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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润玉眼 福祸难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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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儿,你可知道我为何去乐馆?”许修染问道。
“因为秋云姐姐。”
“那你可知你和秋云姐姐,和乐馆中的乐人有何不同?”
钟梦挽自小便和这些人一起长大,对他们摇头说道:“我只知道我们学习乐艺的老师都是一样的,只是她们是在一起学,我是老师单独教授我。”
许修染说着:“挽儿,本来看你还小,我不该告诉你这些,但是你这样让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世上有很多人就是喜欢你们乐馆中这些眼睛看不见的人。我也有这方面的癖好。你太正常了,挽儿,如果你和她们也一样,我说不定会答应你的请求。”
“是真的吗?”小梦挽用她那双婆娑泪眼盯着许修染的眼睛问道。
许修染点点头。
自那日以后,许修染和钟梦挽两人便没怎么说话。主要是钟梦挽不给他好脸色看,对他的言行举止全都回到了啐他瓜子壳的那日一般冷言冷语。许修染当然没和她一般计较,他又没和她有什么必不可少的关系,许修染只是觉得这小孩小小年纪还真是锱铢必较,睚眦必报。
一日,许修染风尘仆仆赶来矇春乐馆,他给沈秋云带来了一副白润玉眼。这是他派人跑遍整个京城寻得的一块上等和田玉,高价聘请了雕玉师按照沈秋云之前那副桃木眼的形状打造了一对玉眼。沈秋云戴上这对玉眼后,许修染问道:“感觉如何,云妹,有没有不适?”
沈秋云眨了眨眼睛,那和田玉是难得一寻的羊脂白玉,称得她那纤长睫毛根根分明,玉眼的白泽透闪显得她更加楚楚可怜。感受良久之后,沈秋云说道:“很奇怪的感觉,这玉眼放在眼睛里面凉凉的,过了好一会才能适应。不过比之前那副木眼舒服多了。” 沈秋云望着许修染的声音方向说道。“许郎,你真坏,当初你向我要那对木眼,我问你缘由,你也不告诉我,原来是给我打造一副玉眼。害得我那段日子总担心你是在嫌弃我。”
许修染看得入迷,心想着,云妹虽然无目可视,放上这神奇的玉眼后,望着我的眼神可说得上是眉目传神,暗送秋波了。
沈秋云良久听不到许修染声音,便困惑说道:“许郎,这玉眼我戴着很难看吗?”
“比那木眼不知好看多少,你以后就不要戴那对木眼了,你戴着这润玉眼已经把我迷得入魔了,以后它们便是你的眼睛。”
说完便靠近沈秋云,轻托着她的脸,不断地吻着她的玉眼和眼睛周围。
沈秋云被吻得麻酥酥,脸色绯红,在许修染的狂吻下应着:“嗯,许郎,你说它们是它们便是。”
听到云妹的话,许修染吻得更加凶猛,好似要把这玉眼吻得刻到到心中,与他合为一体。
钟梦挽本以为让许修染做她爹爹陪她玩一日这事已经黄了,心里面失落的很时,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机,起源还是因为沈秋云和许修染之间的一次争吵。
那日清晨,许修染来找沈秋云,发现沈秋云却不在,便向一位佣人询问得知,有家人宴请宾客,她们去演奏去了。许修染想着表演一般也不会太久,想着今日自己也无事可做便决定等她回来。可这一等,想不到竟等到了天黑,等得越晚,许修染心中便越五味杂陈,不仅没有等得不耐烦离开的迹象,反而好似非得等到沈秋云,然后审问她一番。
沈秋云夜里扶着丫鬟肩膀踉踉跄跄回到自己房间,推门而入后,让丫鬟也去休息。沈秋云迈入房间后,便听到许修染冷冰声音:“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今天出去了这么久。”
沈秋云被这突如其来地声音吓了一跳,听到是许修染便心花怒放着说:“你来了?等了很久吗?许郎?” 便摸索走到妆奁前,取下玉眼,伸手摸着浸泡玉眼的特质药水瓷瓶。半响没听到回应,沈秋云看不见表情这才察觉出许修染的不对劲,平日,只要她和他在一起,他总是在她伸手可触的范围,可是今天他好似离他非常远,也不做声。便继续说:“许郎,今天有户人家宴请,我们一行人去演奏,之后又去轻凤楼去吃饭了。回来晚了点。”
许修染明白去轻凤楼吃饭指什么,开口确认道:“是陪客人到轻凤楼吃饭吗?”
沈秋云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许修染不喜欢她任何形式的陪客。
许修染继而又问:“是他们挑选了一些人去吃饭是吗?”
沈秋云又点点头,没摸到瓷瓶,玉眼还紧紧攥在手中。
“我早已向钟予琴说明过,你可以去弹琴表演,但是陪客这事不能强人所难,所以,今日乐馆的人有没有逼迫你去?” 许修染还在发问。
沈秋云摇摇头。许修染看着她摇头的背影心也冰到极致。迅速靠近她,闻到沈秋云身上有股厚重的酒味,沈秋云也感受到一股寒意袭来。许修染看着沈秋云手中握着的玉眼,冷笑着说:“那你就是自愿的。还真有趣。戴着我送你的眼睛去看别人,和别人陪笑喝酒。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样,你还要去做。”
沈秋云被许修染戳到痛处,心痛不已,她一个无目之人哪能看别人?神情由听到之初的吃惊变为悲哀,说道:“你说我便说我罢,何必非拿眼睛来挖苦我。”说着,她那眼皮不自禁地动了动,像是渴望睁开端详一下许修染的神情,无奈没有支撑,只是艰难的抖动几下,露出能看到肉色眼底的细缝便放弃了。“你说你要娶我,我就必须信以为真,然后真能把自己的一生赌在你身上,哪天你把我这个瞎子看厌了,自然随时可以抛弃我。现在我有为自己挣钱的技艺和机会,为自己攒下一些钱又怎么了?”说着说着,两行泪水便从盲眼中淌出。“不管是在馆内还是馆外表演,把自己表现得太清高,凡事都拒绝,以后可能连弹琴挣钱的机会都失去。”
许修染听了,心痛不已。抱着她说:“我说到做到,你大可把你的一生托付给我。原因我之前也说明过,还是许权臣,虽然我们几乎快断了关系,但是他对这婚事不满意,觉得我让他丢脸必定会百般阻挠。他害死我母亲,对我也是心机算尽,我尚且能勉强应付他,你怎能经受住他的折磨,我担心他会让我们天人两隔。等他离开这人世间,一切就好办了。”
沈秋云在许修染怀里听到这些话哭得越来越凶,泪水飞流直下,喘气声也愈发重,她推开他,稍微平复一下后,说道:“说来说去,都怪我,我不该那年突发眼疾,失去双眼,变成个瞎子。你不喜欢我戴着你的这对玉眼看人,还给你便是。”说着顺着许修染的肩膀摸到他的手,想要把玉眼放在他手上时,许修染猛地抽出了他的手,不可能去接那玉眼,听到玉眼依次落地声响,沈秋云轻蔑一笑,说道:“还有,我的身体早已给了你,你也不要对我妄下定论。今日看来,你和其他那些耻笑我们乐人的男子们没什么不同,也怪我眼瞎。”
“云妹!” 许修染最听不得她这样说自己。
沈秋云把他推到门外,“我今日陪客也陪累了,想早点休息,许公子还是早回吧。”
说罢便关门。
许修染在门外轻叹了口气,说:“云妹,我刚刚言重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你不方便,那对玉眼我明天来帮你捡。”
屋内的沈秋云早已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