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威胁 威胁既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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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夜空，热浪烘烤着一切，蒸散了所有，却唯独遮掩不住那道划破烈焰的银色轨迹。张良远远立于黑夜中悬浮的巨大身影之上，看着那个孩子，两脚开立，脊背后仰，而后毫不犹豫地扳下了机关。。。那在月夜下闪着被人所不能忽视的灵光的弩箭，冲开灼热的空气，犹如鬼神牵引般，不偏不离，随着张良的视线急转，‘嘡’的一声，扎进了两片水闸篱门的中央接合处。木材，随之开始，裂隙，压力催生而出三两股小小的水柱喷泉，却竟是仅此而已了。
久久不见篱门崩坏，操纵机关兽的墨家弟子失了耐性：“力道不够，我看还是我们过去吧，小小的闸门算不了什么。”
青年目光丝毫不离那把弩箭，只是头也未回，默默拦下了身后之人搭在操纵杆上的手。。。
“•••再等等。”
被制住动作的墨家弟子不是挣不开眼前这个儒雅青年的手，不知为何，兴许。。。不管是谁在场，在这个青年身边，那时都不会甩开他的手。墨家弟子回身，也得了班大师的同意。于是，这架凝聚了墨家五百年来，所持兵战杀戮奥义的巨大机关兽，便悄悄在空中不被人所察觉的，充起了旁观者的角色。
说是少年，然在此时，却任谁也不能忽视那些从他身上已然悄悄显露出来的超乎常人的潜能，至少从张良的脸上，没有人会认为，他在看待的，仅仅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有的气概和所作所为。
有了裂痕的篱门抵不过强大的流水之压。。。就像在经历过亡国之痛的少年张良眼中，撕破一张没了蜘蛛驻守的蛛网一样。
张良轻蔑一笑，看着那个罗网刺客阴沉着脸发现了即将支持不住的水闸，匆忙退出了战斗，作速离去。•
••都说无论在哪里，看到的月亮都是一样的，月通心经。嬴政，你又何尝了解我在觊觎着什么？
•••无论多么强大的帝国，倘若是缺了有力的中枢环节，一样会土崩瓦解。而现在，这些颠覆大秦的力量，正是在嬴政的眼皮子底下，一点一点激发着自己的力量，网罗势力，不断蚕食巨人躯体。
张良垂眼，重新寻到了聚在一起的两个少年，还有被他们其中一个护在身后的石兰，颓然短叹。。。世人皆知，绵延战火，痴情难圆难定。
神如那盖聂与端木蓉，亦不能挣脱了现实的束缚。
“你又是何苦如此•••”
班老头儿站在后面，似乎听到张良在嘀咕什么，“子房，怎么了？”
张良自知失态，忙摇了摇头，恢复了仪态征询道：“班大师，罗网刺客已经撤了，是否可以不用担心泄密了。”
大水漫遍谷底，这时候对于三个小孩儿来说可不是什么幸事。大水虽能浇灭燃着的院落稻草等物，于石兰等人有利，但前提是水量适度。此刻，毫无节制地倒灌下去，只怕见不到早上的太阳，整个山谷就变成汪洋湖泊了。更兼，火油轻于水，片片顽强燃烧的油层浮于水上，即便面积不大，人沾上了还是很危险。
班老头儿自知救人要紧，便下令弟子降下机关兽，悬浮在合适的高度投下了绳索，已被泉水漫过膝盖的少羽正在焦急之中，眼前却突然掉落了一根粗绳子，少羽怔愣半天，但闻一个没什么语气的男声说道，“还不快点上来。”这才把绳子抓在了手中。天明抬头，视野里，巨大的机关兽一影遮天，陌生而又慑人的轮廓，他从未见过。乃至已经顺着绳子爬了上去，站在张良的身边，看着一堆墨家弟子，还有那个总是在讥讽他的班老头儿，依旧仿佛是在梦里。
班老头儿凭着先前的经验，知道某个小孩儿爱张扬的个性，这次帮了蜀山这么一个大忙，肯定会憋不住得瑟起来，于是便先一步开口：“小子，看傻眼啦？”
天明努力眨眨眼睛，还在纠结于这头奇怪的机关兽，完全没有在意班老头的话。
两片巨大的木梳状翅膀，有节奏的呼哧上下挥动，每煽动一下，周围的热浪余温便会消散一分。还有那些复杂程度超过朱雀十数倍的操纵手杆。。。少羽也对架机关兽的来历和名称十分好奇，所以他直接看向了形如龙首的机关兽头部，而只此一物，精明如少羽，足以辨明真相。
少羽：“三师公，你之前记忆谋划时说的‘天兵’•••”
张良不足道哉似的一笑，望向班老头儿：“还要多亏了墨家几位头领的同意，否则，事情也无法如此顺利。”
班大师则是捻捻胡子，回笑给张良，然暗自在心里，他对张良谦恭的态度却是很得意：“墨家既已入百家同盟，救援蜀山自是义不容辞。”末了又扫了眼默不作声的石兰。
其实墨家来援这事，早在蜀山之行临发前夜，张良就已经计划好了。那天晚上，张良去找了他最熟的高渐离，希望他能替自己转达一个请求给墨家其余头领，并且直说，这个请求的成与否，直接关系到蜀山之战的胜与败。
张良正色道：“还请离兄帮我这个忙。”
高渐离稍疑片刻，终是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见他同意，张良紧张地面色才算放松下来：“我要•••请动墨家青龙。”
高渐离闻言不可谓不惊，难以置信的目光霎时便投向与他并肩而立的青年。
张良知道高渐离的性子，更知道墨家人都是什么秉性，所以冒然请求，这会儿他才会故意装作有些没底气的样子回避了高渐离的目光，为的就是给墨家一个台阶下。
高渐离低沉视线，明知张良话已至此，不会再说什么•••只好顾自拧着眉静静思索许久，无奈回道：“好吧•••我帮你。”
张良拱手：“•••子房谢过离兄。”
青龙出动，迄今为止也只是第二次，先前墨家机关城崩塌，青龙初出天下之时便已令咸阳上下一片哗然。而如果说那时候各地秦国驻军得到斥候所报的消息，还只是不以为意的话，那么这次蜀山的清剿，便是张良打定主意，要彻彻底底杀杀嬴政的气焰，让他知道，忌惮两个字到底怎么写！
当青龙飞过山谷之时，正好撞上被龙且部杀得退出尖头山的秦兵残部，如此一来，以逸待劳是肯定的了，班大师下令开启机关，最后百十来个铁甲兵一眨眼的工夫全部毙命。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在青龙上的，不在青龙上的，被杀的，杀人的，都亲眼见证了一场惨烈的屠戮。
可世事。。。往往就是如此难料难解，今日之利器•••在一部分人眼中并不可怕，甚至那些人还会希望这杀人的机器变得更加恐怖才好，归于一句话，是因为与他们有利。而日后，说是造化弄人也罢，还是说所在的立场、考虑的角度，乃至身兼的使命不同也罢•••可如何这威慑敌人的东西竟也成了反过来威慑自己的东西？
少羽和龙且互视，少年共事的两个人，此时此刻想到的，是完全相同的一件事，也是作为想要一尊独大的楚国人所不得不预先思考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威胁
