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安归处》张米

2、第2章 百安州相遇 百花山上王

　　“救命！”峭壁上新长的树杈撑不起人的重量，忽然断裂开来，把叶梧摔了个惨。狼狈的她试着从杂草丛生的地上爬起，左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拨开茂盛的草丛，借着微亮的天光，才察觉到一根锋利的枯树杈已刺进了小腿腹部，血正一点一点渗出。
　　“天没亮时就上了山，这都响午了，怎么还不回来呀”，刚从地里回家小憩的叶察田担忧地对妻子万庆玲说道。“把菜煮了，让四个小的把饭吃上。煮完我们马上上山找。”叶梧是这家的大女儿，今年秋天便要满十八了。按惯例，她每隔三日就会在早上登百花山寻制香花草，下午帮衬家里下地干活儿，晚上则专心制香、读书，隔三天便上集市卖香。可今天在地里却一直没等到她回来，父母不免担心。此时，杨府尹独女杨冬灵手拿一封书信快步走来，从河边挑水回来的万庆玲远远地叫住了她，说叶梧不在家。了解缘由后，杨冬灵也担心了起来。
　　百花山是百安州内最高的山峰，地形复杂，植被丰富。如果不是叶梧从小就跟着她父亲上山采药，对山上情况十分熟悉，大家是不会让她独自上山的。叶察田虽然很担忧女儿的安全，但也未加以阻挠。毕竟，女儿上山采集回来的香草经她调配成香囊后，可以给邻里卖个好价钱。以此贴补家用，一家人也不至于过得太拮据。街坊邻居都知道女儿在调香上似乎有些天分，又肯下苦功夫。他们凡失眠、心忧或沮丧，佩戴上叶梧调配的香囊后，症状都莫名地消退了不少，因此也愿意出高价购买。
　　头顶被太阳炙烤得越来越烈，两步一停的叶梧看着越发陡峭的下山坡，打算再休息下。她看中了路边老树下的树荫，艰难地朝那迈开腿。小腿伤已被随身白丝帕包扎好，血染红了白，在布面上微微凝结。叶梧怕伤口撕裂，左腿不敢发力。加上地面颇为陡峭，一个落地不稳，眼看就又要摔下去。忽然间，自己的腰部被有力地托住了，继而整个人被包围了起来，鼻尖只隐约感受到一股游丝般的雪松香。回过神来的时候，叶梧已坐在了那片平整的树荫下。她打量着来人，一身素白衣却是上好料子，仪表堂堂但双目狡黠含笑。心跳动的速度稍快了些，一时间无来由地有些羞赧。
　　“不谢，”陌生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叶梧说道，“但我料想，姑娘手上的布袋里，装得大抵是各式香草香花吧？可否打开让在下长长见识。”
　　叶梧顿时警惕了起来。虽百花山大多可制香的植物已被百安州百姓所熟知，并非什么秘密，但调配组合却是制香师的秘方。倘若真打开布袋让他看了去，今日打算调制的香，往后恐就不姓叶了。看她面露难色，男子微笑着说道：“我从山上来，瞧见一峭壁上有人跌落的痕迹，想必那人就是你吧？那峭壁中凹陷的洞穴中，遗留了一株墨绿的根。如是姑娘所采撷，我重金求购”
　　“这人不知是何来历，眼光如此毒辣。”叶梧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跌落之人确实是我，但公子所言之墨绿根，我不曾见过。更无所谓采不采的。”
　　“姑娘说不曾采，我自是没有不信的道理。不过我瞧着日光渐盛，你布袋中的香草也渐耗尽了晨间的露珠，怕不再好作香料了。不如从中抽几样与我交换，也不会泄了你的秘方，可好？”
　　“看来公子对制香之事颇有研究。交换并非不可行，但你拿什么与我换呢？”
　　“就助姑娘赶在日落前下山吧，如何？”
　　……
　　下山之路实在艰难，即使被搀扶着，叶梧的左腿也一阵阵地疼。眼瞅1个时辰过去了，距离山脚仍有约1个时辰的路要走。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互相满足着对各自的好奇心。叶梧这才知道，对方叫王彧，从京城来。因京城中百安州香料盛行，他料定背后有利可图，这才打算来发展生意。“其中有一味偶得的入眠香，已被我耗尽，现再难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