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春乐馆》知之6888

9、文人雅女 大相径庭

　　陆公子自那日帮助过应幻莲之后，对她一直念念不忘，却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加上自己对矇春乐馆这样的地方毫无兴趣，以及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就没打算去寻她。

　　男女之间，来如春梦，去似朝霞。

　　只是他也没料想到缘分到了，想躲都躲不开。

　　这位陆公子名叫陆百川，是位文人志士，只是他的性格不太适合走仕途，作罢，便开了一家书院名为“浅墨书院”，教书后闲暇之时便和好友一起吟诗作赋，日子过得逍遥快活。

　　那日春回大地，陆百川的朋友们又邀他一起去黛山中赏春，在那春意盎然中吟诗作对，谈笑风生，煮茶饮酒，是这些雅士们的乐趣所在。这些朋友中有位友人极为注重赏春的品质，特地高价聘请了矇春乐馆的一支乐队前来奏乐表演，他对钟予琴特地强调价钱无所谓，一定要容貌技艺最佳的人前来，应幻莲自然也在其中。

　　黛山位于京城郊区，是赏春的最佳之地，新绿笼罩着京城时，丁香，迎春花，杏花，杜鹃...... 已经在黛山上漫山遍野。有些嗅到铜钱香味儿的人们特意在山上修建了一些赏春的亭楼提供给那些前来赏春的富贵人家，亭台楼阁朱栏玉砌，沐浴在烂漫春色中，谁不沉迷？

　　当陆百川在友人们的欢声笑语中看到对面楼台应幻莲被侍女引上台时，惊喜万分。应幻莲的着装打扮比较分场合，她知道今日的观舞对象们和矇春乐馆中的那些男人们不同，都是些文人雅士，转念，她又在心中暗自嘲笑了一番，再怎么道貌伟岸的文人也只是表面而已，和女人们在床上欢愉时的淫狼本色和这表面又是天壤之别！应幻莲今日着素衣和淡妆，模样清纯可爱，楚楚可怜，不似在矇春乐馆时那般妖艳。她在台上舞了两曲，一支长袖舞，一支舞山。跳长袖舞时，应幻莲身着素白长而委地的束腰舞衣，这种舞衣限制了她下肢的激烈动作，以腰部和手、袖的委婉动作为主。应幻莲腰肢纤细，体态袅娜，舞袖流动起伏。舞姿委婉飘逸，娴静婀娜。舞山时，应幻莲褪下了长袖舞衣，由侍女拿走，露出里面的青绿色衣服，衣袖稍短了些，这时她把自己拟成一座青山，一会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轻盈，影影绰绰，忽近忽远，舞的是座朦胧的远山。一会动作如刀光剑影，热烈奔放，舞的是豪迈壮观，高不可攀的群山。一会又神情哀怨，步调柔情，仰天叹气，舞的是座与世无争，历经沧桑的独山。这两支舞都不需要眼神交流，应幻莲索性闭上双目，避免跳到大动作时，过于激动，眼睛又不受控制。

　　陆百川如痴如醉的欣赏着应幻莲跳舞，心中惊喜地感叹着，世间竟然有如此有天赋的质朴女子，此时，应幻莲在他眼里就像一轮悬挂在夜空中明月，如纯玉般洁白无瑕。陆百川恨不得立马朝她奔去，向她正式介绍自己，不知她还记不记得他？

　　正当陆百川沉浸在陶醉遐想中时，他旁边突然想起一个声音说道：“还真有趣，想不到这应幻莲今日这跳舞的模样和平时我在矇春见她那模样截然不同。有意思极了！”

　　陆百川看向旁边的那位男子，是苏易括，不过两人也只是有过几次点头之交，并非挚友，交友便是如此，认识朋友的朋友，再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胜友如云，高朋满座便是这样由来的。陆百川听了苏易括的话有点诧异，这里只有一人独舞，原来她叫应幻莲，便问道：“苏弟，何出此言？你认识她吗？我看那女子舞得极好。”

　　“哈哈，陆兄，何止认识，我和她关系不一般，有过深入认识，特意去矇春乐馆找过她几次。你可别被她今日的样子迷惑了，我和她在一起她就像个□□一般。” 苏易括大笑着说道。

　　陆百川听了苏易括的话如遭雷殛半昏，他明白他的话中有话，方才的期待瞬间灰飞烟灭。转念一想，也对，矇春乐馆是何地，他虽然不去那，但他对那也心如明镜，而且那地儿还是他那日亲自带她过去的。

　　苏易括早已微醺没察觉到陆百川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我那日看到她那□□的模样，就给她提了下《金瓶梅》，想不到她还十分好奇，问我有没有，送本给她，说要吸点那上面的淫气。”

　　陆百川听了，眉头紧凑，说道：“后来呢？”

　　“后来？她要送她便是，第二天我就买了本送到乐馆。真不知道她一个瞎子读《金瓶梅》做甚。” 苏易括略带嘲讽说道。

　　陆百川心中不悦，一是因为苏易括说话间对应幻莲不屑的语气，二是因为他对应幻莲是这样的一个人稍感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她是矇春乐馆的人，本性就应如此，是他对她过于期待。他此时心情复杂。

　　“今日既然和应幻莲在这不期而遇，不如让她来陪我们一起喝几杯。”苏易括说完，便起身朝对面亭楼走去。

　　陆百川此刻也无心饮酒作诗，全部心思都放在应幻莲身上。

　　不一会儿，苏易括便牵着身穿青绿衣的应幻莲过来了，不像那日她的手没有搭在苏易括的肩上，而是直接挽着他的胳膊，有说有笑，动作亲昵，好似一对眷侣。陆百川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快。

　　苏易括把应幻莲安排在她和陆百川中间坐着，应幻莲看不清周遭情况，自然不知道身旁坐着那日的那位陆公子，矫揉造作地和苏易括一边饮酒一边打情骂俏。除了模样，言行举止，和陆百川那天遇见的大家闺秀模样千差万别。陆百川沉默不语，不想掺和到他们中间。

　　苏易括在与应幻莲聊得如火如荼时，这才想到陆百川，对他说道：“陆兄，我方才不是和你说了吗？莲儿有趣极了，和她聊天就是开心，哈哈哈。”

　　陆百川淡淡“嗯”了一声作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