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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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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整个人也开始颤抖起来:“你……关子回!”
“我告诉你,不要以为你的父亲是丞相,你就可如此胡作非为。”他冷冷道。
她从未见他如此,他不会心疼自己,他心里没有自己,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妖孽,就只有那个妖孽。
“狗男女!狗男女!”她冲出花园。
他转而看向步幽,桃木剑竟插进了她的胸膛,鲜血渗个不停。
他颤抖的抚上那柄桃木剑,却发现自己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到底要怎样才好,到底,怎样才好……
“对不起,对不起。”他抱着她,从未如此后悔过,他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不去面对这一份感情。
他抱起她,靠在海棠树下,抽出腰间随身佩戴的匕首,撬开桃木剑。
她看不见,最后那一刻,他脸上心疼忧伤的神情。
留下的只有一眼的模糊在其中,随之便遁入了黑暗。
“夫人!夫人!”她的贴身丫鬟担心的叫道。
“我要他们都死,他们都死!”她哽咽的说着。
“夫人。”丫鬟扶着她安慰道:“将军可能一时激动,夫人不要……”
她甩开丫鬟,可心绪却一落千丈:“原来他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过,从来都没有。”
“夫人……”丫鬟想安抚她,却又不知如何道来。
“夫人不必如此惆怅。”
她忽的一怔,不知何时,眼前一名白衣翩翩的美少年,已然站立在自己面前。
“你是……”
“在下龄无爱,是一名道士。”
“道士?又是道士。”她嘲讽的笑着:“你究竟是如何混进府中的?”
“不过是遁隐之术罢了。”他微微虚起眼睛,看向庭院深处:“小道与子回乃至交,如今又听闻府上有妖孽邪物,所以特地过来看一番。”
听他如此说来,心中不免安定不少。
“道长……”挽岑欲言又止,心中明了这道士与先前那江湖道士不同,她走到龄无爱身边,拿出一块玉佩,放在他面前。
龄无爱疑惑的望着她,渐渐皱起了眉头:“夫人,这是何故?!”
“这仙物,是家父从昆仑山一位道长手中得来的,据说只要开启了封印,就能抗邪魔妖怪。”
龄无爱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玉石果真不寻常,透绿之中还微微泛着暗红光泽,灵气慑人。只是这玉石……似乎在哪里见过。
若要说这是仙物,倒不如说更像是魔物。
“道长,小道长?”挽岑看着他渐渐变得凝重的表情,也不知何来的一阵恐慌缭绕在自己心中。
“夫人”许久后,他才开口道:“这玉佩不寻常,夫人是想让小道帮夫人开启封印么?”
挽岑点点头:“不错,道长,不瞒你说,家中确实有邪物,也不知这邪物原型是何,竟化身人形成日迷惑我家夫君。”
她拉住龄无爱的手,龄无爱委实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更为凝重:“父亲与我说,这玉石是宝物,道长帮我开启封印的话,我就能将那妖精镇压住了。”
“夫人。”他推开她:“小道明白,这玉石不寻常,可正因如此,这玉石也不可随意就开启,夫人确定这真是仙家之物么?若不是的话……”
被他如此一说,她竟一下子愣住了:“这怎么可能不是?”想了想竟又嗤笑起来:“这不是仙物,难道还会是邪物么?!”
“夫人猜得不错,这极有可能是邪物。”
“不可能!”她大声反驳道。
龄无爱依旧语气温和:“我见它所泛光华极为诡异,若是仙物,不应是如此的。”
“你胡说!你胡说!”她气急败坏,一个没站稳,竟跌坐在了栏杆旁,这小道士,不愿意帮自己,还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搪塞自己,他可知道,自己是丞相之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竟敢违背自己,竟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你这道士,如果不愿帮我,就滚出这里!”她愤愤的说着。
“降妖除魔是修道之人的职责,我是为除妖而来,不是为夫人而来。”龄无爱淡然的说道,他抛下这句话,便朝庭院深处走去。
海棠依旧随风飞舞,满园的海棠花瓣,在挽岑的眼里,却更像是妖冶的嘲笑。
“夫人?夫人?”
丫鬟看着跌坐在地上,紧紧握拳的挽岑,心中不免焦虑起来。想扶起她,却被挽岑凌厉又带着讥讽的笑容吓得收回了手。
“其实你心里也在嘲笑我吧?”她苦笑的说着。
“夫人,奴婢不敢。”
“不敢?”挽岑突然笑开了:“你们所有的人,都想看我笑话吧?被抢了夫君,又没有人愿意帮我。可笑吧?很可笑吧?滚!给我滚!”
她一人,在水波不兴的荷塘边,在妖冶的海棠中。还有无法传递的苦痛的心绪。
泪水静静渗出,眉头紧紧皱起:“凭什么,你凭什么!”
“子回。”
有人突然叫住了他,他抱着步幽,停下了脚步。
回头朝话音的方向望去,一袭白衣随风飘扬。
“无爱?”他望着龄无爱,像是看见了希望一般:“快救救她。”
救还是不救……
她本就不是平凡人,今生更会害了子回,自己救了她,等于造了大孽。可若是不救……
他轻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这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他衣袖轻挥,步幽身上的血污便全不见了,伤口也渐渐开始愈合起来。
龄无爱虚起眼睛,看着她渐渐愈合的伤口,想到自己并未想给她治疗伤口,只不过想清除血渍罢了,这会儿伤口竟然开始愈合起来……
莫不成是化妖了?
“快放下她。”龄无爱眼里带着逼迫,冰冷的说着。
他望着他带有警告意味的眼,便把手中的人儿抱的更紧了,他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拥着这对于自己来说弥足珍贵的人儿,不肯放下。
“子回,快放下她。”龄无爱逼向前一步。
“不可能!”
怎么能放下,怎么可以放下?自己已经差一点就失去了她,如今,再也不想放手了。
“不要执迷不悟了,她定会害了你!子回,你骨骼清奇,不是普通人,还是随我一同去修道吧。否则你今生不过二八之年就会命丧黄泉。”
“那又怎么样?”
他嘴边的一丝嘲讽让龄无爱心中一阵错愕。
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弄得他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不怕么?”他淡淡问道。
“怕什么?我早已与她去了两世黄泉。”
话刚出口,他突然怔住了,他望着龄无爱同样惊诧的容颜,心中忽的一阵恍惚。
怎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奇怪,他望着手中抱着的步幽,渐渐变得疑惑起来。
自己,早已与她去了两世黄泉?
是两世啊……
这是多么久的时间,在这么长的日子中,都是她陪伴着自己么?
真的,是她么?
陪着自己,在忘川,没有喝下孟婆汤,和自己一起,发誓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可是最后……
“不!”他像是忽的惊醒似的。
好多好多的画面,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草原上逐放的孔明灯。
被燃烧了,还想握住自己的手的她。
还有那一碗,自己喝下的孟婆汤……
他说:沫然,你我历经两世,都未喝过孟婆汤,可这两世我们却都未有个好下场。下一世,我不愿再看你为我而痛苦。
“不!不是的!不是的!”他觉得头疼欲裂,忽的跪倒在地上,紧紧簇拥着她。
这是谁的记忆?谁的记忆?为何心中如此痛着?
“子回!”龄无爱拉过他的手:“你怎么了?怎么了?”
对于他一连串的反应,龄无爱也顿时震惊不少。
怎会如此?那一瞬间,在他的身上,像是前生今世交错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他俊秀英挺的双眉紧蹙着。
“子回!你究竟怎么了!怎么了!”
“我与她,是宿命吗?是宿命吗?”他苦笑着问道。
宿命啊,掐指一算,心中已有所悟。
龄无爱侧过头,久久才开口:“你与她,不是宿命,我算不到。”
“可为何……”
为何会有这些片段,为何会心痛?
“你只是太累了,或许你真的十分……”他喃喃低语。
“十分什么?何故要欲言又止?”他追问道。
“只是十分注意这些罢了。”他蹲在他面前,语气缓和了许多:“荷塘里的鱼总是以为这就是全部的世界,殊不知还有更为广阔的海洋。”
龄无爱见他只是怔怔地望着自己不语,随即又笑道:“若是你能跳出这囹圄,那么你就会发现,这只不过是你心中妄念作祟罢了。不要再贪恋这种世俗情感了,子回,静中观心,方能真妄毕见。”
他的眼中忽的清明起来:“静中观心……”
他望着依然昏迷不醒的步幽,讥讽的笑道:“何以能静中观心?是要远离她?还是毁了她?无爱,你不能体会,无从体会。”
不能体会?无从体会?
何以不能,又何以无从?
他突然开始变得迷茫起来。
自小修道,清净孑然,他无需去体会这种对他而言很是污浊的东西,如今为何要因由着污浊的东西展开的话题而迷惘不已?
龄无爱看着步幽,突然不自觉的将手放在步幽颈项间,渐渐加重了力道。
好像只要那样下去,自己也就不会再迷茫似地,只想了结掉。
“你要做什么!”子回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惶恐。
“即是为你了去业障,也是为我自己。”他一脸不解:“子回,为何你眼中满是不安?难道你不应该为此而感到高兴么?”
“放开她!”他一把甩开他的手:“若是你今日敢动她分毫,他日我定会让你双倍奉还。”
透着轻灵的眼眸瞬间因惊诧而瞪大。他关子回,居然因为这样一个女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至交,什么莫逆,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兵刃相向,那狠绝的眼神不禁令自己心寒。
“我错了?是我错了?”他呐呐自语。
“无爱……”
“莫要说了。”他起身,深吸一口气,语气冷淡:“我好心劝导你,可你却执迷不悟,若是他日遭到不测,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听劝了。”
他轻抚着步幽亮泽的青丝:“多谢无爱好心提醒,可是我死也无畏。”
“你可记住,二八之年,若此之前你不能与她断绝关系,必定会受到牵连,命丧黄泉。”
他转身,那一刹,却见到他脸上淡然的笑容。
那一抹笑容,淡然到可以容下世间一切苦难,淡然到无所谓一切,那是连天人们也少有露出的笑容,如今,却呈现在他的脸上。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真想回头再望一眼,那淡然的笑容。可停驻了半天,却久久没有回头。
也罢,也罢,还是走了的好,不要去想的好。怕是待久了想多了又扰了心神。
子回抱起昏迷着的步幽,朝屋内行去。
“夫君……”
是挽岑的声音,他回头,挽岑就跪坐在荷塘边,没有抬头。
他朝她走去,可她依旧没有抬头。
“你够了么?”
冷冷的抛下一句,让她原本早已破碎得不成形的心,此刻又像是在被人无情的碾磨着。
“我够了么?你问我够了么?这妖孽究竟用了什么法术,竟能如此迷惑你!”她哽咽道。
“挽岑,你都把她害成了这样,还不肯收手么!”他转身离去。
“她这凭空插进你我之间的妖孽,难道我不应该除了她么?!夫君,你若执意如此,迟早有一日就会被这妖人害死的!”她大笑道。
“住口!”
没有回头,始终没有回头,就算是怒斥自己,也不愿意看着自己。
他抱着她,缓缓而行,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针毡上。
命人打开房门,拉上了所有的帘子,只想让她好好躺着。
“快请大夫过来。”他吩咐道,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突然,床上的人儿轻轻呻吟了一声,他走到床边,拉起她的手轻轻附到自己脸上,紧紧握着。
“是我负了你,是我负了你。”他喃喃念叨。
她微微皱眉,她仿佛回到了从前。
她看见自己第一次与他相遇,在铺满青石板的桥上,他吹着玉箫,她撑着一柄绛红色桃花伞。他与她两两相望,他告诉她,永不负卿。
“不负卿,不负……”梦里,她喃喃念道。
他望着她,渐渐皱起了眉头,忽的一阵,心又疼了起来。
“将军,将军,大夫来了。”侍从推开门说道。
他急忙拉过大夫:“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那大夫本就年事已高,急忙忙的跟着侍从走了一路,气也没有喘上一口,这会儿刚到府上,就被急急忙忙拉了过去,他也只能连连点头,话也说不上来。
为她诊了脉,嘴边露出了一丝笑容:“将军不必担心,只是昏迷罢了,一切都正常,只要好好休息,稍加调理便可。”
听大夫如此说来,他那七上八下的心才定下了。
“真是有劳大夫了。”他心中大喜,于是吩咐侍从多打赏了大夫几辆银子。
他走到床边,疲倦的容颜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将军,这儿就交给小人吧,您也累了,先休息……”
“不了,”他打断道:“我要陪着她。直到她醒来为止。”
可就在他沉浸于欣慰之时,便传来一阵惶恐不安的声音:“不好了!将军,夫人她……她跳河了!”
“你说什么?!”他拉着前来禀报的丫鬟,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夫人,夫人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