

      谁家没有一个专门叠成山的小椅子呢?

      更何况她是一个人住,没什么人会造访她的舒适小屋,也好在万无一也是一位不在乎她家里形象的主,直接当成长期老赖在她家闹腾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凌霜阳到现在都觉得能认识这个老六纯属意外。毕竟他们不是正经认识的,是在一个gay吧,某位小爷醉了酒被骚扰顺手逮了个路人认了妈,这个妈恰好是她,这个儿子恰好是他。

      然后这个妈为了不惹麻烦,把这个烂醉的儿子带回家折腾半天以后,又被这清醒的儿子一搭没一搭的上门探亲了好个星期,才渐渐生出了革命友谊,为这个痛失男友的寂寞小零提供了唠嗑小地。

      凌霜阳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认这个儿子。

      “真戒烟了啊?挺可惜的”他把烟掐了,看到电视上出来同一个男的又拿遥控器换了个节目,“诶你家绵羊呢?”

      “送去医院了,前两天加班没怎么注意,它玩着毛线玩到肚子里了,现在在医院养着,没什么事你就帮我去接它,我等会还有事。”

      绵羊是一只白色布偶猫耳朵两边有些许棕色,平日里不闹事,一闹就是大事,每次都能恼的凌霜阳忙上忙下。

      就比如这次如果不是凌霜阳发现绵羊拉的比平常臭了了几倍,可能都不知道这只小猫又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干什么坏事。

      “噢,行啊,你去聚会啊?”

      “嗯,我车都定好了。”凌霜阳从衣架上拿了条围巾往脖子上一圈,深棕色围巾搭配上奶咖色大衣,显得很是风度。

      “哦哟,不骑你那小电驴啦?不是说寒风萧萧抵不过深夜翘车头吗,你这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性子怎么变了。”万无一一脸鄙视。

      “你开玩笑啊?我开车不得冻死在这满是寒风的路上,再说你看这里头不是有毛衣么,好看又保暖。”凌霜阳给予国际友好手势反击,还顺手拿了双鞋套上。

      “好看,确实好看,你要是个男的我就抓你和我恋爱了。”

      “我要是男的我死也不和你恋爱。”

      “为啥,我那么招人喜欢。”

      凌霜阳在脑子里给他判了个重度妄想症,十分无语带些鄙夷的语气回道。

      “太骚了,受不了。”

      “去你的。”他把枕头扔了过去,还没砸到就被接住了“赶紧走吧你,看把你嘚瑟的。”

      凌霜阳笑了笑,把枕头扔回去,拿了钥匙就往门外走,回头还不忘叮嘱这位大爷记得收拾一下屋子。

      很不出意料的是,又一个枕头扔了过来,不过被拦在了门外。

      关上门后凌霜阳甚至能听到他骂声,不过她也不管,拿着钥匙就往电梯到了一楼。

      凌霜阳家离市中心还是有些距离的,毕竟有关“人气”的地方对她来说,就宛若噪音般刺耳,虽然她看起来与人交往的很好,也确实是在很多人面前的形象很好,但她却从来不会放松,去显露自己的另一面,或者说,她早就已经附上了一层糖衣,它内裹着轴轮抹上了油,圆润着周转着生活的一切。

      她的轴“转动”的很成功,近十年的打拼使她小有成就,但是她却在事业上升期时毅然决然的辞了职,回到了这座小城,买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套房,自己仔细装饰了一番后,还留下了不少的存款。

      她很庆幸,小区旁的街道没有太多的人,她不用忍受嘈杂的喧闹,寂静的傍晚连一阵风都能听清。

      她享受着自己的完全自由。观察着忙碌的人无法看见的细微末节。

      比如傍晚的夕阳,比如绿影婆娑的树。它们相融结合,夕阳用那黄昏的光撒在小区绿化带旁的树梢,树描绘了光的形状。交汇相织,斑斑光点犹如蝴蝶扑朔的翅膀,一闪一闪的晃动,光的影子没有目的,但是树叶却可以跟随着风而律动,就像现在的她也不清楚应该去向哪里。

      短暂的停歇使人盲目,未来的旅途始终看不到尽头。

      凌霜阳知道自己一直是一个没有目标的人,这一点她很清楚。

      凌霜阳高中毕业以后,她就选择离这里很远的城市上了大学,那里和这里完全不同,那座城市很热闹,也很冷漠,街上车水马龙,游人络绎不绝,每个人都有忙碌的目标,就连傍晚的喧嚣都是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而凌霜阳不过是那荟荟众生中的一员,在那之中拼命地努力,拼命地学习,就想在那座大城市下能够再向上一些,企图找到自己的目标,不过她放弃了,快节奏的生活给她带来了不止压力,还有满身的疲惫和不堪。

      于是她辞职了,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这座城市,没有联系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她太累了,太想家了,太没意思了。她觉得那么多努力似乎也找不到想要为的人,还不如拿一堆积蓄回来耍,于是一耍就是两年。

      好在家乡发展的很快,她也很乐意在这里待着,虽然这里曾留下过不好的回忆,但是开心的东西还是要比伤心多的。

      “哔——”面前的车对她响了一下,是她约的车。

      “美女?是你约的车不?”车上的人探头说。

      凌霜阳被那车喇叭吓了一跳,怕那司机等着急了连忙应了两句上了车。

      她不喜欢坐汽车,小时候坐汽车回老家的时候总是吐的天花乱坠,虽然长大了,已经习惯了不少,但她还是不喜欢车里那股味。所以就算她的存款足够买一辆车,她也不愿意去买,太遭罪了,所以她买了一辆小电驴。

      在这个小小的城市,一辆小电驴就能搭载着她走过大街小巷,犄角疙瘩,不像汽车那般笨重,连一条弯曲的小路都无法行驶自如。

      小电驴很棒,还能兜风,还可以载漂亮妹妹,就是有点冷,还看起来不够“成功人士”。

      但是她为了装x还是选择了坐车,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太冷了。

      “嗡嗡——”她的手机开了禁音但仍保留了振动。

      备注名上写的是周简二字,是她高中以来还算好的朋友。

      [周简]:三楼306包厢,等你哦bb

      [凌霜阳]:好

      刚回完消息,前面的人便回头看了看。

      “美女,热不热,要不我开个窗?”司机问到。

      “嗯,好的,您开吧。”

      目的地是早就确定好的,车上是开了暖气的。

      这个暖气开得很足,凌霜阳上车没多久就暖和起来了,开出去一段时间便有些热,还起了一层薄雾,狭小的空间实在有些难受,也难怪司机会把问要不要开窗。

      一月,在这个永远不可能下雪的南方小城来说,是唯一对冬天有所感受的月份之一,虽然不至于冷死,但是还是有些刺骨的本事的。

      下了车,凌霜阳就领略了这冬天的本事,一路上顶着这样的寒风走向了目的地。

      距离大学毕业已经过了十年了,其实十年说长也没有那么长,一转眼就过去了,说短也不短,但足以让一个人从稚嫩走向成熟,从相知走向陌生。

      这些年来,同学之间有过不少次聚会,不过凌霜阳都没怎么参与过就是了,一是因为太麻烦,二是因为她想见的人没有来。

      有一次那人来了,但是她就露个脸把单买了就走,凌霜阳有些说不出的失落,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走了。

      虽然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但好在同学们对凌霜阳也并不是很上心,只是客套她几句话,让她注意身体什么的,便不怎么打扰她了。

      她对此也很乐意,毕竟对于她来说,社交确实是一件让人心烦的事。

      “歪?霜阳,到哪了?”电话那头的人问到,声音听起来很是可爱。

      凌霜阳很熟悉,是刚刚给她发消息的周简。她在班里算得上大家的开心果,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

      “快了,我在楼下。”

      “噢,好吧,说起来我真没想到你会来,不过也是,她在你肯定来。”

      “没有没有,主要是太久没聚了。”凌霜阳客套了两句,有些哑言,这狗屁话说出来她自己也不信。

      “跟我你还装什么,你就是想见她,还什么久不聚,说出来鬼都不信。”

      好吧,这位也没信。

      “快到了,我先挂了。”

      “行,等你信息。”

      下了车,凌霜阳就领略了这冬天的本事,一路上顶着这样的寒风走向了目的地。

      凌霜阳挂了电话,看着面前还算高的高楼,一脚踏进了大厅,凌霜阳不经咂嘴,这的装横还是和以前一样华丽。

      大厅内装修的很精细,每一个细节都能透露出设计者的缜密和对这个作品的认真,古香古色的中国风韵味十足,镂空的紫檀木在大厅一旁的招待区瞧得很是风度。

      尤其是这里的服务,也令人心旷神怡。这里的工作人员没有趾高气昂的对每一个顾客,哪怕是一个看起来不怎么得体的人,她们也依旧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当然,凌霜阳也被享受到了这个服务。

      “小姐您好,请问我能帮你什么吗?”礼仪小姐带着笑容看向了凌霜阳,细柔的声音很是甜美。

      “不用了,我们同学聚会已经约了地方,谢谢。”对于面前的人,她的服务值得感谢。

      “噢,那好的小姐,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凌霜阳边瞧边走着,虽然在别人眼里有些奇怪,可这对她来说全都是素材。

      她喜欢慢慢欣赏他人的作品,享受逐步理解作者意图的趣味,再观摩他人的创作时的手法来完善自己的对作品的理解。

      人是要不断学习的,只有欣赏并且学习过他人优秀的作品,才能不断发现自己的不足,然后让自己变得优秀。

      三楼的电梯很快就到了。

      “301,302...”凌霜阳对着门号一个个走着,一层楼大概就几个包厢,306在后面些。

      凌霜阳经过厕所时,里头恰好走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她很熟悉,是她高中三年来印象最深刻的人,也是毕业七年后最忘不了的人,更是她这次来的原因。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凌霜阳,偏了偏头,一双桃花眼冷不丁的盯住了她。凌霜阳也不奇怪她这样的冷漠,倒是回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面容姣好,对比高中时的清爽,多了几分成熟。兴许与她的妆容有些关系。

      凌霜阳看得出面前的人精心化了妆,微翘的睫毛两侧是高挑的眼线,一双桃花眼被添上了大地色的眼妆,显得很是立体,她微阖的嘴唇涂上了明艳的红色,是她整张精致脸庞里显得最为诱人的一处宝地。

      “凌霜阳?”那人问道,“好久不见。”

      “何至淼...”这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得到。

      她眨了眨眼,用一个微笑回复了她。

      “你好,好久不见。”

      气氛有些尴尬,似乎是为了缓解,双方交汇的视线有些偏移,从双眼逐步往下到衣着,又重新交汇。

      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没人愿意说出下一句话。

      但是好在焦灼的时间不长,从包厢里出来的人打破了这个尴尬。

      “呀,你们怎么在这”周简看了看凌霜阳又看了看何至淼一种微妙感涌上心头。

      这两个人不会看一眼就离不开了吧??

      她虽然是这么想着,但她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开了几个玩笑又带着她们进去了。

      凌霜阳光是走到门口就能感觉到整个包厢的热闹,以及进去时的那一刹安静的反差。

      “......”众人盯着三女,但多数的目光是打量在她和何至淼身上的。

      前者来的少,后者来的更少,但她们的共同点就是好看。

      美女谁不喜欢啊,是吧,多看两眼也能理解,就是当事人有点尴尬而已。

      “我们班两支花来了啊。”不知是谁先开口说话,众人才在那片刻的安静下恢复了吵闹。

      凌霜阳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是不太熟悉的一位同学。

      “诶呦这两只花可不常见啊,毕业以来的同学聚会都没见着影子,必须罚啊!”陈言崇是班里最爱打诨的小子,平时没少对班里的女生开玩笑,但出乎意外的是大家都挺喜欢和他玩的。

      “成年人了,不玩那些有的没的,今天白的一杯给我干了,大家说好不好!”

      “好!”众人吆喝。

      啧。凌霜阳无语,她眼角探了探一旁的人,何至淼也歪了歪嘴角,看起来有些为难,倒是周简在刚刚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坐到位置免于一劫,在众人的吆喝声里充当一员。

      “你们确定要我喝?我怕众人皆醉我独醒。”何至淼很合时宜的开了个玩笑,然后在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我就喝一点,太多了我怕我成了在场第一个倒台的将士。”凌霜阳拱了拱拳头,接了何至淼的梗,也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笑道

      “你个吹牛不打草稿的,看你喝的过我?”陈言崇拿着酒就给何至淼倒,满满当当一整杯,生怕她不敢喝似的。

      “来!干了!”

      “烟囱,感情深啊一口闷。”何至淼打诨道

      “去去去,给我喝!”

      “诶好嘞。”

      看着他们喝的愈来愈猛,何至淼的气势到一点没有下降反而还有几分再起之势,反倒是陈言崇摆了摆手说不行。

      “哦哟,不行了,不愧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在下佩服佩服。”陈言崇拱手低头连忙摆手,把何至淼续来的酒赶忙推开。

      “你小子,男人不能说不行啊。”

      “我就不行了怎么滴,反正我也没对象。”

      “这是你自己说的,有没有人录音啊?给我们陈哥未来女朋友看看。”

      “诶!你这不是玩赖吗?!”

      说起来陈言崇也快奔三十了,也没见有一个女的在他的朋友圈公开过,这在一个新世纪社会里显得很是不正常,不是海王就是gay。

      当然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他自己知道。

      “想当年,你哥我喜欢的,那可是翩若轻云出岫,携佳人兮步迟迟腰肢袅娜似弱柳。”

      “哟,还背上了,佳人都没何来携美人。”人群中出了到声音,分不清谁是谁,也不在意是谁,大家伙们只顾着笑着。

      此刻热闹的环境在他们的眼里不会显得喧哗,只会让他们不经感叹时间之快。他们这些多年未聚的朋友仿佛回到了还在高中的时候,一起对着站在黑板上答题的同学开玩笑。

      这场聚会是没有老师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放肆玩闹,但同时也有几人开始回忆起了与老班的那些日子。

      在他们回忆的时候凌霜阳不知怎么看向了还在和他们玩闹的何至淼,突然发现,原来她们的位置是一个斜对角,抬起头便能看向她。

      就像高中的时候,何至淼坐在她的后面,她一回头就能看到她满是阳光的笑容。

      不过这次好像不一定能看见了。她的笑容不会再混淆着对她的爱恋,凌霜阳清楚的知道,那是一种奢望,是她对她的戏弄罢了。

      但好像那人感觉到了什么,她回过头,顺着目光看向了凌霜阳,她回了一个笑容,又转向他人,那笑容还没收起来,仿佛对凌霜阳的笑只是给身旁的人,她恰好看到而已。

      不知是谁提了一嘴凌霜阳,把她自己都忘了的罚提了起来。

      啊,她讨厌聚会。

      凌霜阳不得不灌了几杯酒,辛辣刺动着她的肺腑,不一会便将她整个身子暖了起来。

      她热的把外套脱了,露出了里头的白色针织毛衣,也顾不得旁人的眼光领起袖子来回煽动,希望能将那点热气散掉。

      也好在他们没有再对她有什么要求,她也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吃东西了。

      这里的东西很是不错,高档饭馆的饭菜都很新鲜,每一样都能感觉到厨师的精心雕琢。

      她很挑食,但不挑小吃,甜品之类的非菜品,餐桌上的好几道小吃她都尝了个遍。

      她天生就不喜欢应酬,唯独喜欢吃饭,只是吃的东西每次都是那几样,如果有人要求她什么的话,只要要求是在原则以内,那大概一顿她爱吃的东西就能贿赂了。

      但很奇怪的是,这些小吃都点了很多,好像是猜到了她会喜欢吃那些然后不吃主食一样。

      有些人来聚会不只是为了吃饭,更是为了炫耀和攀比。

      但是凌霜阳根本毫不在意谁又提了辆豪车,还是谁又买了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凌霜阳的果汁都快续上第五杯的时候,那些闹腾的人才陆陆续续退下阵来。

      何至淼作为还算小有所成的一员自然是离不开他们的讨论,可她并没有在意他们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手里还攥着酒杯,有意识无意识的晃动着,里头的白酒愣是给她晃出了红酒的韵味。

      但愣谁也不觉得那是红酒,只会觉得她手里的是白开水,怎么灌也只是个喝水饱。

      真厉害...凌霜阳默默想着。

      凌霜阳喝了一点酒便觉得有些上头了,脸红的不行,但何至淼就像个无事人一样,只是眼神有些涣散,其他根本看不出来有喝醉的样子。

      “嗝...不是吧嗝,你怎么嗝,还嗝,没有嗝倒下嗝。”烟囱首当其冲败在了何至淼的足下,在一旁的沙发快倒的不省人事,还不忘打几个嗝来证明他的存在,一旁的班长高凯到是挺热心的给他拍了拍,还有些无奈。

      “就是啊...”班上的男同志唉声叹气道。

      “你们太弱了,你们...都不行...”她愣了好半天才说出后面一段话,在众人以为她还要再说下一句的时候,她的脑袋已经捶倒在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哈,她倒了,这是男人的胜利!!”陈言崇从身后的沙发站起来大喊。

      “要不要脸。”周简鄙视他。

      “就是就是。”覃钟柔附和道,她是来的人里头为数不多的女生之一。

      他们班是理科班,男生是女生的三倍多,班上就8个女生,男生足足有26个。

      34个人里头还有一些没有到场的同学,但满打满算也有将近三十个人了,却也只来了6个女同胞,而男同胞更是多数,竟然也没喝过她一人,可见何至淼的酒量堪比海量。

      “快九点了,有人要去KTV吗?”周简问到。

      六个女生中有两个都是已婚的就先回去了,剩下四个她们没有家事担忧,自然要享受夜生活的。

      “走啊!”几个男生附和。

      喝倒了一大片,居然还有几个没倒下的残兵败卒,那之中还有手下败将的陈言崇。

      “霜阳你去吗?”覃钟柔问。

      “别管她去不去,今天还活着的都给我去唱歌去,况且她都缺席多少次展现歌喉的机会了?我们想聚一次都难如上青天。”周简一脸宛若痛失好友般悲愤不已。

      凌霜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周简遏制住拒绝的想法。

      “好吧...我去。”她都那么说了,作为关系还算好的同袍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三水!三水!醒醒!去不去唱歌!”李简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何至淼旁边推了推她。

      “走。”她突然弹坐起来,看起来根本没醉,刚刚的倒下的样子仿佛是给他的手下败将们一个面子而做的表演。

      “我去上个厕所。”何至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那我们先定人了啊?”周简说道。

      “随你们。”何至淼摆了摆手走了出去。

      这趟饭局的钱还是何至淼给的。

      她看起来毫不在乎那些钱,也毫不在意这些同学情。

      明明高中的时候她是最热情的人。

      KTV就定在附近,众人也不打算看看评价什么的,对他们来说,能消遣的就是好地方。将近三十个人的饭局,走了十几个,剩下的都去KTV了。

      “那什么,霜阳啊,我把地址发在群里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去你等三水回来了和她一块去吧,我们先走了啊?”周简说道。

      周简很识趣的让剩下的人也快点走,但也有几个想留下来等等她们的也被周简赶走了。

      她是知道凌霜阳和何至淼直接的事的,当然也希望她们能够和好,自然不会让电灯泡在这里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滋啦——”水龙头里迸发出水声,自动感应的冷水从中涌出。

      冬天里最恶毒的莫过于冰冷的水,尤其是不加温度的修饰,令它绽放出比它本身更寒冷的存在。

      何至淼就在那里捧了一滩水,粗暴的往脸上打,精致的妆容被打的模糊,却没有丧失美感。

      她本来就是美丽的存在,被修饰过后的面容只是添上了装饰,给了她更动人的脸蛋。

      她不是一个喜欢化妆的人,脸上有层东西敷在脸上另她感到难受,但她又不想让凌霜阳看到她憔悴的模样。

      她不想让凌霜阳知道她憔悴是因为一个晚上都在挑衣服,挑了半天都没选出来一件好看的,于是起了个大早去商场购物,还在离聚会还有一段时间里找了个化妆师专门为她打造造型,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弄出这幅完美模样。

      “啊,真烦”何至淼有些发狂的抓了抓头发,但没有很用力。

      她的造型做了很久,她还要保持高冷,她还要气死那个骗子,何至淼在为了保持冷静疯狂暗示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应该是醉了,不然为什么满脑子都想着那个年少时对她微笑的人。

      “凌霜阳,你这个臭山羊。”

      明明凌霜阳才是错的那个,但为什么人总是会因为爱而不得而牵挂许久。

      被酒精麻痹的双眼模糊,她看不清自己,也理不明白她的思路。

      但她的脑子命令她,要对着厕所里头的化妆镜整理自己的妆容,要重新涂上口红抹粉底,要将微卷的长发梳理干净,她要让自己变得完美。

      在她以为能够出去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背后,将已经转过身来的何至淼挡在镜子前的桌子上,鄙夷的空间让她下意识背靠着镜子坐着。

      何至淼比凌霜阳高了不少,但此刻坐着的她反倒比凌霜阳矮了一点。

      空间里不断逼近的另一具身体,她的脸靠近何至淼的脸庞,直至她的耳畔,用轻柔又带着些撩人的语气在何至淼的耳边炸开。

      “你是不是在喊我的名字啊。”

      她说完,又从耳边退开看向了何至淼的眼睛,淡淡的笑容在她的脸上,带着些许的玩味,好像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

      “你听错了,你喝醉了。”何至淼也没离开她的眼神直盯盯的看着她。

      她没有因为凌霜阳的举动而惊慌半分,尽管她确实不小心说过她的名字。

      “是吗?可能是想起小时候你叫我的名字了。”

      凌霜阳笑着退开了与她过分亲密的距离。

      “我很确信我没有醉,反倒是你喝的比我多”,凌霜阳看了看何至淼,没有给她回复的机会。

      “我们该去唱歌了,对吧。”

      她愣了愣,用鼻音轻声回复。

      KTV确实定的不远,就在饭馆的对面街上,没几步路就走到了。

      但何至淼像是有些避嫌般与她隔了好几米,这中间几乎可以占满三个人。

      “你就非得离我那么远吗?”凌霜阳微微偏头向她身后的人说道。

      “没有。”何至淼偏头躲过了前面的人的视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到让凌霜阳有些好笑。

      说起来在上学的时候,是她在前面跑着闹着,跟在后面的反倒是在前面的自己。

      风水轮流转啊凌霜阳,没想到有一天班花也能跟你后脑勺了。虽然她自己也算是一朵花,但在凌霜阳看来她这一只花名不副其不实的,没有学生时代便饱受欢迎的何至淼更有分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到了KTV,期间虽然没有冲突但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周简又一次看出了她们的尴尬,将她们脱离了这一诡谲的氛围。

      凌霜阳发现周简真是一个称职的氛围调动员,班宠不是她都说不过去。

      KTV的氛围没有随着她们的到来而冷场,反倒是愈发浓烈。

      就在凌霜阳和何至淼刚过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连续唱了好几首歌,最为激动的莫过于和三水拼了一晚上酒的陈言崇。

      他唱一曲就吹一曲,伴奏响起来就已经摆弄着站台上的麦克风打算成为新一代“麦王”,但很可惜没唱完一这家伙就跑去厕所吐了个天花乱坠,还是班长高凯把他从厕所捞出来的。

      七年的时间没有消磨掉年轻人们的热情,反倒添上了岁月积累变得愈发热情浓烈,他们珍惜每一段来之不易的友情。

      少年时光短暂,三年时光匆匆但磨灭不来那段日子的真心相伴。

      就好像昨天他们还在学校规规矩矩的穿着校服,可突然一眨眼就身着华服在职场中拼搏。

      凌霜阳有些好奇的看向何至淼,这个在她印象中最深刻的人外貌没有什么变化,变化的是她谈吐举止之间的从容与优雅。

      看来她在国外学了很多东西。

      KTV里的氛围灯摇晃,微醺的氛围好像要沉溺在水里。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凌霜阳的视线,她顺着目光愣愣撞进了她的眼中。

      [爱上你的时候还不懂感情。]

      KTV的灯光柔和的洒落在包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姑娘们的歌声融入此刻。

      那双好像总是有着心事,总是在挑逗她,总是让她心跳不已的眼睛,就像是已经点燃的烈酒,裹着糖衣融进她的血与肉之中。

      [离别了才觉得刻苦 铭心]

      何至淼知道,那不仅是糖,还有已经粉碎的玻璃渣,早在七年前就将她刺的遍体鳞伤。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靠得那么近]

      何至淼真想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对她那么上心,给她能够玩弄自己的机会。

      [一幕幕都是你,一尘不染的真心]

      不知道是哪位点起了这首歌,一句又一句的歌词落入这个有些无法诉说的对视之中。

      这是她们曾经一起在台上唱过的歌。

      像是讽刺般深深的扎入何至淼的心。

      凌霜阳看向她的眼睛只觉得这目光不怀好意,仿佛要从中将她活剥了似的。

      不过也没错,在那件事后她的确可以算得上想活剥她的第一位,第二位大概就是她的儿子万无一了。

      何至淼像是猜透了她,没有再看她,反倒是拿出手机,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聊天。

      谁?

      凌霜阳从她在饭局的时候就看到她时不时看手机,已经晚上十二点了,这个时候发消息的人,一定很关心她。

      不过就算再怎么关心何至淼,也不关她凌霜阳的事。

      她自己连前女友都不算,拿什么关心,狗屁的暧昧期吗?

      凌霜阳自嘲的笑了笑,只觉得再这样和她下去,就要忍不住伤心了。

      当然,她可不会在何至淼面前伤心,毕竟她可是某人眼里的渣女。

      嗡——嗡——

      凌霜阳还没来得及想什么,手机就弹来一条信息。

      [狗儿子]:你的猫安好,皇上你可好?

      凌霜阳笑了笑,回道:朕一切安好。

      [狗儿子]:那皇上!何时回宫!

      [凌霜阳]:照顾好我的绵妃,今日就不来叨扰你了。

      [狗儿子]:你不回来就算了居然还让我照顾别的小妖精!

      [凌霜阳]:它可比你可爱多了。

      在凌霜阳拿起手机聊天的时候,何至淼早就把手机放下了,于是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凌霜阳对着手机眉眼含笑,嘴角微翘。

      呵,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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