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兔奶糖》慈卿卿

9、第 9 章

　　“她这是创伤后遗症的应激反应。幸亏她的心理医生是我读博的师哥，不然他也不会把她的治疗视频记录给我看，这要是被病人知道，可是要坐牢的。都在这里，你自己看看吧。”封启把手机丢到方鹤面前，打开邮件里的视频。
　　视频中齐唯躺在一张躺椅上，闭着眼睛，接受催眠。“第一次是大学第一年放寒假，姑姑不在家，我在房间换衣服，他突然闯进来，从后面抱着我…”从这里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吓了一跳，大声尖叫。我…想推开他，但是我推不开…他的手在我身上到处抚摸…我感觉很恶心…我哭着求他不要这样，放开我。他没有放开…他越发肆无忌惮…他解开我的内衣扣…姑姑这时候回来了…回来看到了…那个畜牲说是我开着房门故意勾引他的…我怎么解释，姑姑怎么也不听。对我拳打脚踢。”
　　视频中传出一道男声，“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大二第一学期，过年的时候，他趁着姑姑和弟弟去外面采购年货，用钥匙打开我的房门…我听到声音立马起来了…我知道他不会就那么放过我，所以我…准备了一把小刀，他进来之后，我就拿出了那把刀…但是我力气没他大，他把我的刀抢走了…我趁他不注意，跑到房门口，我准备开门的时候…他过来从口袋掏出一根绳子捆住我的双手，把我抵在门上…脱我的裤子…脱他自己的裤子…”齐唯越说越激动，呼吸越来越重。
　　“你…”男声传出，刚说一个字，就被齐唯打断。
　　“我大声呼救，没人理我…没人理我…他跟我说，他这次谈了个大单子，就算姑姑在家，他对我怎么样，她也不敢说什么，这个家靠着他养。姑姑跟弟弟这时候回来了，弟弟一脚把门踹开，对着他拳打脚踢。等我穿好衣服，姑姑拿出一根鞭子，说我是狐狸精，说我是扫把星，说我害死了父母…现在还来祸害她的家庭…她让姑父把我绑了，拿着鞭子抽我的背，说这样，就算以后好不了，也没人能看到。她让我以后别回去了…让我滚出去…”
　　“第三次是我在老房子里，他偷偷配了钥匙，闯了进来…我拿了板凳砸了他，跑了出去…他跟着我跑了出来…在电梯口我看到卢可…我让他救救我…他把那个畜牲赶走了…从那以后我把家里锁换了…再也没去过姑姑家…”
　　封启暂停视频，看着在暴怒边缘的方鹤，“收收你的情绪，听我说！这是事情起因，以第二次最为恶劣。我听师哥说，她一开始甚至接受不了拍肩，不经意的触碰，所以大学她从来不跟男生接触。治疗了一年，情况有所好转，没有恶意的触碰她都可以接受，但是更多的就不行。但她也仅仅治疗了一年，就没再复诊。至于你那天的行为，直接触碰到最恶劣的回忆，也就是第二次…”封启顿了一下，看见方鹤收敛了情绪，才继续开口，“那个畜牲把她抵在门上为非作歹的情节。但是她没在一开始就把你推开，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也许是在好转，只是比较慢。也许是…那个人是你，所以才可以忍耐。当然最好的方案还是让她进行正规的心理治疗，她要是不愿意的话，就找个她最在乎的男性慢慢去帮助她解开心结。哦对了，她其实对车也有应激反应，只是现在，能接受坐车，无法接受开车，但是现在这个社会也不影响。如果她答应治疗，你可以给我发信息。”封启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视频我已经发你的邮箱，你要想看就看吧。出于朋友的提醒，我觉得你换个灵魂伴侣比较好，她要是不愿意接受治疗，你们就算以后在一起了，根据大数据的比例，你只能做个苦行僧，柏拉图恋爱吧。我下午还有病人，我先走了。”
　　*
　　凌晨两点，方鹤站在阳台上，难得的点了根烟，他刚把齐唯所有的治疗视频看完。白天第一次看，是愤怒，现在更多的是压抑。但这更加让他坚定，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别人他都不信，只有他不会伤害她。
　　他本来也不准备插手她太多事，他一直觉得她独立，有自己的思想主见，什么事都能处理好，一些小事她也很少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很多事不是放任就一定对，一些小事说不定也会加重她的病情。
　　拿出手机给许峰发了信息，“约明桃的明总出来聊聊，任何子品牌不许跟潘可然有任何合作。顺便查一查齐唯的姑父那边，有没有和我们合作的项目，全部换了！把齐唯对面的房子还有她居住的房子买下来，不管价格。齐唯那边请两个保镖。”
　　把该交代的交代了，方鹤穿上外套，开车来到齐唯楼下。
　　她住在三楼，灯还亮着。
　　拿出手机给她发微信，却只有红色感叹号，被她拉黑了！方鹤一口气堵在心口，“你个小坏蛋，别被我抓到机会，不然得狠狠揍一顿PG！”
　　方鹤气的开车离开，开到小区门口，想想调头回来，把车停放好，上了楼。
　　齐唯听到敲门声，心里一颤，不敢出声。
　　齐唯慢慢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来人，松了口气。
　　“齐唯，你开门，我知道你在。我有话跟你说。”
　　“有什么话白天再说，现在太晚了。”
　　“你要是不开门，我今晚就坐在你家门口不走了。”
　　齐唯翻了个白眼，“随你。”
　　过了十分钟，外面没有动静，齐唯敲敲走过去，从猫眼里看到他蹲在墙边。
　　叹了口气，打开了门，“进来吧。”
　　方鹤跟在她身后，关上门，一字一句的问道，“齐！小！唯！你为什么删了我微信！”
　　“……”齐唯心里突突直跳，这个称呼是高中方鹤每次生气，都会这么叫她。她总不能告诉他，昨天她在他面前太丢人了，她也确实想跟他保持距离，各过各的生活。
　　“高中看过你出糗还少了吗？这时候跟我分这么清了？我说过了，我们既然再次联系了，还可以跟以前一样相处，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齐唯回头看着他，语气认真，“方鹤，我们现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全国第二集团的总裁，我只是个普通人，驻唱歌手，我们的生活相差十万八千里。你的圈子我融入不进去，我的生活圈，不适合你。”
　　方鹤听她说完，眉头一皱，“齐唯，你自卑了。这不是我认识的你，我认识的那个齐唯，只会说自己什么都可以！永远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站在最好的舞台上。只会让别人觉得配不上她！再说，你的朋友圈，适合不适合我，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我还没进去，你就已经判了我死刑？”
　　齐唯握紧双手，想了想又松开了，坐到沙发上，颓然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光彩，“对，我现在就是这样自卑的人。所以…方大总裁，我们不适合做朋友。出于同学情谊，我们最近有了两三次来往，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你半夜过来，想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我听到了，现在请你出去！”
　　“齐唯，你知道我不是来讽刺你的。我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龟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让别人进来，也不让自己出去。你还记得高中的那个同学戚娜吗？她长的不好看，成绩不好，不会任何才艺，平时唯唯诺诺的，班里同学喜欢排挤她。你当时怎么跟她说的？她没有错，不用被害者有罪论，她有自己的闪光点，她的手工活做的很精细。她被欺负了，你总是鼓励她，保护她。现在她在网上是个很有名的手工博主，前年还上了电视。你一直那么优秀，为什么把自己过成这样？她要是看到现在的你，她会怎么想？”
　　齐唯平时听到这些话，不会有任何反应，但唯独从方鹤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难堪，无处逃避。她涨红了脸，觉得被他揭开了遮羞布，起身把他往外推，“你走！去找那个你喜欢的优秀的人！何必来这里让我难堪！”
　　方鹤抓住她的手，逼着她看着自己，“你从昨天就说，我高中我喜欢一个人，还离其他异性那么近。我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齐唯被他这样抓着，更觉得自己不堪，用力挣扎，却挣不开。突然觉得很委屈，白天是父母的忌日，她本来就心情不好，回到家半夜还要听这些话，眼泪不自觉落下来，“你一直喜欢封箬不是吗！高中毕业第二年，你们还宣布订婚了！如果不是封箬在国外进修，你们这时候早结婚了。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要来招惹我？高中的时候是，现在也是！她很优秀，所以你不要让别人再觉得伤心了。”
　　方鹤突然笑出了声，看着她，“齐唯，你这是吃醋了吗？你是嫉妒封箬吗？”
　　齐唯不懂他在笑什么，嘲笑她吗？明知道她高中一直喜欢他，故意给她希望，又把那希望收走！现在又来看她的笑话。
　　方鹤放开她的双手，擦掉她的眼泪，叹了口气，无奈看着她，“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人不是封箬呢？对，我是有喜欢的人，而且喜欢了九年，但那个人不是封箬呢？”不等她开口，方鹤接着说，“我喜欢一个叫齐唯的人，高中三年一直喜欢她，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她太优秀了，太耀眼了，她也很善良，除了爱哭了点，其他的，她都是完美的。后来我再遇上她，她变了，我本来觉得，这样的她，我是不是就会慢慢遗忘，但是没有。不管她什么样儿，我都喜欢。我喜欢她的万千风华，我也喜欢她的卑微懦弱。只是因为她是齐唯，她不是别人。所以，你明白了吗？”
　　齐唯忽然听到他的表白，错愕的看着他。他怎么会喜欢她？要是他喜欢她，当年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毕业之后每次给他发信息，都没有回音？为什么他会跟别人订婚？想到这些，她自嘲的笑了笑，闭上眼睛平复了心情，缓缓开口，“方少爷玩够了吗？我累了，我想休息。”
　　“我可以走，但我说的都是真的。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明天开始我会追求你。”
　　说完不等她回答，离开了她的蜗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