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文明自救手册》李椰

2、第 2 章 “天哪，这

　　“天哪，这个人他以前居然当过兵，一点都看不出来。”

　　“当兵当了好几年，现在退伍了，每个月能领2000补贴，还是安逸喔。”

　　“据说在老家修了一套房，在南市也买了一套房，只是现在还在修，听打算是你们以后可以搬进去住？！”

　　“他妈妈太搞笑了，说他们到时候可以给你安排工作，他现在在工地上干了几年活，到时候让你跟他一起在工地上干活，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

　　“你不妙啊，姐妹儿，听他们的口气，好像爸妈对他挺满意的，虽然我没看出来，哪点让他们如此满意？难道是他的外表？”

　　“……”

　　看见罗语发来的消息，罗玉心情越加烦躁，不会吧，我爸妈是咋了？就不可能为一套小小的房子就这样那样卖女儿吧！

　　罗玉正在给罗语打字发消息的时候，罗玉外公也不打牌了，从罗玉身边经过，上去了二楼。

　　“外公舅舅他们也上去了？”罗玉眉头紧锁，连忙向罗语发着消息。

　　“是滴，你没有猜错，他们真的是在一起聊，三堂会审的样子，我给你描述一下这个场景啊。那个男的和他爸妈坐在沙发的最里面靠着墙，我爸我妈围在左边沙发，舅舅外公在他对面，另外右边是二姑二姨他们。”罗语描述道。

　　“对了，那个人也姓罗，好像大你4岁，反正我是欣赏不来他。我刚听到我妈跟我爸说，感觉他还挺老实挺可靠的，我的天哪！怎么看出来的？聊两句就看出来了？真牛啊。我妈下来了，你注意点。”罗语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我打算直接问一下我妈的想法，反正我是不愿意的，你是知道我的审美的，我既接受不了现在就要相亲、介绍、结婚，更接受不了这种外表作为我以后每天看见的人。我是颜狗哎，拜托，那种长相简直就不是平常，而是让我厌恶，我怎么接受，除非我自撮双目？！”罗玉愤愤的按着手机屏幕，向罗语抱怨着。

　　罗玉守在一楼楼梯间的门口，等待着她妈李碧女士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李碧走过了楼梯转角，看见了罗玉：“我们去做饭，你让外婆守一下小卖部，下去跟我一起。”她边说边往地下室走去。

　　罗玉靠近她：“还要留他们在这儿吃饭吗？他们啥都没带，也没打招呼就来了。”

　　“他们怎么样是他们的事情，别人来我家了，大过年的这段时间肯定让别人吃了饭再走啊！这是礼貌懂不懂？”罗玉妈妈一边系着围裙，一边对罗玉教育到。

　　“真是客气啊，别人可没见那么有礼貌。再说了，我不管你们聊了啥，反正我是不同意的哈。今天中午也只是同意加微信先聊，你也别指望我同意相亲或者接触什么的，我不得干的！”罗玉在灶门前边烧火边强调。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们留他们吃饭，先做饭吧，到时候再说。”罗玉妈妈敷衍的回应着。

　　还留他们吃饭，一想到要和他们同桌吃饭，我就受不了，简直吃不下。希望他们识相点，吃了饭赶紧滚，不要再来了。

　　随着饭菜陆续上桌，已经接近5:30，奇怪的是今天中午的客人都走了（以前都是中午吃了，下午还会再吃一顿的），整个客厅就只剩下罗玉一大家以及那家不问自来的人。

　　十几个人分散坐在一个大圆桌旁边，那个男生（罗圳）坐在最靠近墙的那一面，左边是他妈，右边是他爸。

　　他们一家旁边靠上席的是罗玉的外公、外婆跟二奶奶，靠下席的是她二姑、二姑父、舅舅、舅母，对面坐是罗玉爸妈以及她弟、她妹、她堂弟和她。

　　罗玉一想到要跟那个人同桌吃饭就没有胃口，打算不吃这个晚饭，但罗玉妈妈说不能没有礼貌，便制止了她，都让所有人都去，包括她弟、堂弟也不能躲到楼上去边吃边玩。

　　罗玉从一上桌就有点不耐烦，心不在焉的吃着饭，隐蔽的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热热闹闹的聊了5分多钟。

　　“嗯，我看你这孩子不错。”罗玉外公端着小酒杯抿了一口，开始发话。

　　“哪里哪里，比不上叔叔阿姨。”说着说着，那个男生直接站了起来，“叔叔阿姨，罗玉姓罗，我也姓罗，叔叔比阿姨大四岁，我刚好也比罗玉大四岁，这就是天定的缘分，我以后一定会对她好的……这杯酒我干了，你们随意。”说完他便一饮而尽。

　　“哈哈哈，主要还是要看你们年轻孩子自己合不合得来喔。”罗玉爸妈相似一笑，罗玉妈妈手在前挥了挥笑着打趣。

　　外公外婆舅舅他们全部人都笑了起来，只有罗玉跟罗语几个小孩互相对视，罗宏良跟李畅是完全状况外的表情，李畅是不说话埋头吃着自己的饭，罗宏良则是左顾右盼的边吃边看。

　　罗语把手缩到桌子底下，用手悄悄指了指那个男生，朝上竖了一个大拇指，在直接用拇指点地，用口型对罗玉说到“牛b！”。

　　罗玉微微低下头，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她撇撇嘴想骂人。看他们还在热热闹闹攀亲带故，罗玉实在听不下去，她匆匆刨完两口饭就下了桌。

　　罗玉躲在2楼卧室，罗语也上来了。

　　“天哪，你都不知道，外公、舅舅、爸妈都特别满意，就像喝了迷魂汤一样。我半点都没听出来，有啥满意的？工地工作了6年耶，老铁，现在还在工地干活。”罗语一上来就对着罗玉开始吐槽。

　　“而且他是真的很丑，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过那么丑的人，不夸张。”罗语右手竖着三根手指向天发誓。

　　“我又不是瞎，我难道看不出来他丑啊！我现在倒是怀疑我爸妈，还有他们是不是瞎了，反正我是一点都接受不了。我们两个审美是一样的，你应该知道我喜欢那样的人。”罗玉非常不耐烦。

　　“而且不打招呼就来，一点礼貌都没有，那么多年了一直在工地干活，不上进，打扮也土，人还自信的不行，简直是绝了！”

　　“还有你刚刚听到他在桌子上说什么了没，都姓罗，都小4岁天，天定的缘分!会对我好，我当时都快吐了。我就想问他，大哥我们认识吗？我们以前见过面吗？我对他说过任何让他误会的话吗，让他如此自信，如此膨胀？你都没看到我的白眼,真的都翻到天上去了。”罗玉会想起那位男士的餐桌发言，心里就有无数的话想吐槽。

　　“我当然看到了，我又不瞎，只有他们才那么高兴，不知道他们在自嗨什么。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普信男吗？你们还没有认识吧！他今天好像都没有跟你正式说过一句话。”罗语若有所思。

　　“不光我以前从来没认识，没见过他，就今天下午不问自来，长得还不咋地，再加上没什么文化还很自豪在工地工作，以及这个普信、让人无语的发言，我就非常非常的反感。如果不是有大人有亲戚在场，我可能已经从他妈他爸到他骂个体无完肤了。什么东西呀，我是真的不懂。”罗玉属实不满。

　　“你真惨，如果他今天这样对我说，如果今天我是你，我10天都吃不下饭。”罗语拍拍罗玉的肩安慰着她。

　　“别说了，我看他们等一下吃完饭之后肯定还要聊，你帮我注意点，然后我等下下去洗碗，有什么消息的就发我微信，我躲着点。我爸妈肯定是靠不住了，靠你了，别忘了我过年给你发的红包和充的游戏币。拜托了！”

　　罗玉紧紧的拽着罗语的衣袖，用恳求希望的目光盯着她。

　　“行，包我身上。对了，我是来叫你下去洗碗的，没事你去洗吧，我帮你把碗收下去，你就不用再见到他们了。”

　　“行”罗玉比了一个OK，直接从二楼卧室冲下地下室厨房。

　　“搞什么嘛，遇到无语的人也就算了。我爸妈他们也在干嘛，谈一下话就被人收买了？搞什么呀。”罗玉洗完碗，不想上楼被逮，她蹲在地下室门口愤愤不平。

　　“小心，他们下来找你了。”罗语突然发来了消息。

　　“？？？有毛病吧，我溜了了。”
　　罗玉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7:30，天已经黑完了。

　　往哪儿躲呢？他们肯定要上楼找不安全，等一下也会下来，这里也不安全，家里都不安全，干脆出去。

　　罗玉打开地下室的门，手机开着手电筒，急忙往门外面不远处的枇杷林里跑去，藏在小树林里面一点的地方。

　　“他们去楼上了，还是先来地下室？”罗玉发着消息。
　　“去地下室了，刚刚楼上没找到你，你注意点。”罗语回到。

　　“OKOK。”罗玉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跟她妈妈的呼喊声，她默默将手机手电筒关掉，并将手机屏幕熄灭，藏在漆黑的树林里，眼睛直直的望向家那边。

　　远处传来罗玉妈妈（李碧）的大声呼唤：“罗玉！罗玉！你在哪里？”

　　“这个女娃子跑哪里去了？”
　　“罗玉？罗玉？”

　　罗玉躲在离她家50米开外的林子里，始终沉默着，不动也不说话。她听着她妈妈跟她们一群人在地下室转了一圈，看着她妈妈大声喊着，从门口探出身子看她是不是躲在门外。

　　“暂时找不到她，不好意思哈，我们不管她了，你们先回去嘛，有啥子事明后天再说嘛。”
　　随后就是罗玉妈妈跟那一家人离开的说话声与脚步声。

　　三分钟过后，罗玉手机开始轻微震动，再过5分钟，楼上传来汽车发动的轰鸣声。

　　等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大概10分钟之后，罗玉才从藏身的枇杷林里走出来，悄悄的回到了家里，往2楼她的卧室走。

　　“大姐，大姐，你有男朋友啦？”罗玉还没走到二楼，她弟弟罗宏良就站在客厅门口朝她喊道。

　　“罗宏良你别乱说，快滚去跟李畅玩游戏。”罗语听到声音，急忙出来把罗宏良赶走了，“幸好你躲得快，他们找了你半天，妈好像有点生气了，你小心点。”

　　罗玉看见她妈坐在卧室床边，她走进她妈妈的卧室：“你躲哪去了，还知道回来！你知道我们找了多久吗？一点礼貌都没有！”李碧不满的呵斥着。

　　“他们找我干嘛，我又没让他们找我。要要走了，自己走就行了，难道还要我送他？”罗玉心里也不舒服，直接回怼。

　　“别人专门为你来的，你不送他像什么话？吃饭的时候也是，吃两句就跑了，想找你说话还找不到。”李碧大声述说着她的不满。。

　　“你是我妈还是他妈？向着谁说话？是我让他来的吗？我又没求着他们来，自己突然就跑过来了，我有找他吗？”听到这话，罗玉瞬间稳不住了，她双手环胸，大声吼着。

　　“之前我们就说好了，我不用你帮我相亲相看，而且当时我就说只加微信，聊一聊再看。你们自己和他一厢情愿，我又不愿意，凭什么要我配合？”罗玉声音越来越高，直接压过她妈妈的声音。

　　“真没想到一下午不到就把你们收买了，也不知道是你看上他工地工作了几年经历，还是看上他这个长相，还是单纯的觉得他在市里有个房子，爸妈可以帮衬，反正我是不愿意的，你也别想我答应。”说罢，罗玉便快步走进她的卧室，“咚！”的一声把门甩上。

　　每次都这样，认真好好说话就不想听，非要别人声音也比你大，气势比你高，才能小声起来慢慢说。罗玉躺在床上，跟她的室友们通着消息。

　　当罗玉以为吵完架这个事已经过去了之后，第2天早上那家人又来了。

　　早上8：40，罗玉正在点煤火炉。

　　“小玉呀，早上好，吃了早饭没？早上忙不忙呀？大早上起来就帮忙做家务，你这个女娃是真的懂事勒。”罗圳(那个男生)的妈妈直接就凑到她面前跟她说话。

　　你有事嘛？我们很熟嘛？还小玉？罗玉不满的撇着嘴，也不看她。

　　“不了不了，我去看看我妈，你们先坐。”罗玉连忙离开客厅，往她妈的地方跑去，“妈，咋回事？那家人又来了！你没跟她们说我不愿意吗？”

　　“喔，她们是来接你去市里看房子的。”李碧慢悠悠的说到。

　　“谁说我要去看？那个答应的？”罗玉声音大起来。

　　“那个，那个是昨天他们说到在南市有新房子，让我跟你爸还有外爷她们都去看。你外公说，让你去看就可以了，我们不去，然后她们今天就来了。”罗玉妈妈有点尴尬的笑了笑。

　　“那个让他答应的，跟我说过没？我的事难道我不配做主吗？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小事就算了，这么大的事也都不跟我说就定了，凭什么？从来也没有帮过我夸过我，只关心他的孙子。过年红包20年才给过两次，现在看上对方了，就上赶着把他孙女卖了！有没有关心过我是怎么想的？”罗玉气愤的想爆炸。

　　“不准你这么说你外公，他也是为你好，这个确实是我跟你爸爸忘记告诉你了。”

　　罗玉被堵得说不出话，她抽抽嘴角，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恐怕不是忘记，是故意想让他们都在，逼我必须去吧。看，平时外公下午才会上来的，现在那家人才来几分钟？他就啪嗒啪嗒的从山腰爬上来了。真的很搞笑，从来都是为了我好，却每次、每次都是逼我干我不想干的事......

　　一想到这些，罗玉的眼眶瞬间湿润,她连忙抬头望着天花板：“那，那现在怎么办？我还真要去看吗？去看那个不知道建没建好的房子？就我一个人去？”

　　“哎呀，没事，就去看一下，看他们的情况。你就去一下嘛，反正你在家也没事。”李碧拍拍罗玉的肩，安慰道。

　　听到这句话，罗玉刚刚忍住的泪水，直接涌了出来，她连忙低下头看地板，眼泪直接搭着地板上。

　　真的可笑，从小到大，都说家里忙，外面不安全，平时不允许我出门，周末不让我上街，也不让我去找朋友玩，更让我少玩手机等等等等，就是为了我能多点时间帮你们干家务、干农活、守小卖铺。这20年，一直说没时间，我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许干，现在就有时间了？

　　罗玉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可眼泪直接滑落，变成了哭的表情：“我...我不想去，为什么要逼我？”

　　罗玉妈妈也哭了：“你看你，你看看我们，天天在地里刨食，你也做过的，你知道的很辛苦，你嫁过去，别的不说，至少你不用像我那么辛苦呀。”

　　罗玉嗓子因为流泪堵住了，她张着嘴，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为什么不相信你女儿有让自己幸福快乐的权力？为什么要把希望寄存在别人身上，觉得他有房我就一定会幸福开心？为什么我明明拒绝了，还要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为什么要一直逼我，为什么就不愿意放过我？

　　“妈，我真的不想去，你跟他们说明白好不好？”罗玉抬起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向李碧，眼泪不停的从她脸颊滑过，她双手垂着，身体不停抽搐。

　　李碧把手放在罗玉的肩膀上，边哭边帮她擦眼泪：“我也不想的，但妈都是为了你好呀，你就去看下不行吗？。”

　　罗玉闭着眼，任眼泪肆意流淌，她一直摇着头，她躲开她妈妈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躲开她给自己擦眼泪的手。

　　罗玉觉得好无趣，她不知道怎么办好，她一直哭停不下来，李碧也跟着她在地下室一起流泪。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罗玉哭累了，她处理好自己情绪，自己擦干了眼泪：“好，我去。但是我说明白，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无论谁说，再怎么样，我绝对不会再去了。你们也不要想再给我介绍这些，再插手我的生活，可以吗？”

　　“嗯嗯，我晓得的，你就再去接触接触嘛？这家孩子，你外公、你舅舅都还挺看好的，我和你爸也觉得还行，挺老实可靠的，你在接触接触说不定就行了，你嫁过去也能享福。”罗玉妈妈宽慰道。

　　“不说其他的，他家的房子，他家的车，他哪怕有一个亿，那也是他家的，不是你的！我哪怕是跟他结了婚，那也是属于他家的，我们是一毛没有的。

　　而且有房有车就一定会幸福吗？我们就是两个从未见面的陌生人，不说我们的性格合不合的来，也不说以后会不会真的在一起，但真的就南市一套房，我不知道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是一个人呀，一个活生生有自己情感有自己想法的人，我不是什么物品，也不是什么机器设定好程序就行，我没有办法按照你们所有人的想法来的。你们都说好，我自己不愿意，我的想法难道就不重要，就可以忽视吗？”罗玉觉得很好笑，她擦了擦即将夺目的泪水，离开了李碧身边。

　　“所以说让你们去接触呀，你都没有接触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对不对？而且今天他们来都来了，还带着礼物上来，你就去看看他家到底怎么样，在处处看看你们合不合适，如果真的不愿意，我跟你爸也不逼你。”

　　可你现在就在逼我呀，不到最后一步的逼迫就不是逼迫了吗？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你会变好的，会尊重我，爱我，所以我一直在接受、再忍耐；可是我忘了，没人跟我说，那一天是多久？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到来，那我还要忍耐多久，痛苦多久？可是我不想再痛了，也不想再哭了，我已经22岁了呀，妈，你知道吗？

　　“好，这是你说的。希望你说到做到，最后一次了，无论你说真的假的，我都不会在信了，我也不会再委屈我自己了。”罗玉重新擦好脸收拾好自己，她回过头死死盯住她妈的眼睛，脸上不是痛苦也不是软弱委屈。

　　“呃，走吧，走吧，我们赶紧上去，她们应该等了好一会了。”罗玉妈妈赶紧把罗玉转个身，推着她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