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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门前窥视 心生怨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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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拿着那桃木假眼,玩味地定看片刻后,对沈秋云说:“云妹,你可知你这假眼甚是难看?”
沈秋云也是受过教育长大,明白何为自尊自爱,这话听在她耳中十分刺耳,黛眉轻蹙,别过身去,说道:“我目不能视,怎知好不好看,只知道没了它们,我便是个无目怪物,没有它们帮我支撑面部,只会越来越难看。你若是觉得碍着你眼了,大可不必来找我,眼不见为净。”
那男子看着沈秋云妄自菲薄的怜楚模样,连忙坐起抱着背对着他的沈秋云,拉下她肩上的纱衣,轻吻一口,说道:“云妹,看你这般伶牙俐齿,我怜爱你都怜不及,怎会嫌弃。”见沈秋云不语,继续说:“待我那好面子的父亲走了之后,我便把你迎娶回家。那人现在在遭受报应,总是体弱多病,活不了多久了。”说时声音中仿佛带着一声冷笑。
沈秋云听了急忙转过身,顺着那男子的手臂,摸到他的脸,然后再把手指轻碰到男人嘴上说:“许公子,这话万万说不得,再怎样他也是你父亲呀!”沈秋云蹙眉说着,眼睛没有木球支撑,眼皮无助地塌陷在脸上。
“云妹让我不说我便不说。”那人说着用手摸了摸沈秋云皱褶的眉头,又顺着往下摸着的眼皮,沈秋云被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她的眼皮比较敏感,被抚摸得麻酥酥的,她脸色微红,害羞地说道:“许公子,你还是把我的眼睛还我吧!”
“以前和你说过,不要叫我许公子,唤我许郎,你不听话,罚你自己找,在我身上。”男子微笑说道。
“你又捉弄我!” 沈秋云笑着附和。
两人尔后开始嬉笑着打情骂俏。
钟梦挽看得一知半解,她只觉得这男人让秋云姐姐难过了,有点厌烦他,再加上他一直和秋云姐姐在那磨磨唧唧地咕哝着什么,盼着他赶紧离开,毕竟秋云姐姐的鬼怪故事吸引力太大,她最喜欢听秋云姐姐讲故事。一阵困意来袭,钟梦挽便拿出腰间的锦囊,里面装着她爱吃的话梅瓜子,想吃吃解解闷乏。这一阵动作引起她手腕的银铃铛“叮当”作响,沈秋云听道铃声,说道:“是挽儿吗?”这银铃是钟予琴特地请银匠为钟梦挽打造的,馆中盲女们一听就知是钟馆长女儿。钟梦挽憋了憋小嘴,说:“秋云姐姐,我来听你给我讲故事啦!”沈秋云连忙起身,对许公子说:“许郎,你去帮我把挽儿拦在门外,容我先穿下衣服。” 许公子被这一声温柔的“许郎”叫得心都酥了,披衣起身便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这许公子其实自梦挽来时便察觉,他还奇怪这小孩要做甚么,不打扰他们,一直站在门外,原来是来听故事。许公子当然不知钟梦挽是谁,钟梦挽看见许公子手中秋云姐姐的桃木假眼,想到刚刚他对秋云姐姐的言语和秋云姐姐口中的“捉弄”,再加上他一直耽误她听故事,愈发厌烦眼前这人。她直盯着屋内,对许公子正眼都不给个。
“原来是个小瞎子呀,难怪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馆长里很多和钟梦挽同岁的盲女,乐艺自然要从小培养为最佳。许公子此时误会了。
钟梦挽一听到“小瞎子”这词愈发恼火,在她所洗礼的儒学思想中,这就是对人不尊重,秋云姐姐肯定经常被他这么侮辱,于是对着许公子翻了个白眼,狠狠地把口中的瓜子壳啐在许公子身上。
那位许公子觉得自己无原由地被吐了一口瓜子,从没受过这等待遇,瞬间怒火中烧,冲着钟梦挽便低声呵斥道:“哪儿来的一个小孩这么无礼!”钟梦挽这才正眼望向他,这时她才看清许公子的面容,面前这人不仅身材高大优越,相貌也是十分优越。她心想着谁怕谁呢,说道:“唉?你刚刚不也很无礼吗?还说我呢。我眼神不好,把瓜子壳儿吐错地啦。”
这时,沈秋云已经穿好衣服,走过来,眼上蒙着一条白纱,她平时都是带着木眼示人。其实钟梦挽自小便习惯了看馆中各种盲女不正常的眼睛,既不害怕也不在意。但是,沈秋云非常在乎这件事。这是沈秋云平时熟悉的地方,走起路来自然轻车熟路。快走到两人的地方时,钟梦挽上前扶住秋云姐姐,用和许公子说话时截然不同的软糯语气撒娇似地说道:“秋云姐姐,这几天老师对我学业要求好严,我都没时间找你,我想你想得不得了。”许公子这才知道原来这小孩不瞎,看着她现在变了一副乖巧可爱样,想必是刚刚说的那话惹她生气。
沈秋云微微一笑:“是想我,还是想我的鬼怪故事?”
“都想!”没有片刻思索,梦挽立马回道。
“刚才你在和许公子怎么了?”沈秋云朝梦挽方向望过去,方向有点偏。她刚刚隐隐约约感觉到两人之间有点不愉快,因为眼盲,她平时一心不能二用,专心致志做一件事情时,不能听别人说话,要不然很容易伤到自己。
梦挽也知道方才做的事情粗鲁,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开口,低头不语。
沈秋云在钟梦挽的沉默中听到了许公子轻描淡写的声音:“这小妮子在门口嗑瓜子,刚刚我一过来,她就朝我吐了一口瓜子壳。”许公子故意避重就轻,梦挽抬头,狠狠地看了一眼许公子,但也没辩驳,毕竟她觉得自己做的事也有失得体。沈秋云这么一听,有点两难,一边是钟馆长女儿,一边是自己钟意的客人。她和许公子之间情感确实有点微妙,只是两人的身份在这乐馆里面情投意合反而显得有点奇怪。她只能打个圆场:“呀。许公子你还不知,这是挽儿,是钟馆长爱女。挽儿平时待我极好,十分乖巧,今天可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烦着她了,我替她向你道个歉。”
听着秋云姐姐的话,梦挽有点愤愤不平,撅着小嘴,像极了一条粉扑扑的小金鱼,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做了错事,秋云姐姐替她道歉。
许公子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小梦挽,不禁感叹道,这小妮子的表情还真变换多端,冷静,冷漠,乖巧,委屈,气愤,片刻功夫他就见识到了这么多。想想他的云妹没有眼睛看见这般场景真是惋惜。早就气消云散,心疼秋云地说道:“云妹,你怎么说这话,我才不和小孩一般见识呢。”听到云妹二字,沈秋云知道现在许公子要当着小梦挽的面调情了,于是把小梦挽拉倒另一边,和她说了一会话,让她改日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