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矇春乐馆》知之6888

1、遍地开花 另辟蹊径

　　京城有家与众不同，远近闻名的乐馆，这家乐馆的老板曾是位颇有姿色的青楼女子，名为钟予琴，如今虽已徐娘半老，却仍风韵犹存。当初她脱离青楼之时，并决定自立门户。可是放眼望去，整个京城怡红院万花阁遍地开花，若想要分食这杯羹，似乎也容不下她这一小勺，更别说去赚得盆满钵满。可是钟予琴这人，为人极为精明，并且颇有独到眼光，于是，便基于她多年的观察，赌上她所有的钱财，冒然另辟蹊径，开了一家乐馆，取名为矇春。有何特殊之处，其实从这乐馆名儿中便可窥得一二？钟予琴发现很多达官显贵们因坐拥可供挥霍的财产无数，都抱着及时行乐的心态玩得极其纸醉金迷，那些普通妓院，他们早已玩得倦怠，并且逐渐衍生出了一些特殊癖好。这家乐馆所有的乐人舞者优伶都为盲女。

　　盲，瞽，矇，瞍，眇，瞎各种形态的残目女子应有尽有。

　　钟予琴把她的奇思妙想，设计得极为周到，了解其中原因的人无不惊叹。她以乐馆做幌子，却并没打算让这乐馆名不符实。她真真切切在培养着一群技艺精湛的乐人舞者优伶，然后张罗着让这些人在节日祭典宴会之时去一些富贵人家家中表演，表面上是表演，实则吸引那些男人们的目光，让他们明白有这样一群特殊女子们的存在，为她后面敛财做准备。当然乐馆里面也会经常搭台奏乐歌舞，有兴趣的人们自然会前来观看。如若相中了心仪的姑娘便可和钟予琴谈价钱，可与她们吃饭，聊天，甚至云雨一翻。当然价钱有别。

　　选择盲女的原由则是，最初钟予琴变想让残人助她敛财，残人好控，不仅对她，对那些男人们也一样。男人们自然喜欢玩弄那些弱小听话乖巧的女人。而正常窑子的女人们个个都是掉进钱眼的主，心中弯弯九九无数，精于算计，不会只服某一人软。但残人不同，她们不得不依赖别人，谁若可以给她们依偎，她们便会衷心耿耿，服服帖帖。残人们需要学习乐器，舞蹈，音律。思来想去，只有盲女们最合适，目不能视反而更能让她们心无旁骛地专心于技艺。

　　最早钟予琴会四方打听谁人家有年轻盲女，带着重金和契约纸书登门拜访，她挑人也只看外貌，若是丽人，便极力劝说家人允许她去矇春乐馆，签下等同于卖身的契书后，报以重金答谢。那些盲女以及家人们都被蒙在鼓里，家人们更是求之不得，家里有个目盲孩子，便是一生的连累，这样的包袱给她能够安排一个谋生技能早日甩开当然万分乐意，至于归宿就看她自个造化。后来，随着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赫，名门贵族邀请矇春乐馆的乐人们前去演奏，乐馆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不少家有盲女的父母主动带着孩子来到矇春乐馆渴望自家小孩有幸被钟予琴挑上。被选上的盲女家人们拿着重金，喜出望外地认为自家女儿后生有望了，如若在表演时被哪个富贵人家看上那岂不是上天赐福。可悲地是这些感恩戴德的平常百姓哪知道，钟予琴在他们孩子身上榨取的财产可比那些重金翻了好百翻，即使被哪个有钱人相中做妾，这些盲女们也不过是玩物而已。

　　因此，矇春乐馆常常被那些知道内幕的富贵公子哥们私唤为“瞽楼”。

　　钟予琴对盲女们培养是极为严格，她专门重金聘请京城名师来教授她们。盲女易操控，只要不让她们使用盲杖,富丽堂皇的宏伟乐馆的设计完全不为盲人们着想，繁琐绚丽的装饰物在明眼人眼中是赏心悦目，而对盲人来说处处都是机关。在没人的帮助下，走出矇春乐馆都是艰难万分。吃饭，穿衣，打扮都有专门佣人服侍。切勿认为钟予琴待她们不错，她的这番行为只是为了让她们丧失生活能力，无法自行离开乐馆，更加专心于练习，为她赚财。每到登台演奏之时，钟予琴都会让盲女们白纱遮目，一来是为了舞台协和美观，并不是所有人都欣赏她们的盲眼。二来，给垂涎她们的男人们留下更多幻想。从盲女身上获取的财，钟予琴只分得极少给她们，服装，食物，乐器，饰品都是挑选最佳满足她们，而钱财却不会。在矇春乐馆也没有赎身这一说，盲女们也无可奈何，毕竟出了乐馆，天下再大她们寸步难行，也无容身之地。除非有人被谁相中，也可，和钟予琴谈好价钱，便可带走。钟予琴要价会极高，给出的理由也是冠冕堂皇，有意向的人都会被她说得五体投地。

　　别看钟予琴这人冷漠自私，待人苛刻，唯独对一人她可是极尽全力地宠爱有加。那便是她的女儿－－钟梦挽。她当初离开青楼的原因便是身怀梦挽，想要生下扶养长大。开乐馆的原因，一是她爱财，二是她爱女，只有为女儿积攒她这一生都花不完的财宝，孩子的一生才不用委屈于人，过得辛苦。当时钟予琴想着自立门户才有可能前程似锦，以婚嫁取得依靠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更别指望他人能好好对待钟梦挽。这女孩爹爹是谁？钟予琴一直都守口如瓶，于是便无人得知。

　　钟予琴对钟梦挽的教育也是非常重视，礼乐方面，乐馆有花重金聘来师傅教授盲女们，便也让他们为钟梦挽独自教学。文化方面“百三千” ，“四书五经”，史书，诸子百家等，钟梦挽也是一个不落学了个遍。这学习过程还有点小波折，起初也是请了位名师在乐馆为钟梦挽教授。可但凡是个凡夫俗子哪经得起矇春乐馆里日夜笙箫的诱惑，这位名师私下享受过了快活之后想赎得一名相好的女子。表达自己意向时，钟予琴一听气极，且不说给他那位心仪盲女，直接给辞退了。她的女儿自然需要一位心无杂念品德高尚的老师，否则容易影响孩子品行。钟予琴又四处打听，了解到京城远郊有位隐居的老先生，曾在宫中做过少师，她便私下拜访，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让那位少师做了钟梦挽的老师，每日派人送钟梦挽去老先生家中学习。

　　钟予琴如此精明，不自知也无意识的却是钟梦挽成长的环境才是对她影响最为深刻。

　　钟梦挽继承了她阿娘美颜，生得漂亮，古灵精怪，深得众人宠爱。只是她自小在如此乐馆中长大，或多或少会看见她那年龄阶段不该碰见的场面，有时她困惑费解，有时她全当看戏。

　　在她髫年之时，一日，钟梦挽去找她喜爱的秋云姐姐，想听秋云姐姐给她讲一些离奇鬼怪故事。这位姐姐名为沈秋云，豆蔻之年眼睛突发恶疾，怎么医治都无效甚至危及性命，迫不得已，只得被郎中剜去眼中内容物，保命要紧，从此也成了瞍女。虽说沈秋云家不是大富人家但也不穷，但女儿成了这样，只觉得送来乐馆是最好的出路。沈秋云曾经精通琴棋书画，长得楚楚动人，无眼的目中放了一副打磨得光滑的浅棕桃木球，置于眼中为防止无眼而影响姣好面容。钟予琴欢喜得不得了，当即相中。

　　那日钟梦挽站在秋云姐姐房门口，正准备推门而入，在门外突然听到一个年轻男子声音，平日也不见谁来找秋云姐姐呀，十分好奇。便捂住手上的铃铛把门轻推开一条缝，窥见一位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上身赤裸躺在床榻上，沈秋云那时刚满十七岁，但在男子面前显得十分瘦小，她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紫色纱衣，钟梦挽站在门外隐约都可看见秋云姐姐的肉身，这两人在玩什么？沈秋云俯身低头用舌头在探找散落在男子赤裸上身的苹果片，找到便用嘴挟着果片，摸索着送到男子口中。床榻上的男子仿佛甚是高兴，用手轻轻抚摸着秋云脸颊，然后撵出秋云眼中的两个桃木假眼，在手中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