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师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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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午看着眼前这少年，发丝散乱，掩盖了五官，衣服处处都是补丁，可身姿却是挺拔，肩宽腰窄，站在这众人之中一眼便能望见。
“你可否愿意？”
栖午见他持久未说话，又细声问了一遍。
又是良久的沉默。
栖午无奈地笑了一下，愈打算转身。
也罢。
转身之际，栖午的耳畔传来少年的声音：
“好啊。”
瑶池中的白鹤忽地飞跃而上，扑腾的翅膀扫过少年的面容，遮住五官的发丝随风飘动。
明眸皓齿的少年，唇角带笑，眼中似有星河，睁睁地看着栖午。
栖午也正视着他的目光，眼神并未有一丝躲闪。
她一步一步朝他走得更近，直至离他不过两拳距离。
栖午依然直视着他，睫中夹雪使得她的眼睛更加清冽，眼神却是温柔如水。
少年的眼睛终是飘忽躲闪了。
栖午看到这一幕，像是什么诡计得逞般地笑了一下。
“那便谢谢你了。”
旁边的众仙众人倒是疑惑了：
“你说这拜师收徒吧，一般不都是徒弟跪下，认师谢师的吗？这咋还师父先谢起来了？”
“你说是不是这罪仙栖午啊，也害怕自己收不到徒弟啊？”
“有理。”
“就是苦了这小少年了，看他样貌，年龄应还尚小，成仙之道就这样夭折了。”
“……”
栖午心想已有着落，便向天君道：“罪仙在此谢过天君的恩典，就不再打扰各位了，恕罪仙先带着小徒弟回去了。”
天君挥挥手，表示同意。
栖午正打算领着小徒弟出去，却一把被人抱住了。
熟悉的药香浸入栖午大脑，她微笑着反抱此人。
“参雪姐姐，好久不见。”
参雪死死抱着她，不放开，栖午也任由她抱着。
“小午，你说你是不是被关傻了啊？”参雪用手指戳了戳栖午的脑门，又舍不得用太大力气，轻轻点了两下，“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浪费了啊，天机锁是什么东西？让你生不……”参雪舍不得对她说一丝重话，拉着栖午的手就走。
“不行，小午，我们再去找天君，如果他不答应，我便把他大殿掀了！”
栖午赶忙拉着她，“参雪姐姐，算了算了，我自愿的。”
她双手捧着参雪的脸颊，又轻轻揉了揉：“姐姐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呀？还是在天天炼丹药吗？我不在的这些年，你又炸了哪些仙人的屋舍呀？星河哥哥还像不像以前那样管你……”
参雪双眼通红，水光荡荡，一时说不出任何话。
她只是再一次紧紧抱住栖午，反问她：“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栖午拍了拍她的背：“我过得很好呀。”
参雪终是忍不住，泪从眼出，无声无息。
星河不知何时也在这一旁，还是像从前那样，习惯性地喜欢拍拍小午的头。
栖午对着她的星河哥哥笑了笑，顺势也拥抱上他。
“星河哥哥，好久不见。”
“小午，好久不见。”
栖午看着一旁的小徒弟，少年似是不解地看着，却是极为耐心地等着她。
“你过来。”栖午唤他。
“这两位便是星河上神和参雪上神，星河上神主管世间天象，观天运命；参雪上神掌管生息，要是她都救不活，那便真的没救了。”
“拜见星河上神，参雪上神。”小徒弟学着那些人参拜，倒是有模有样的。
“小午，你怎么把我介绍得怪怪的？”红着个鼻子和眼睛的参雪“愤愤不平”，朝着栖午打闹，破涕为笑。
“因为我太想念姐姐了，想看你笑一笑。”
“好，以后我天天在你面前笑。”
如此重要的收徒大典，栖午并不想耽误他们太多的时间。
“星河哥哥，参雪姐姐，那我先回去了。”
参雪赶忙拉住她，“你走后，他们都把天青台封了，我试了很多次，都进去不了。现在肯定都生灰了……”说着要跟着栖午一起走，“不行小午，你不能累着了，姐姐帮你收拾屋子。”
“姐姐，我想先自己回去看看，我也太久没有回去了。”
栖午拉着参雪的手，摇啊摇。
“好吧。”参雪不知是不是被这摇手手这股撒娇劲给摇晕头了，破天荒答应了栖午，“不过……”
她看了看栖午，叹了口气，转身就拉着那小徒弟到一旁。
“这瓶药你拿着，记得每天给你师父擦一擦。”参雪向他交代着，又叹了口气，“哎，小午啊，她最不爱惜身体了。”
“她要是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少年点点头。
参雪不知是哪股劲又上来了，逮着少年的肩膀摇了摇：
“我跟你说，你跟了我们小午就是你的福分。我们家小午，要实力有……”
参雪回头看了看栖午，栖午正和星河谈笑，手中的天机锁时时反光。
像是时时在提示着所有人，她是罪仙，她修为尽失，她不得自由。
参雪咬紧牙关，心想着什么时候得把那个破锁给砸了：“我们家小午，要实力有脸蛋，要武器有天机锁，要前途有曲折，你就说，你运气好不好？”
少年：“好。”
“所以你要好好地对她，你知道吗？”
“不然我就下凡，炸你九族！”
少年赶忙点头。
参雪交代完了，示意少年回到栖午身边，还感叹着：
“现在凡间的小娃娃都是吃什么长大的，长这么高，拎肩都不好拎。”
栖午领着少年，朝着参雪和星河挥手告别。
走前参雪还是将她自己身上带着的所有东西给了栖午：“小午，这是姐姐的灵枚，今天带的不多，只有十万，改天姐姐给你拿更多的，还有这个啊，这是姐姐前段时间下凡从凡间捞的好玩意儿，凡人们管它叫什么太阳花……”
参雪觉得给的东西不够，又开始从星河身上扒拉，“这是你星河哥哥的灵枚……”
“小午，还要什么，只要你想，我豁了这条老命，也能把池渊绑到你床上去。”
“好啦好啦，姐姐，我真的要走啦。”栖午怕参雪停不下来，领着少年就走。
走到九重大殿门口，栖午听到一丝若隐若现的声音。
低沉，稳重。
曾经倘若那人唤她一声，她定是会放下手中的一切去回应他。
如今她只想快点走。
走出大殿，栖午如释负重，朝着九重天的云彩，伸了个懒腰。
小徒弟倒是提醒她：“师父，刚刚好像有人叫你。”
栖午看着他的眼睛，朝他笑了笑：“是吗？我好像没有听见。”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今天的九重天，耀光碧华，瀚海云彩，可真是良辰吉日啊。
耀光散落在少年身上，明净的眼睛是少年独有的，纯粹的，干净的。
这双眼睛偏偏笑起来时更好看。
他笑着，微微露出两颗虎牙。
“折戟。”
“师父，我叫折戟。”
栖午点点头，“好名字呢。”
又轻言道：“但是，这听起来不像是个凡人的名字。”
她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像是一阵温柔的风，吹进折戟耳朵里。
“我爹取的，出自凡间的一首诗。”
栖午并未对此回应，朝着前方走去，折戟跟在她后面。
虽有天机锁束缚，可栖午走得十分轻快，走过的地方依然会小面积结霜。
栖午看了看地面，朝着折戟打趣道：
“小徒弟，你说，我会不会给九重天弄出一个大冰场呢？”
不等折戟回应，她便继续：“那我可太好了，还给众仙家在这无聊的九重天制造点乐趣。”
她领着折戟走了很久，折戟一开始觉得或许是她的屋舍离得太远，直到后来又走回了九重大殿门口。
折戟疑惑地看着栖午，栖午依旧一本正经，一丝不苟：
“制造冰场呢。”
转头就背对着折戟小跳了两下，“土地爷爷，你出来一下。”
折戟看着广阔的九重云海冒出一个白花花老头。
老头扶了扶胡子，“哎哟，这不是那谁谁？”
“小午。”
“哦对对对，是小午啊，怪爷爷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了，你出来啦？”
栖午笑了笑：“出来了。”
土地看着她的样子，心疼极了：“哎哟我的乖乖，你受苦了。”
“没受苦没受苦，我过得很好，天机牢听着吓人，但是里面可是有吃有喝，大鱼大肉，还能天天睡觉呢。”
“当真啊？”
“嗯嗯！”栖午重重地点头，却是连忙转移话题，“对了，爷爷，我又找不到天青台在哪了，您捎我们一程吧。”
“小栖午还是像以前一样冒冒失失啊，好好，爷爷来帮你。”
土地拉着栖午的左手，准备抖抖灵杖。
栖午牵起折戟的手，还未等折戟反应过来，周围的云海开始旋转，瞬间到了另一个地方。
“小栖午，到了啊！”
“谢谢爷爷，天青台太久没打理了，我下次再请爷爷来做客。”
“好，那爷爷可等着啊！”
土地老头又抖抖灵仗，消失了。
栖午感觉到自己抓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安慰似的捏了捏：“我第一次的时候也吓得发抖了。”
话毕，她将折戟的手放下，看着这荒徒四壁的天青台，走到哪，随便吹一吹，灰尘都漫天弥飞。
栖午看着折戟破破烂烂的衣服，上前伸手摸了摸，面料也不舒服，想着要不要给他换身衣服。
“跟我来。”
栖午打开一个柜子，在里面倒腾了许久，拿了一件青绿色的衣服出来，朝着折戟的身形比划了一下。
“应该差不多。”栖午望着这件衣服，像是犹豫了一会儿，“算了，你先将就一下，我明天去买几件更好的给你，你先去换吧。”
折戟拿着衣服就去换，换好后，意外地非常合身。
栖午又拉着他梳发型，因天机锁的原因，她的动作很慢，又轻柔，手指不断划过折戟的发间。
栖午看着折戟，想着这也许是第一次有人给他梳发，他紧张得眼睛都闭上了。
弄完后，栖午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真好看。”
栖午看着镜子中的他，本就是偏偏少年郎，梳上马尾后，显得更加意气风发。
栖午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折戟，“你们凡人是要吃东西的是吧？”
折戟点点头。
“没事儿，师父给你弄。”
栖午朝厨房走去，除了堆积成灰的厨具，还有不知死了多少年只剩骨头的鱼。
“没事儿，师父给你钓。”
说着拿着钓鱼竿就走了出去。
得亏天青台门前有口湖，栖午安置好鱼竿，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等着等着，九重天已是夜象，栖午便睡着了。
栖午以前也如众仙一样，辟谷后可以完全不用进食，也不必睡觉。
可自从上了天机锁后，她便如凡人一样，必须进食睡觉，甚至比凡人更加虚弱。
很多时候，栖午都像如此，在不自觉中就睡着了。
她一旦睡着，就是陷入昏迷状态，很难受外界因素醒来。
钓鱼杆已成冰杆，湖面也结为冰面，栖午还是没有醒来。
她的小徒弟，从她钓鱼时就一直跟在她后面。
小徒弟缓缓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发丝夹雪，还带着雾凇，折戟轻抚着她的发丝，似是在自言自语：
“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给别人梳发呢。”
小徒弟又回头看了看结成冰块的钓鱼竿，笑了笑。
他慢慢地朝栖午靠近，鼻尖对鼻尖，“我要真是凡人，被你这样养，迟早得饿死。”
他又进一步靠近，少年的睫毛都能扫过栖午的脸蛋，“装不懂世事的凡间少年好累，还要装作被你的眼神震慑到，不然你肯定要怀疑我的，对吗，师父？”
折戟从口袋中摸出在九重大殿里参雪给他的药，“你们天界的人，能力一个个都不行，唬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说着便把药扔到一旁，牵起栖午的手。
少年像是得到了什么宝物一样，将栖午的手枕在自己的脸颊上，又偏头嗅来了嗅。
天机锁导致栖午手腕处磨损受伤，流下的血液对少年是致命的诱惑。
少年终于不必像白天那般忍耐，也不必闭眼遮盖。
原本明亮黝黑的眼瞳变为血红，少年终是忍不住，朝着栖午的手腕咬下。
虎牙撬动，轻轻可破。
汲取一点，他便全身亢奋。
于是想要更多，又怕栖午醒来，动作愈加轻柔，噬血更加肆意。
他从来没有如此兴奋过。
随着血液的噬入，栖午的记忆也随着血液渗入到他脑海中。
他看到，栖午拿着一件青色的衣服，开心地跑了出去。
“参雪姐姐！我给池渊哥哥做的衣服！你看好不好看呀？”
“真好看，我们小午真棒！池渊一定会喜欢的！”
“姐姐，我还学了梳发，我想给他梳头发，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他定是又要拒绝我了。”
“这有何难，姐姐教你，你就这样……”
“……”
折戟猛地停止，他望着陷入沉睡的栖午。
他不慌不忙地舔.舐着栖午手腕处的伤口。
“给我的衣服居然是要送给别人的。”
“梳发也是为别人学的。”
“我堂堂魔尊，谁敢这般对我？”
“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